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83、三年前的真相 杀过人的人

　　顾煜的质问落在会客厅里，像石头砸进深水，溅起水花却没有回音。

　　陆以眠一直没有开口。

　　他仍然保持着神父的姿态，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桌沿上，面无表情。

　　顾煜冷冷地又问了一遍：“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陆以眠依旧不语。

　　屋子里只有季野夸张地嚼着口香糖的声音，和苏忱吸着烟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很久，季野嗤笑了一声，含糊地说：“别问了，再问下去，我们陆神父要害羞了。”

　　顾煜的目光转向他，沉甸甸的。

　　“季野，你知道什么？”

　　季野耸了耸肩笑道：“我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会知道神父大人的想法？顾首领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就给我闭嘴。”

　　季野满不在乎，嚼了几下口香糖，慢悠悠地又说：“不过我知道，陆神父大概是恋爱脑犯了。”

　　陆以眠一愣，猛地抬头看向他：“季野，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季野轻笑一声，说，“别小看我的人脉，我虽然不如你们权利大，但我手下的人多啊。
　　小镇里每天发生了什么，谁干了什么，都说了什么话，我可全都知道。”

　　陆以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

　　季野缓缓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承认，我爱他」，这句话、是谁说的呢？”

　　“……”陆以眠睁大了眼睛，手从桌上移到了大腿上，咬着牙，攥紧了长袍。

　　季野又笑道：“那天晚上，你为了让那两个人亲热，竟然把车留给了他们。
　　噗——哈哈哈哈，怎么，难道陆神父有什么特殊嗜好？就喜欢当观众，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搞？”

　　“季野，你！”陆以眠的脸色一阵煞白，沙仑玫瑰的气味层层涌起。

　　顾煜冷瞥他一眼，沉沉地说：“陆以眠，这里是审判楼，不是你的圣恩教堂。”

　　陆以眠攥起了拳，沙仑玫瑰的味道淡了一些。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忱靠在窗台上，指间夹着季野给他的那支烟，烟雾从齿间一缕一缕地散出来。

　　他看了看顾煜，又看了看陆以眠，嘴角慢慢弯起来。

　　“季野，你刚刚说什么？”苏忱夸张地问，“陆神父恋爱脑又犯了？他又要把人搞怀孕了，生下孩子之后杀掉吗？”

　　他的尾音故意拖长了半拍。

　　陆以眠眯起了眼睛，看向他。

　　苏忱与他对视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挑了一下眉，转过头，看向顾煜，用烟头点了点陆以眠的方向，语气轻慢：“顾首领，你刚刚不是想知道莫羽安的孩子是谁的么？现在看看，非常有可能是陆神父的。因为他……三年前就做过一样的事。”

　　话音未落，空气猛地一沉。

　　陆以眠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会客厅的气氛都跟着沉了几分。

　　白袍的下摆扫过椅腿，银十字架在胸前撞出一声极轻的响。

　　“苏忱，你什么意思。”他颤声问道。

　　苏忱仰着脸，勾着唇角，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幽幽地说：“我说错了么？三年前那个红发Omega，不是让陆神父深陷其中了吗？深陷到……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季野像是想起了什么，噗地一声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猥琐地笑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吧！

　　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呢，是个很漂亮的Omega男孩，跟陆神父，长得有几分像呢！”

　　顾煜冷冷地看向陆以眠，陆以眠低下头，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

　　季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薄荷味溢了出来。

　　他吹了一个很小的泡泡，然后偏头看向窗边的苏忱，意味深长地问：“对了苏医生，已经三年过去了，你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那个孩子……也是你的么？”

　　苏忱笑了一声。把烟头在窗台上摁灭，看着指尖最后一点火星消失，幽幽地说：“反正都死了，是谁的重要吗？”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溅在窗台的边沿上，又顺着台面往下淌，滴在浅赭色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他捂着胸口，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脸在一瞬间白得像纸。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以眠。

　　陆以眠站在桌边，目光落在苏忱身上，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里，浮着一层含着杀气的暗光。

　　沙仑玫瑰的气味，又一次漫起，这一次比刚刚更凶更猛。在场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溢满了整个房间。

　　季野嚼口香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皱了皱眉，猛地弯下腰，对着垃圾桶猛地咳了起来，裹满了血的口香糖落下，吧嗒一声，像一块鲜红的肉。

