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82、会议室里的争执 他肚子里的

　　审判楼二楼，会客厅里。

　　壁炉里烧着几根粗木，火苗勉强舔着炉膛，橘色的光在深灰色的石壁上投下一层暖色，却照不暖整间屋子。

　　屋子正中央是一张长条木桌，绕着一圈放着六把椅子。

　　顾煜坐在长桌的主位，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深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那两排已经结了薄痂的齿印，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苏忱坐在他的左侧，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副看戏的神态。

　　陆以眠坐在他的对面，白袍垂到脚面，银十字架在胸前微微反光，双手交叉手肘架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前方，面无表情，双眼一眨不眨。

　　季野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懒得往里走，所以就在顾煜对面，最靠近门的位置拉开了椅子坐下，双腿交叉架在桌面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右手夹板还吊着，不过似乎已经没事了。

　　他扫了一圈三个人，嘴角一歪，露出那颗虎牙。

　　“喂，我说，我们几个，好多天没这么聚过了吧！都别他妈的这么高冷了，说点什么啊！谁先开始？”

　　他说完，看了看苏忱，又看了看陆以眠。

　　陆以眠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苏忱倒是笑了一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笑道：“都不怎么熟，要我们说什么呢？”

　　“哈？不怎么熟？看不起我是吧！”季野把腿放下，咚咚地拍了拍桌面，说，“咱们几个，是一起长大的吧！都是脱裤子比撒尿的兄弟，现在长大了，一个个混得人模狗样的。
　　可你们小时候的那些糗事，哪一件我不知道！要不要我说出来，让你们回忆回忆？”

　　苏忱又笑了一声，目光懒洋洋地挪到顾煜身上。

　　顾煜缓缓抬眼，瞪了季野一眼。

　　季野一愣，垂下眼闭上了嘴。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苏忱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打了个哈欠，幽幽地说：“首领大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从刚刚进来，眼睛就一直盯着我。”

　　他说着，嗤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对我有意思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同性恋。我对Alpha没有研究兴趣，啊不对，我是对你没有兴趣。”

　　顾煜皱了皱眉，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冷冷地看向他，沉声问：“苏忱，莫羽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忱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他好像等这个问题很久了。

　　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把咖啡杯搁在桌上，手撑着下巴，挑着眉问：“怎么，你睡了他，还是想养他？审判团的首领大人，什么时候也这么贴心，关心起别人的家事来了？”

　　“我问你，孩子是不是你的！”顾煜的声音沉了一度。

　　苏忱又笑了一声，歪着脑袋看向顾煜，毫不掩饰的嘲讽道：“你问这么仔细做什么？”

　　顾煜愣了回道：“如果是你的，我不会养。”

　　“唉？”苏忱夸张地撇了撇嘴，又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眯起眼睛，“那如果这个孩子是季野的呢？你养不养？”

　　季野愣了一下，失笑道：“关老子屁事，老子没上他。”

　　苏忱没理他，又问：“如果是陆神父的呢？你养不养？”

　　陆以眠一直冰冷的表情，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他抬眼看了苏忱一眼，压着声音说：“不要乱说。”

　　苏忱摊了摊手，故作无辜地说：“也就是说，是我的，你就不养了？顾煜，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呢？”

　　“是他们的我也不养，你的我更不养。”顾煜冷笑了一声，“苏忱，你要我给你养孩子？你有多少孩子？你自己都数不清吧！难不成都要我来养？”

　　苏忱挑了挑眉，说：“这个不一样，这个是莫羽安的孩子。”

　　顾煜猛地皱起眉，唰地站了起来，瞪着他问：“你的意思是，他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苏忱仰起脸，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幽幽地说：“嫉妒了？还是羡慕？或者说，我戳到你了？”

　　苏忱越说笑得越放肆。

　　他两只手指敲了敲桌子，边笑边说：“审判团的领袖，顾煜顾首领！冷血无情，铁面无私，结果为一个外乡来的Omega，在画室里又当爹又当妈，又是给人家换衣服，又是哄他开心。
　　你那是干什么呀？示爱？求欢？结果忙了大半天，人家不理你！哈哈哈哈——”

　　“苏忱！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么？”

