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金丝雀与神父11 ...
-
小镇上的居民一般会选择在教堂举办悼念仪式，这与他们长久的信仰与接受到的文化有关。
仿佛是为了衬托氛围，这一天的天气阴蒙蒙的，细雨连绵不绝，落在人的脸上、身上冰凉刺骨。
场地临时由草坪转为大堂，林约跟着教职人员身边帮忙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搬座椅的过程中，他注意到卡特夫人撑着伞一动不动站在雨中，她身穿黑色的礼服，盘发掩于帽檐下，身姿单薄挺立，侧脸颧骨高起，眼窝凹陷，像是许久未曾休息一般。
林约停留的视线很长，卡特夫人有所察觉回头看了过来。
“卡特夫人，该进去了。”林约提醒。
卡特夫人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充满善意的青年，十九岁的年纪，正是青葱耀眼，若是多莉……她深深闭了闭眼，不再去想。
参加悼念仪式的居民很多，他们或多或少都与卡特夫人有过交情。只是突然听到关于小多莉的噩耗，同情过后下意识朝卡特夫人打听清楚。
西丽娅不忍卡特夫人的伤心事再一次被翻出来提及，她上前带着卡特夫人暂且回避。
在悼念仪式开始前，镇长大人终于姗姗来迟，他的身边跟着久未出现的希莱特骑士长与一陌生的男人。
林约看清了男人的长相，确实是当初他无意间救下的人。
“神父。”镇长大人率先朝神父行礼，希莱特骑士长与乔治尾随于后。
神父对希莱特骑士长与侦探的出现感到明显的冒犯，在他出口质问前希莱特抢先说话解释。
“神父，这位是侦探乔治，听闻卡特夫人的小多莉不幸去世，我们感到同情与哀痛，专门跟随镇长大人前来悼念。”
希莱特的姿态放得很低，镇长在一旁帮忙说话，神父的目光扫过三人，眼眸中的怀疑未减，不过他没有再继续纠缠。
悼念仪式将要开始了。
卡特夫人的人缘很好，大厅中几乎都坐满了人。
镇长带着希莱特与乔治寻找座位，时不时与居民们打招呼问候。
希莱特无意间看见了林约，上前一步朝林约的方向走去，镇长与乔治以为希莱特找到了座位，一同跟随其后。
“神父为什么会排斥我们的出现？”乔治问镇长。
早些年乔治曾协助镇长破解过一起案件，在之后几年中也未曾断过联系，因此他与镇长算得上是老熟人。
“今天是卡特夫人痛苦的日子，神父素来悲悯慈祥，定是担心无关的事会干扰仪式的进行。”镇长低声解释。
回想起居民们对神父的态度，乔治的瞬间了然。
不过虽然乔治身边也有信各种宗教的人，但他从未见过像德里塔居民这样狂热忠诚的信徒，甚至于在见面时，镇长与骑士长竟然都需先向神父行礼。
乔治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点，前面的希莱特已经停住了脚步，乔治抬头看去竟发现希莱特身边的青年异常眼熟。
昏迷中见过的模糊身影渐渐与面前的青年重合，乔治按捺住心中莫名的激动，沉稳地朝青年身侧空位走去。
林约不想听居民的议论，特意挑选了个人少的位置，谁知刚坐下没多久身边两侧就来了人。
“小林约，早上好。”镇长大人站在林约面前打招呼，模样可亲。
“镇长大人早安。”林约同样问好。
镇长大人算是教堂的熟人，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教堂祈祷，据说是为了给早逝的妻子积福。
不过在新的神父上位后，镇长大人倒还是头一次来教堂。
镇长意外希莱特与乔治的选择，不过此时林约身边已经没了空位，再与林约打过招呼后他走向后了最后一排位置。
乔治扣着手中的怀表，面上漫不经心环视观察者教堂，实则在组织与青年打招呼的语言，话语不断推翻与重组，在经细细斟酌后乔治偏头正欲说话，时机却被希莱特抢先占领。
“小林约，你还记得我吗？”希莱特今日没有穿骑士服，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成熟稳重。
“骑士长大人早安。”出于上次吃到的瓜，林约兴致不高地转头回应了希莱特的话。
希莱特安慰林约道：“你再为小多莉悲伤吗？我听说了小多莉的事情，真实十分的不幸。不过若是卡特夫人及时找上巡逻的护卫，我想他们肯定会迅速为小多莉找来医生。”
“骑士长大人。”林约严肃的说，“当时卡特夫人的腿受伤了，显然无法行走。而且橡树街范围很大，碰上护卫的概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约还算是给希莱特留面子了，在骑士长入驻小镇的第一天起，德里塔小镇的居民就都知道这是一群尸位素裹的人了。
看着林约生气的脸，希莱特没想到林约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愣了下，“抱歉，我……”
“骑士长大人的话确实过于自信，从小镇的面积与巡逻的护卫人数来看，向护卫寻求帮助十分不现实。”乔治适时说话，试图引起林约注意。
