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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外乡人 宋时晏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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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晏也随着段息戈一起坐下,瞧着她呼吸稍微平缓了些,才开口低声道:
“熙歌,我们是不是已经进了山中的军防禁地了?”宋时晏满脸焦急,拉着段息戈就要起身:“我们快走吧,被巡防的人瞧见就坏了。”
真的要走么?段息戈在犹豫,今日格外顺利,是她上山这么多次第一次有巡逻军自身前经过,这说明军营已经离得不远了,只要在走近一点,她就能见到爹爹了……
家里人上山,从不带她,还总是挑她上学堂的日子上山,可明明她也很想祖父和爹爹。
段息戈僵在原地,心中犹豫着,不知要进要退。
两人正在僵持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
“军爷饶命,小的只是上山采山迷了路。”
一声厉喝在身后炸开,宋时晏跪的飞快,连面前是人是鬼都没有看清。
可那声厉喝来源没有动弹,身边的段息戈也没有动弹。
宋时晏拉了拉僵在原地的段息戈的裤脚,脑中拼命计算此人就是段息戈认识之人的可能性。
不巧的是,她并不是一个心算技巧高超的人。
但即便是这样,宋时晏也觉得,能来巡防之人,想来官职不高。但段家是主将,段息戈即便认识段家之外的军中之人,想必也是各路将军一类的人物,不会是能逮到自己这样的小卒。
宋时晏越想越心虚,只能在心中拼命祈祷这段家军是军纪严明的军队,不会对随意闯入的百姓喊打喊杀,能让段息戈有机会说出自己得真实身份。
头还伏在地上,宋时晏余光瞧见段息戈的足尖慢慢转向自己面朝着的方向。
“韩大哥。”段息戈出声。
是认识的人,宋时晏长吁一口气,原本紧张的身体差一点就干脆瘫在地上。
“息戈?你怎么在这里?”这声音与方才厉喝的声音不是同一个。
宋时晏微微抬头,这才瞧见自己和段息戈面前站的是一队人。
队伍的最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人看起来正值壮年,留着络腮胡,应当是方才发出那一声厉喝之人。另一人身量较低,面容也稚嫩,想来应该是段息戈所喊得那一声“韩大哥”。
宋时晏将头偏向段息戈,仰头低声问:“你们认识?”
段息戈有没有听到这一句问话宋时晏不知道,反倒是引起了那络腮胡男子的注意:“你是何人?”
所以这人也是段息戈认识的人。
宋时晏老老实实跪好伏好:“小民是暾城人,姓宋,名时晏,如今是松柏书院的学子。”
“即是学子,怎么不在书院上学?”
“回大人话,今日休沐。”
这人,问的都是废话。
自己今日不在书院读书的原因难道不和段息戈一样么?怎么只问自己不问她。
果然向着自己人。
宋时晏仗着面朝地没有人能瞧到自己表情,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
“宋姑娘,你先起来吧。”年轻的声音发话。
宋时晏拽着段息戈的手慢慢站起身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尽量小幅度的揉着自己已经跪麻的腿。
等腿完全可以站直了,宋时晏这才发现这年轻男子竟也就只比自己高半个头。
“你不该来的。”年轻男子开口。
这话是冲着段息戈说的。
“韩大哥,我就想见见我爹。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段息戈泪眼汪汪。
此情此景,宋时晏往后默默退了半步。
若不是太过瞩目,她甚至想往后退半步再往后退半步去,能一路直接退回济泽酒楼最好。
这是什么只会出现在话本子里的称呼和对话。
“回去吧。”年轻男子坚持道:“今日我就当没有见过你。”
“韩大哥!”段息戈的眼眶中的泪不受控制,珠串断裂一般的砸向地面。
只是那年轻男子却没有再多纠缠的意思,转身就走。
身后的队伍跟着,都折身要走。
一个黑点从宋时晏眼前闪过。
准确来说,是一颗黑痣,一颗长在太阳穴处的黑痣。
“等一等!”宋时晏来不及思考,话语就脱口而出。
所有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时晏。
宋时晏对上那年轻男子探究的目光,拱手道:“这位大人,我只有一句要讲。如若我朋友今日见不到她父亲,我们明日再来。如若明日也见不到,那我们便日日都来。”
那年轻男子似是被气笑了一般,走近宋时晏,嘴角虽勾起弧度,但眼中却如万年寒冰一般的冷峻,道:“你说什么?”
