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金丝雀与神父12 ...
-
此时教堂大厅的人尚未完全离开，他们正围着西丽娅询问救援活动中的事宜。
乔治与希莱特在边上旁听了会，乔治偏头问希莱特，“教堂经常开展援助活动吗？据我所知援助活动不是一般由官方组织的么？”
希莱特对此事不是很清楚，他沉吟片刻，不确定的说：“在德里塔小镇里，教堂是第二权利的象征，况且教堂的援助对象是广大贫苦信徒，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乔治耸了耸肩，对希莱特的话不置可否，他环顾大厅，看见了坐在角落中的青年。
在阴蒙暗沉的天色中，窗帘被风吹起，青年坐在窗边，脊背单薄挺拔，眉眼如画，干净漂亮如皎皎白月。
乔治的视线情不自禁在青年身上停留，直至身边的希莱特将他推醒。
“神父出来了。”希莱特说完就往前走去。
他们若不及时过去，只怕后面就轮不到他们与神父交谈。
乔治如梦初醒，回过神后乔治理了理袖口与衣领，转身前他再一次看向青年，心中庆幸的想着幸好希莱特没有注意到青年。
希莱特率先朝神父方向走去的选择是十分的机智。因为神父出现在大厅没多久，他的面前就排起了长队。
德里塔小镇的居民对宗.教的信仰很热烈忠诚，他们认为神父是神的使者，是神在人间的化身，与神父对话间接等同于与神对话。
而神在他们的心中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在神父面前，他们虔诚忠心，以忏悔谦卑的姿态诉说着自己的困扰及痛苦。
然今日不同寻常。因着今天是小多莉的悼念仪式，所以居民们多是献上对小多莉忠心的祝福与美好的希望。
林约带着多克与蒙丽坐在椅子上，他从神父的办公室中找出了纸笔，现在正一笔一划教他们写字。
蒙丽是个听话的小姑娘，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小姑娘的态度格外认真。
林约看了会蒙丽的字，便放心的让小姑娘一个人自娱自乐，手指被轻轻牵动，林约低头对上多克的眼睛。
“哥哥，多莉去哪了？”多克问。
多克素来是调皮吵闹的，可今天他保持着不同寻常的安静。
林约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多克事情的真相，良久，他抬手摸了摸多克的脑袋，想以轻松的态度转移话题，最后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哥哥，姐姐离开我们了吗？”
“没有，她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林约握住多克的小手说。
一道声音自大厅外响起，是卡特夫人的声音。
“多克，蒙丽。”
三人一齐朝门的方向看去，卡特夫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林约将多克与蒙丽从椅子上抱了下来，牵住他们走向卡特夫人。
“我实在是不知如何感谢你们。”说完卡特夫人就朝林约深深躬身，丝毫不容林约拒绝。
“卡特夫人……”林约不知所措。
“你是好孩子，神父说的没错。”卡特夫人慢慢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林约的错觉，他认为现在的卡特夫人面貌精神了许多，不再是行尸走肉的模样，仿佛有了支撑下去的动力。
林约没有多想，他将多克与蒙丽交到卡特夫人手中，“卡特夫人，若是日后有困难可以尽管向教堂求助。”
看着面前的青年，卡特夫人的眼中泪光一闪而过，卡特夫人伸出手想碰一下青年，最后却只是静静看着，“劳烦替我向神父大人表示感谢。”
“嗯，我会的。”林约答道。
“再见。”卡特夫人说。
“再见。”
林约本来想送一送卡特夫人，被对方委婉拒绝了，他总觉得卡特夫人最后的两句话怪怪的，可细想却又觉得十分普通正常。
“神父。”希莱特向神父打招呼。
他们虽然排上了队，但中途希莱特觉得如今的行为多有冒犯且违背了他们先前的保证，于是希莱特劝说乔治从队伍中走出来，直到所有居民离开后他们才来到神父面前。
“若是有关于米歇尔神父的事，请回吧。”
在神父淡漠平静的目光中，希莱特感到极度尴尬以及无地自容，他自诩是绅士风度，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违背自己的底线。
乔治站了出来，相比于希莱特，他的姿态与神情放松许多。
“神父，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米歇尔神父一事。我在小镇生活的这几天中，经常听闻教堂的慷慨善举，所以有些好奇教堂的经济来源。”说完，乔治看向神父。
希莱特大惊失色，暗骂乔治蠢货，急忙开口想要向神父道歉解释。
神父对上乔治的目光，平静回答道：“教堂的资金多数来源于信徒供奉，当然也有教堂自营耕地与牧场的收益。”
“想必教堂的历史一定十分久远，一路所见所闻着实令在下大开眼界。”乔治感慨道，何止是大开眼界，乔治从未见过如此富裕有钱的教堂。
“乔治！”希莱特开口呵斥，“向神父道歉，你这是在公然质疑神父的威严！”
“无事。”听完乔治的意有所指神父反而面上带起笑意，态度真诚，“若阁下对教堂账目有所困惑，可直接向镇长大人询问，毕竟教堂历年来的账本都是经镇长大人亲自核实过的。”
“是吗？”乔治留下张明信片，“多谢神父提醒，这是我的联系地址，日后若是有机会，神父大人可尽管寻我。”
希莱特匆匆扯着乔治走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看着无比正常的乔治怎么敢如此质疑神父。
