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金丝雀与神父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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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约放下小女孩，弯腰从兜里翻出了一粒糖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脑袋，“哥哥有点事，你先乖乖回家，不要乱跑。”
“见神父。”小女孩不懂发生了什么，惦记还要见神父。
“明天再去教堂见神父，你先回家。”
“好吧。”
小女孩握着糖果一步三回头，林约目送她进入隔壁的房间后才跟随西丽娅走进卡特夫人的院子。
上一次来拜访卡特夫人还是在年前，短短半年没见，卡特夫人家中的布局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只是看上去显得更空荡贫苦。
宽敞的客厅充斥着潮湿与霉意，窗帘像是刚刚才拉开，久违的阳光从外面落进来，明明连着几日阴雨天，窗台前的花盆却是枯萎凋零。
神父与卡特夫人均不在客厅，客厅中的椅子只有三张，桌子小而窄，上面堆放着敞开已久的罐头与空瓶子。
卡特夫人的小女儿跟小儿子正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咽吃着饼干，其余教职人员四处忙碌帮忙打扫客厅中积攒许久的垃圾。
西丽娅对林约说：“卡特夫人一直不愿将小多莉下葬，神父正在后院劝说卡特夫人。”
“可怜的小多莉……”提起小多莉，西丽娅的眼眶不禁再次泛红。
林约心中沉重却也好奇，“多莉小姐的死因是什么？”
西丽娅摇头，“卡特夫人情绪激动暴躁，她遭受的打击过大，不愿与我们过多交流。”
“卡特夫人没报警吗？”
西丽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细碎的饼干声响起，林约回头看着衣着狼狈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低垂眼帘沉默的消化这个不幸的消息。
林约对卡特夫人一家的印象很好，虽然卡特夫人面硬心软，说话不好听，但她勤勤恳恳，踏实努力，是小镇上少见不排斥小孩与林约接触的人。
而在之前的见面中，卡特夫人一家的打扮都是干净整洁，家中收纳得当，宽敞明亮，绝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我想去后院看看他们。”林约说。
西丽娅欲言又止，最后说：“去吧，卡特夫人见到你心情应该会好一些。”
林约朝后院走去，出了客厅，外面的空气流通起来，然林约心中沉重与低落却并没有因此减弱，他怎么都不愿相信多莉会突然去世。
明明多莉是个既乖巧安静又十分聪明的女孩。
后院的花草杂乱无章，院子里铺着厚厚的落叶，落叶经雨打而腐烂后变得灰黑落败。
卡特夫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发髻高挽，神父站于她的身边，两人一前一后进行祈祷祝愿。
冷静的声音与不断的啜泣声交织，林约看见了他们身前的灵柩，黑色的灵柩放于院子中，突兀而孤零。
林约进来时他们的祈祷已接近尾声，林约走上前默默行礼慰问卡特夫人。
卡特夫人看着林约，眼中蕴着悲痛的泪光，她的面色十分憔悴，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精力，仅剩一副空架子在支撑着皮囊。
林约注意到卡特夫人不自然的站姿，视线下移，只见卡特夫人的小腿上突兀地安装了木板。
“孩子，我可以抱抱你吗？”卡特夫人用丝巾抹去眼泪，声音沙哑。
林约无措点头，接着他被卡特夫人轻轻抱住，林约的手简直无处安放，因为他注意到卡特夫人颤抖的身形。
青年以无措的目光求助神父，后者回以安抚的眼神。
短暂拥抱过后，卡特夫人放开了林约，不断低声对面前的青年说着谢谢，林约从未见过卡特夫人如此模样。
看着面前悲伤的母亲，林约紧了紧手，不知如何安慰。
他们回到了前厅，此时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西丽娅正哄着两个小家伙换衣服洗脸。
“多克，蒙丽。”卡特夫人的声音无比严肃制止住吵闹中的多克与蒙丽。
林约站在神父身边，虽然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他们在阳光底下，但林约依旧觉得心中堵堵的，沉闷压抑。
神父握住了林约的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没事的，乖孩子。”
林约低下头，紧紧回握神父的手指，贪恋着神父带来的力量。
卡特夫人再三挽留他们，并打算为他们准备算得上丰盛的晚餐。
西丽娅进厨房协助卡特夫人备餐，另外两个教职人员听从神父吩咐回教堂安排明天的悼念仪式。
林约抱着最小的蒙丽坐在椅子上，多克则踮着脚要与蒙丽玩手指游戏。
“神父，卡特夫人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当着两个小孩的面，林约没有说多莉的事情。
多克与蒙丽尚年幼，他们不知道死亡，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经去世，可能他们只会认为姐姐只是出去玩了几天。
“雨天路滑，卡特夫人摔了一跤。”神父将压在林约腿上的多克拉开，补充解释道，“没伤到骨头，好生休养半月会没事的。”