“将军队中怕是有奸细,太阳穴上有痣者可以一查。”宋时晏趁着那年轻男子走近时低声道。
“你说什么?”年轻男子瞬间正色,刚想回头去瞧自己身后的人,就听宋时晏立时又道:
“别看。”
年轻男子闻言猛然一颤,低头看向宋时晏,轻声道:“你如何确定?”
“将军若信息戈十分,便可在此事上信我一分。即信我一分,便细查下去,总不会亏的。”
宋时晏方才面上的嘻笑已然全然不见,留在面上的只剩同面前男子一样的正色。
“你到底是谁?”
“暾城济泽酒楼,宋时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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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息戈最终没有见到心心念念想见的父亲,反而身后跟了两名穿着便衣的军官。
他们奉命,要瞧见这两名小姑娘出山之后才能回营。
“熙歌,方才咱们见的,你刚刚口口声声喊的‘韩大哥’,是谁呀?”宋时晏问。
段息戈低声道:“那是以前和我小姑父一起的大哥哥,以前在家乡见过几面。”
“他瞧着很年轻啊,感觉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段息戈点头道:“他只比我大三岁,我小姑姑也就比我姐姐大五岁而已,小姑父又比小姑姑小了几岁。”
宋时晏被这一个个几岁弄得头昏脑胀,慌忙止住了段息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只是他年纪这么小,就能当上一军将领也真了不起。”
“他很勤奋的,如今手下已经能管五百个人了。”
段息戈声音低低的,头也低着,叫人瞧不清楚表情。
“那你爹爹呢?能在军中管多少人?”宋时晏忽然问。
段息戈不答。
宋时晏似是没有在意段息戈的刻意回避,反而继续道:
“我觉得,应该是比你的那个韩大哥官阶大。要不然,何必巴巴的赶我们下山,若是官阶小的,想来是可以直接派人回去叫你爹爹来找你。但是偏偏,你爹爹的官比较大,他使唤不动,只能使唤我们了。”
段息戈瞧着宋时晏分析的振振有词的模样,苦笑一声,拉着宋时晏的手,道:“时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今日是想来偷偷瞧我父亲的,我只是害怕给你说了,你就不敢去了。”
宋时晏皱皱鼻子,故意为难道:“可我瞧你那架势,也不像是第一次进山呐,明明可以完全不带我的不是么?”
“对不住,对不住。”段息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不住的道歉。
“算了,”宋时晏大手一挥,反而挽上了段息戈的胳膊:“原谅你了。谁见不到自己父母都会想念,都会着急的。你干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段息戈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道:“我上次见我爹爹还是四年前,爹爹回京述职的时候,在家里住过几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呸呸呸。”宋时晏随手就在身侧一棵树上拍了几下:“什么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没有办丧事,肯定就是好好的呀。”
这话说的有点儿道理,段息戈冲着宋时晏展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也只绽放了瞬间,便迅速凋零,剩下一张小苦瓜脸。
宋时晏挽住段息戈的胳膊,安慰道:“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总会能见到的。去我家,瞧瞧我姐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段息戈摇摇头:“今日出来太久了,回去长姐要问的,不去你那里了。”
宋时晏从善如流,没再坚持。
两人进了城门,宋时晏四处瞧瞧,没看见元缨的身影。
许是姐姐觉得此时尚早,不必差人来接。
宋时晏刚这么想完,就觉得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衣袖上擦过,掉进了包里。
布包外侧有一个没有封口的小口袋,宋时晏往常从街上买吃食的总是从这里掏铜钱。
宋时晏将手伸进小口袋,铜钱没有摸到,倒是摸到了一颗粽子糖形状的小石子。
这是翠翠姐惯用的。
宋时晏下意识就往四周看去,但周遭没瞧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看什么呢?”段息戈问。
“没有。”宋时晏耸耸肩,低声否认了。
也是,翠翠姐若是真的这么容易被自己瞧到,就不必以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的存在了。
一个拐角处,宋时晏与段息戈分别,又往前走过两个路口,便到了济泽酒楼的正门前。
济泽酒楼大门紧闭,完全没有往日大门敞开迎八方客的模样。
宋时晏推了推门,门竟然还从里面拴上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