“不过我听说卡特夫人还有两个小孩，年龄分别是三岁与五岁，我想他们向邻居传话求助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那么，卡特夫人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林约看向乔治，男人的英俊面上是漫不经心的微笑，在悼念仪式上他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话剖析当时的场景，林约在他的眼中看不见一丝同情与哀痛。
“卡特夫人没有做出这个决定，可能原因有很多种。卡特夫人贫穷，她很大可能无法支付雇请医生的钱财，碍于钱财问题，她选择放弃可怜的小多莉……”
“很抱歉打断乔治先生的话，在这样的场合下，身为旁观者却用着最大的恶意去揣度无故猜测，我想这样的行为是极度无礼与丑陋的。”林约打断乔治的话站起身就要离开，他在这两人中间一刻都呆不下去。
林约为当初选择救起乔治的行为感到后悔。
“林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约来到后台，西丽娅倒了杯热茶走了上前。
“谢谢，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林约接过热茶在择了处座椅坐下，卡特夫人坐在林约的不远处，多克与蒙丽分别坐在她的身边。
似乎是感受到场面的严肃，他们稚嫩的脸上充满迷茫与不安，唯一能坐的就是仅仅牵住母亲的手。
教堂的钟声敲响，悼念仪式开始。
林约与西丽娅上前带走的孩子，卡特夫人拿起桌上的捧花，面色苍白却坚定地走了出去。
“多克，蒙丽，待会你们乖乖听哥哥姐姐的话好不好，不要说话，不要乱走，紧紧跟着我们。”西丽娅弯腰嘱咐。
多克点头应声。
被林约牵住的小蒙丽没有说话，攥住林约的手很用力。
林约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跟着西丽娅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善良的种子将会结出丰硕的果实，愿神永远庇佑你，神将永远与你同在，赐予你永恒的安宁与和平。”
“愿神庇佑。”
教堂中的人纷纷祈祷，献上真诚的话语与美好的祝福。
卡特夫人缓步上前来到神父身边，她深深凝视着灵柩，随后手中的捧花放于其上，那一刻，挺直的腰背似忽然折断，她匍在灵柩上泣不成声。
小蒙丽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跟着一齐哭了起来，林约一时没有牵住，蒙丽跑了上去抱住卡特夫人大哭。
隐约记事的多克好像知道了什么，他回头看着西丽娅，脸色木木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却坚强的问：“西丽娅姐姐，那个盒子里面的人是谁？”
天真的话无疑最伤人。
西丽娅做不到欺骗，她蹲下身让多克过去，去见他姐姐最后一面。
沉重的悲痛萦绕整个教堂大厅。
镇长大人站起身与其他居民一同为之哀悼。
仪式落幕，人流依次经过卡特夫人，他们脱帽握手表示同情并给予卡特夫人力量。
“请节哀，卡特夫人。”在路过卡特夫人时，镇长大人向卡特夫人伸出了手。
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卡特夫人的身体小幅度地颤了下，她抬眼与镇长大人直视，死寂的眼中尽是凄凉，卡特夫人的唇在颤抖，她迟缓伸出手与镇长握手。
镇长以为她是悲恸过度，“若后续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卡特夫人这样说。
在镇长离开后，卡特夫人直直看着他的身影。
“卡特夫人在看什么？”站在檐下的乔治问希莱特。
“不清楚，可能是在发呆吧，你知道的，人遇到悲伤的事情精神会有那么一些失常……”
乔治与希莱特边说边走，他们没有跟随镇长离开，而是想在仪式结束后拜访神父。
米歇尔神父的案件拖了小半月，拖得越久一些信息就会越模糊，越不利于他们查清真相。
乔治与希莱特分析当前的局面，“你确定西尔没有撒谎？”
“有其他人作证，西格尔没有撒谎的必要。”
“老神父一直都是让他的仆从暗中买酒，这次怎么会自己去暗街买酒？买酒之前他去了橡树街……前段时间教堂有什么外出活动吗？”乔治问。
“没有，不过老神父与镇长的关系很好，他经常外出拜访镇长大人。”希莱特低头看台阶，他早已将与老神父有关的人摸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乔治习惯性地扣响怀表陷入深思，抬步再往前走他们便回到了大厅。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金丝雀与神父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