　　顾煜狠狠踹了一脚身后的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油画颜料的信息素从他身上一层一层地翻涌出来，厚重而黏稠，几乎要把整间会客厅的空气都碾碎。

　　苏忱的呼吸立刻沉了。

　　他死死撑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风衣的下摆被无形的力道压得贴在身上，嘴唇煞白。

　　可他没有低头，反而迎着那股信息素，更加肆无忌惮地笑着。

　　“厉害厉害。”他喘着气，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可是审判团的首领，也不过如此。你只敢在这里，对我这个A级动手。可在黎寒面前，跟孙子似的，连他的Omega都不敢碰。”

　　“苏忱，你他妈找死！”顾煜的眼底浮起一层暗红。

　　他绕过桌子，两步跨到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低到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给莫羽安注射的那管信息素，到底是什么！”

　　苏忱被他拎着，仰着脸看他，依旧带着笑。

　　“你继续骂我，你甚至可以杀了我，我无所谓。”他懒洋洋地说，“反正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哈哈哈哈！你就老老实实戴好你的绿帽子。
　　等莫羽安的孩子出生了，我要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审判团的首领，为了求爱，竟然愿意低声下气去给别人养孩子！”

　　顾煜的双眼，彻底红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一小股褚色的旋涡，在他的拳头周围绕着圈。

　　“够了。”陆以眠站了起来，一只手重重地按住了顾煜已经抬起的手臂，“顾煜，我们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说着又看向苏忱：“你也是，要么给我安静点，要么给我走。”

　　“啧。”苏忱翻了个白眼，狠狠打掉了顾煜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走到窗边靠着窗台，沉默片刻，又对季野勾了勾手指，“喂，给我支烟。”

　　季野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把自己嘴里叼着的烟取下，递给了他。又从怀里重新取了一支新的，叼在嘴里点上。

　　会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油画味，在烟草的味道里，渐渐散去了。

　　顾煜重新坐回桌边，陆以眠也跟着坐下了。

　　顾煜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陆以眠的双手，又一次交叉在一起，他低头沉思片刻，平静地说：“第一，诅咒的事情需要立刻解决。”他顿了顿，说，“我不觉得，把莫羽安诱进地牢，就会有用。”

　　顾煜皱眉，问：“这不是你的意思么？怎么现在又说没用？”

　　陆以眠回道：“我只是说，他的信息素对压制诅咒有用，要想办法让他释放足够多的信息素。”

　　“我做的事，不就是这个意思么？让他跟黎寒独处一室，因为只有黎寒能让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忱。

　　苏忱嗤笑了一声，吐了口烟。

　　顾煜皱了皱眉。

　　陆以眠回道：“是的，目前来看，确实只有黎寒能做到。可你有没有想过，莫羽安释放的信息素，如果太多，是会出事的！他如果真的有三长两短，怎么办？”

　　顾煜没有说话，脸色沉了下去。

　　稍顿，陆以眠压低了声音，又说：“第二件事，我们已经确定，黎寒是奥斯娜美帝国的皇族皇子。
　　如果皇室知道，你们把他们的皇子锁在隐雾山的地牢里，当做诅咒的容器。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放过你们？”顾煜冷笑着问，“你说的你们……是谁？”

　　“小镇审判团。”陆以眠冷眼看着他。

　　“陆神父，你还真是善良得很，竟然在为我们审判团考虑。”

　　陆以眠低笑了一声，说：“我只是希望我们的这个小镇……”

　　“你闭嘴吧！事到如今，还敢在我面前装好人？”顾煜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要真的为我们考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去给黎寒报信！”

　　陆以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会客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窃听了我们的行动，所以连夜去找黎寒！
　　要不是有人提前告诉我，说黎寒藏在圣恩教堂，第二天就要带着莫羽安逃走，我赶紧去教堂堵住了人，这座小镇就彻底完蛋了！
　　你也要完蛋！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都要死！”

　　陆以眠的呼吸重了一度，他抿着嘴，没有做任何解释。

　　顾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质问道：“陆神父，诅咒的事情，归圣恩教堂所管。
　　现在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准备放黎寒和莫羽安离开，那么你一定有第二个解决方案，那个方案是什么？！
　　如果你说不出，审判团将有足够的理由定你的罪！将你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