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渣攻自救指南[快穿]》白附附

41、金丝雀与神父13

　　从树梢掠过的风带走一地落叶，裹挟着绵绵雨丝迎面扑在人的身上，凉意刺人。

　　“怎么站在外面？”神父缓步从大厅走出，金丝勾勒的白袍及踝，浅金色的长发低束于身后，面容素净，目光温和。

　　林约微垂眼睫，“神父，卡特夫人托我向你表示感谢。”

　　青年低头站在檐下，模样安静乖巧，风吹过带动他的衣袍，修长柔韧的身形被线条简单勾勒，显得年轻而充满魅力，神父的目光轻轻扫过，再一次意识到青年是真的长大了。

　　一颗种子在细心的呵护下终于破土而出，神父可以选择灌溉培育种子的方式，但最终他也无法决定或者预知这枚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神父。”林约抬头说， “小多莉是被人害死的吗？”

　　林约的眼眶隐隐发红，里面蕴含着不解与害怕。

　　失踪的神父、镇长请来的侦探以及小多莉的死亡……在系统只言片语的提示中逐渐串联成线，直到今日亲眼见过卡特夫人的前后变化，林约才终于愿意认清现实。

　　神父没有回答，但他沉默的态度已经默认了一切。

　　傍晚时分，神父收到了一封来自卡特夫人的信，他在阅读完信件后便用蜡烛将信纸点燃。

　　烛火跳跃，信纸一角很快燃成卷曲灰黑，直至火光吞噬，全部化作灰烬。

　　林约坐在神父身边静静看着，他虽好奇信中的内容，但神父不主动与他说那就是不愿让他知道。

　　果然，神父也没解释什么。

　　他净了手，依旧干干净净不染凡尘的模样，温柔笑着夸青年很乖。

　　这一晚林约睡得很不安稳，藏着的心事过多，挣扎许久还是难以如平常那般倒头就睡。

　　因此直到三更半夜神父忙完公务准备休息的时候林约的意识倒是愈发清醒，因着莫名奇怪的原因林约不愿让神父看出端倪，于是在神父走过来时他选择了装睡。

　　他们居住的房间从未变动过，哪怕休已经成为了现任神父也未曾提出要搬动住所的想法。

　　所以林约对这间屋子的布局了如指掌，以至于他可以估算出神父此时的位置。

　　青年的睡姿多变，此时正是侧着身子朝外的姿势，毛毯高高拉起掩住小半张脸，他的眼睫长而密，白皙的脸上晕出淡淡的薄红，睡颜恬静安宁。

　　神父在床边站了会，目光久久停留在青年的身上，以至于林约闭上眼都能感觉到那道炽烈深沉的目光。

　　他感到奇怪，但转念一想觉得如果是神父的话就很正常不过。

　　林约掩在毛毯下的手悄然握紧，在温热带着淡香的气息逼近时他差点连同呼吸都要止住。

　　一息两息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掩在身上的毛毯被轻轻往下拉了一点外。

　　噗噗跳动的心脏没能及时回归于正常频率，林约有着说不出的沮丧或是失望。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在衣料与毛毯的摩擦声中神父在林约身边睡下。

　　无边无际的黑暗，周遭是静谧无声，青年的眼睫缓缓轻颤，最后悄然睁开了眼。

　　激动的情绪慢慢褪去，乱七八糟的事情再次浮上心头，困在迷雾中的林约头一次有了探究真相的欲.望。

　　许是神父从头至尾表现得过于平和与波澜不惊，林约总是会忍不住猜想这些事情会与神父有关系吗，加之系统说他会为了乔治举报神父，那神父是做了什么事情吗……

　　将睡未睡之际，林约的思绪堵塞混沌，他下意识翻身朝身边靠近，恰好落入神父的怀抱中，迷迷糊糊的青年习惯性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凌乱遮住眉眼的黑发被人以温柔的力度拨开，姣好的面容在微弱黯淡的光线下隐隐约约，是那么的真实鲜明。

　　——

　　小多莉悼念仪式过后的第二天，乔治与希莱特再次找上了米歇尔的仆从。

　　米歇尔的仆从不属于教职人员，在米歇尔失踪第八日，仆从就已经离开了教堂。

　　从教职人员得到的信息中，米歇尔神父的仆从名叫肖恩，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常年在教堂周边乞讨生活，后来被米歇尔神父带进了教堂，因能力出众被选做了贴身仆从。

　　肖恩是一名木讷话少的中年人，常年佝偻着背，模样普普通通，神态怯弱。

　　希莱特的人找到他时肖恩正在办理出镇手续。

　　“为什么想要离开德里塔？你不是从小到大在这长大的吗？”乔治敲了敲桌子问。

　　肖恩坐在他们的面前，腿上放在个不大的布包裹，低头佝偻着背，双脚踩在凳子的横杆上，姿态略显局促不安。

　　“米歇尔神父失踪了数日……我不想留在教堂，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希莱特嗤笑，“外面？外面没什么好看的，北部的战争刚结束没半年，局势乱得很，说不定现在南北方又在吵起来，眼见着死伤无数……”要不然他这个骑士长怎么会想着往小镇上跑。