　　就连顾煜，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微微皱眉，扶着桌面站起身，去接了杯水灌下。

　　苏忱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笑。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着手背上的红色，笑得更疯。

　　“杀过人的人就是不一样。”他喘着气，声音又碎又沙哑，“随随便便就能被激怒！”

　　陆以眠没有说话。

　　他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会客厅里的空气也越来越沉，就连壁炉的火苗被压得矮了一截。

　　顾煜终于缓了过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陆以眠，你在干什么！”他带着独有的压迫感，声音又沉又冷，“你想在我的审判楼里杀人么？！”

　　陆以眠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暗光已经收了回去。

　　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淡下去，会客厅里的空气慢慢回温，壁炉的火苗重新舔上了炉膛。

　　苏忱撑着窗台，慢慢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血。

　　他一边擦，一边抬眼看了陆以眠一眼，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顾煜扫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以眠的脸上。

　　“三年前的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今天先不说……”

　　“为什么不说。”陆以眠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说，“既然你们提起了，今天就好好说清楚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三个人的身上一个一个地移过去。

　　然后，他紧紧攥着拳，低低地问：“余甄，到底是你们谁，把他骗进了隐雾山的地牢！”

　　苏忱低下了头，季野站起了身，转身要走。

　　“给我站住！”陆以眠怒声道，“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了，谁都不许走！我背了整整三年的恶名，这三年，人人都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可他是我的Omega，我怎么可能害他惨死！”

　　“他是你的Omega。”顾煜冷笑着重复了一声，“陆以眠，你终于有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陆以眠一愣，看向他。

　　顾煜迎上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嘲笑说：“余甄当时生下了孩子，却不肯说父亲是谁。
　　虽然我们都知道是你的，但他不承认，我们就审判团就无法给你定罪。现在你竟然不打自招了。”

　　陆以眠的呼吸沉了一瞬，点了点头，说：“我承认，他是我的，那个孩子也是我的。”顿了顿，他死死咬着后牙槽，质问道，“可这有什么错？外乡的Omega，在小镇有了孩子，这难道也不可以吗？”

　　“可以。”顾煜冷冷回道，“但是他生的是Omega。而你，作为圣恩教堂的神父，竟篡改了他的基因报告，妄想把那个孩子留下来！”

　　陆以眠怔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任何话。

　　顾煜又说：“你刚刚问，余甄和你的孩子，是谁害死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就是你。
　　如果你老老实实遵守着这个小镇的规定，把他们赶走，他们是不会死的。”

　　沉默片刻，顾煜又低低地加了一句：“这座小镇，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Omega。”

　　所有人都安静了，空气里，只有残余的沙仑玫瑰的气味，如丝如缕。

　　季野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掸了掸，笑道：“陆神父，都三年过去了，你也别伤心了，何况余甄死了，你也不亏，帮小镇压住了诅咒，你成了大英雄。

　　他最后是不是还把自己的信息素都给了你？你想想，他要是不死，你能从A+级变成现在的S级么？你知不知道，小镇上多少人羡慕你……”

　　话音未落，沙仑玫瑰的气味在一起漫起。

　　季野一愣，缓缓站起身想要逃跑。

　　但顾煜的油画气味同时升起，将那股玫瑰花香撕开了一个口子。

　　“陆以眠，我说了，不许在我这里杀人！”

　　陆以眠在油画信息素的压制下，垂下头大口喘着气。

　　他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着桌子，在喘息的间隙中，低低地问：“顾煜，如果莫羽安的孩子也是Omega呢？”

　　顾煜愣了一下，油画味瞬间淡了许多。

　　陆以眠抬起头，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看向他，苦笑道：“如果他跟你以死相逼，哭着要留下那个孩子呢？你也忍心把他赶走么？”

　　顾煜的神情颤动了一霎。

　　但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咬着牙说：“如果他的孩子是Omega，我也会把他赶走。”

　　“你、你……”他笑了一声，“你在自己骗自己。”

　　“我没有。”顾煜冷冷地说，“这座小镇，只允许Alpha存在。因为只有全民都是Alpha，奥斯娜美帝国的皇族，才会感到畏惧。”

　　他说着，正了一下自己的军帽，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小镇。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