“伙计，你是疯了吗！”出了教堂后希莱特就对着乔治大喊。
那可是神父，整个小镇的信仰所在！
“我没疯。”乔治从怀中取出烟盒，熟练地点燃香烟，递了一根给希莱特，示意对方接过。
希莱特咬住香烟借了个火，依旧忿忿不平，“我好心警告你，你最好别冒犯神父大人。”
“希莱特，你也是在外面呆过几年的人，你不觉得镇子上的人对神父过于信赖虔诚了吗？”乔治吐出烟雾，看向希莱特。
“……德里塔小镇的人都是这样的，从出生开始就有着虔诚的信仰，况且神父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小镇的居民。两年前镇上遭遇大雪，大桥被积雪压断，外面的粮食无法运送，眼见着小镇就要遭遇饥荒，是教堂的人选择在危险的暴风雪天中徒步出去求助，小镇上才得以得到及时援助。”
“你怎么知道的？”乔治问，“你当时应该在外面打仗吧。”
“我父母写信跟我说的，说多亏了休，就是现在的神父，他们才得以活了下来。”希莱特灭掉烟头丢入路边的垃圾桶中。
阴雨绵绵，他们走在雨中。
“这就很正常了，我没有冒犯神父的意思，我怀疑的是上一任神父，米歇尔。”乔治停顿了下，对希莱特说道。
橡树街，卡特夫人家中。
身穿蓬蓬裙的小女孩翘脚坐在椅子上吃饼干，饼干吃完后小女孩有些拘谨，卡特夫人取过丝巾为她细细擦拭嘴边碎屑。
“卡特夫人，感谢您的款待，我会跟蒙丽、多克好好相处的。”小女孩腼腆一笑，跳下椅子朝卡特夫人鞠了一躬，带上卡特夫人准备的零食袋与蒙丽多克一齐蹦蹦跳跳朝外走去。
天色比早上时候更阴暗了，卡特夫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居住在橡树街的人家基本上都会有储藏粮食的地窖，地窖里通常会堆放一些腌制好的酸菜与鱼片。
为了长期保存，地窖的位置挖得很深，需要走下长长的楼梯才来到最底下。
地窖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卡特夫人点燃了煤油灯，靴子落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她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地窖铁门。
地窖的面积不是很大，角落里堆积着过冬的咸菜与干鱼，有一张缺了腿的凳子与破旧的桌子随意摆放着，地窖空气不流通，味道很难闻。
听到声响，黑暗中的铁链顿时哗哗作响，挣扎呜咽声不断。
火光逐渐逼近，卡特夫人的身影在光下被拉长放大。
她提起煤油灯靠近蜷缩在角落被蒙住双眼堵住喉咙的人，怨恨的目光久久停留。
“饿了这么多天，没想到还这么有精神。”卡特夫人的声音响起，轻柔古怪。
这是来自魔鬼的声音，米歇尔吓得浑身发颤，栓住全身的锁链荡得更加厉害，他不停呜咽，却因喉咙被堵住无法说话。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卡特夫人站得有些累了，她搬来了一张凳子坐在米歇尔面前。
“今天是小多莉的悼念日。”卡特夫人平静的说，她的脚踩在米歇尔腿上的伤口处，重重碾压，看见米歇尔痛苦狰狞的表情她只觉一阵痛快。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神父——我指的是加西亚?休神父，他好像知道你在我这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米歇尔给出了激烈的反应。
卡特夫人不高兴，握住放在桌上的长鞭狠狠挥了下去，一道破空的声音清脆响起。
米歇尔痛苦哀嚎着，想缩腿却无法缩回，他的全身被束缚着，以捆野猪的方式捆得死死的。因长久未曾进食与无法活动，部分机体组织早已因缺血变得青紫，此刻更是呼气多进气少。
卡特夫人欣赏了一番他痛苦的表情，扶着膝盖起身，她来到米歇尔面前，松开了米歇尔喉咙中的布条。
“……你这个毒妇，巫婆！神不会宽恕你的，你，你死后只能入地狱，永远不得安息……”米歇尔撕扯着嗓子咒骂。
卡特夫人的脸色冷了下来，“看来你还是没有得到教训。”说着她将布条重新塞了回去。
“唔……唔唔……”米歇尔下意识唔唔发声，他不该图一时之快的，经过短暂的自由呼吸后果他再也无法忍受窒息。
卡特夫人看着他，不再说话。
当没有人说话时地窖中就显得格外安静，死一般的寂静，粗喘艰难的呼吸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以及……来自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在无边的黑暗与身心的痛苦疲惫下，米歇尔出现了幻觉，上一秒还沉浸在兴奋得意中，下一秒面前的女孩流着血泪朝他走来……米歇尔开始恐惧害怕，唔唔发出声音，试图得到回应。
“安静。”卡特夫人适时靠近在嘴边竖起手指，“我说你听，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你同意就点头。”
米歇尔听见了声音，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他的胸膛起伏剧烈，微弱的气体进入肺部，他紧绷的身体放松起来。
卡特夫人握着鞭子在地上敲了敲，米歇尔条件反射颤了下，意识到自己是回到了与地狱同样痛苦的人间，他飞快点头不再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金丝雀与神父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