神父望向林约，眉目温润柔和，翡翠色的眼底有着悲悯神色，却一如既往的给人安全感。
“别担心，神会庇佑她们的。”神父对林约说。
桌上摆放着晚餐，从多克与蒙丽夸张的进食速度可见卡特夫人一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晚餐了。
“抱歉。”卡特夫人为孩子粗鲁的行为道歉，她吃的并不多，面色依旧是苍白的底色，眼睛里盛着血丝，柔柔弱弱。
用餐结束，教堂一行人即将离去。
神父向卡特夫人道别，卡特夫人坚持要将他们送出橡树街，临行前一直对神父说着感激与祝福的话。
走出百米远，林约回身隐约见卡特夫人站在街口的身影，一袭黑纱裙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身形单薄瘦削，不知为何，林约觉得卡特夫人的身影很像一把锋利的剑。
西丽娅问出徘徊心中已久的疑惑，“神父，卡特夫人有说小多莉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
“患了恶疾，因病离世。”神父简单说道，他偏头看向林约，后者低头沉默。
“可怜的小多莉……”西丽娅再次叹息。
他们回去时不见老约翰的身影，西丽娅气骂道：“老约翰再这样下去，年底的选会我一定要把他踢出去！”
神父与林约都没为约翰说话，老约翰玩忽疏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好在小镇上的治安不错，一般人也不敢在其他时间擅闯教堂。
从外面回来后，神父仍需要处理一些遗留下来事务，负责管理的教职人员早已在一旁候着。
林约心情不怎么好，没继续陪着神父，他提前回了房。
“神父，今天教堂接到镇长大人递来的消息，有一名从外面来的侦探接受了米歇尔神父失踪的案件，协助希莱特骑士长一齐调查，他们将于明日前来拜访。”
“将时间往后推一天，明日教堂有悼念仪式，卡特夫人的大女儿多莉去世了。”
教职人员怔愣片刻，下意识道：“怎么会……”
他们都知道卡特夫人一家的情况，大女儿多莉善良正直，勤劳勇敢，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怎么就突然传来噩耗了呢。
“卡特夫人情况特殊，明天的悼念仪式由教堂免费举行，不必进行收费。”神父吩咐道。
“是。”教职人员对神父的叮嘱丝毫不会觉得意外，毕竟卡特夫人一家过于贫困与拮据，而教堂根本不缺这一点钱财。
身边的教职人员离开后，神父在桌前静坐，仪态端庄，面容素净典雅，双手交叠放于膝上，眼帘微垂，看那浅色的光落在他的衣袍上，嵌着金线的袍边发着细碎的光。
夜深人静，万物俱籁。
神父回房的途中便知林约肯定会睡不着，事实也是如此。
只见青年身穿柔软宽松里衣，盘踞坐在床上，他趴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逗着小猫。
他的兴致很不高，依旧受着白日的事影响。
神父走了过去将青年搂入怀中，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别怕，小多莉会在天堂安息，永享安宁与和平的。”
林约感受着温柔的触碰，他彻底靠在神父身上，表现得既脆弱又迷茫。
死亡离他是那么的近，除却对多莉的悲痛，更多的是与生俱来的恐惧，因为害怕而脆弱，不解而迷茫。
“休，我又记起了之前的梦，我看见我已经……”林约将要说出的话被神父用手捂住。
神父用眼神示意青年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林约从被休带回教堂后他就断断续续重复做着一个梦。在那个梦中，林约看见见到了自己的死亡，一种孤零零仿佛被人抛弃的死亡。
这种恐惧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与休的陪伴下逐渐消失，而现在，在面对过多莉的死亡后，林约再次记起了这个梦。
他清晰记起自己死亡的画面。
不同的背景下，林约死于一场大型的瘟疫，他没能挺过最终的治疗，他死在了医院，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莫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死而复生，不可思议。那个梦回忆起来是如此的真实，压在青年的身上是如此的沉重。
神父低下身，与青年靠得很近，气息交融，无措恐惧的漂亮青年在此刻无比的脆弱，神父的眼中充满怜惜与心疼，“乖孩子，不会的，那只是一场梦，不要害怕，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离开的。”
林约仰头眨了眨眼，黑色的眸子不安地动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神父抬手抹去，亲吻住了青年的侧脸，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他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克制温柔，圣洁干净。
“睡一觉吧，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神父这样对他的信徒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金丝雀与神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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