　　乔治：“你跟在米歇尔身边有多少年了？”

　　“……二十年。”

　　“想必你一定是很了解米歇尔。”乔治从怀中抽出了烟袋，不抽就这样磕在嘴中，“那他与谁来往密切、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应该都知道吧？”

　　镇长大人从外面请来的侦探就这样将问题全部抛在面前这个胆怯局促丝毫不起眼的仆从身上。

　　希莱特没有插话，因为在乔治来之前他早就问过肖恩一遍，这个仆从死板沉默得很，问就是不知道不清楚，再问就是不能窥视神父的行踪，否则就是对神的不敬。

　　他们身处警署中的一间审问室中，四面都是墙壁，空荡荡一片，不说话时很是安静，当然，这里隔音效果也极好。

　　希莱特百无聊赖抵着面前的桌子腿，发出间歇性的撞击声。

　　乔治侧看了希莱特一眼，没有制止他的行为。

　　在长久的沉默中，肖恩抬起了头。

　　他有着最普通不过的面容，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我说完就可以走了吗？”肖恩问。

　　希莱特停住了动作，他看向乔治，乔治却没有看他。

　　“恐怕不行，但如果你提供的消息对案情有利，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离开。”乔治自信的保证。

　　“伙计，你对他做了什么？是催眠吗？”希莱特十分不理解同样的问话为什么肖恩会有着两种不同的态度。

　　肖恩没有搭理希莱特，他警惕的问：“你们能保证我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可以。”希莱特代乔治回答，为此他特意走到门边检查门锁状态。

　　希莱特回来后，乔治对肖恩摊手示意环境安全，“你说吧。”

　　在两人的注视下，肖恩抱紧了怀中的包裹慢慢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米歇尔是在后面才喜欢上喝酒的，这是教堂大部分人都知道，但为了教堂的名声他们都选择隐瞒。

　　其实只要不过分，教职人员私底下喝点酒根本不会实际触犯到条律。

　　在米歇尔迷恋上喝酒之后，肖恩的日常工作就多了一项外出替米歇尔跑腿买酒。

　　也正是因为多出了这项工作，肖恩每次返回教堂的时间都在深夜。

　　往往他回去时米歇尔正伶仃大醉，酒意上头，米歇尔的醉相不好，喝醉了喜欢说胡话扔东西，就撞见那么一两次的机会，肖恩看见了地上散乱的账单，密密麻麻一长串数字，这是一个足以养活整个小镇的巨额数字。

　　而在德里塔小镇中，能与米歇尔密切来往且有着遮天蔽日权利的人不多——即便是在这种情况，肖恩也没有直白将那人名字说出，但这个名字呼之欲出。

　　因着很简单的原因，肖恩将这件事隐瞒了下去，他没有胆量去揭穿米歇尔虚伪的面孔。

　　肖恩记得这件事的发生是在三年前，之后的一年里小镇突遭暴风雪，经济严重受损，民不聊生，已经出现有人饿死的情况，然米歇尔却并未承担起他身为神父应有的责任。

　　两年过去，德里塔小镇的经济回转，米歇尔与那人的联系愈发频繁笼络，在米歇尔失踪的前一天肖恩在门外听见他们就钱财权力分配发生了争执。

　　那人离开后，米歇尔异常生气暴躁，肖恩为了免遭责难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在米歇尔面前，直到第二天清晨，肖恩才发现米歇尔失踪。

　　事情说到这里，一切疑惑的地方都变得迎刃而解。

　　乔治观察肖恩的神情确认他没有说谎的痕迹后若有所思来回推敲。

　　“你知道米歇尔的失踪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希莱特质问，若是肖恩当时如实说出情况，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么关键的线索。

　　“我担心我说出之后安全得不到保障。”肖恩被希莱特的暴怒吓到，缩着肩膀说。

　　乔治放下手，“你知道米歇尔的账本放哪吗？”

　　肖恩摇了摇头，“米歇尔的账本与教堂的账本是分开的，我只在米歇尔醉酒时见过一次。”

　　这就有点困难了……乔治摸着怀表深思。

　　“不过……他们好像是共用一个账本的，轮流存放着。”肖恩不怎么确定，对上乔治的视线，他声音颤了下，咬着牙说：“我看见过他们交易账本。”

　　仆从过于紧张，他的双脚在地上小幅度抖动，抱着包裹的手在用力，乔治深深看了肖恩一眼。

　　“怎么不说话？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乔治无意看向希莱特，为他少见的安静感到诧异。

　　希莱特苦笑，“你都问得差不多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你这样显得我这个骑士长太过于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