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11、天真小羊的盖世英雄 “黎寒，你

　　扣子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莫羽安终于忍不住了。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倾在黎寒的身上，额头抵住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砸进黎寒颈侧的衬衫衣领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黎寒没有动，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从扣子上移开，轻轻覆上莫羽安的后脑勺，掌心贴着他的发根，轻柔抚摸。

　　季野靠在桌沿，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两个人，嗤笑了一声：“怎么，镇长先生，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黎寒没有回头。

　　他托着莫羽安的后脑勺，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肩窝里，然后另一只手从莫羽安的膝弯底下穿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横抱起来。

　　莫羽安的手立刻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起来。

　　从季野身边走过时，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季野冷瞥他，眼见他从自己身边路过，眉头紧蹙。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沉叹一声，顺手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下全部水，然后将空瓶子在手里揉皱。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季野冷冷说：“镇长先生，你不懂规矩么？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谁先得到，就是谁的。”

　　“……”黎寒停了一刹，回眸冷乜他一眼。

　　季野眯起眼与他对视，不甘示弱：“就算你是S级，也该遵守游戏规则。
　　他原本就是我们先得到手的，你那天夜里把他抢走，算你厉害。可是今天、人是我在路上捡的，不是从你家里抢的。
　　他自己跑出来、自己上了我的车、自己走进我的屋子，从头到尾，我都没强迫过……”

　　“闭嘴。”黎寒的声音不高，但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地上。季野的笑容收了一下，又很快重新挂上。

　　“让我闭嘴，可以。不过镇长先生，”季野对着他怀里的莫羽安扬了扬下巴，“你能护他多久？十天？半年？一辈子？除非你带他离开这个小镇，否则他迟早是我们所有人的。”

　　黎寒没有回答，从他的身上收回目光，抱着莫羽安往门外走。

　　当他即将跨出门时，季野讥笑道：“他是Omega，天生是个小妖精，小贱人，你以为你一直不碰他，他就会感激你么？
　　不，我告诉你，他会恨你！会恨你为什么不肯碰他！会因为你一直不碰他，背叛你！
　　会爬上别人的床，搔首弄姿，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字一个字传进莫羽安的耳朵里，他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摇头。脸埋在黎寒的怀里，小声反驳：“我不是、我不是！”

　　黎寒的心疼了一下。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冷冷地说：“季野，你的话太多了。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

　　“黎寒，你没必要吓唬我。你是S级，而我只是A级，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季野说着，低笑了一声。

　　“可是，S级的Alpha，也是Alpha。你能忍多久？用不了太久，你就会变成我们。野兽一样的，满脑子只想要他，疯狂地要他，哪怕他求饶，你也不会松手，直到他死在你的身下。”

　　黎寒闭了闭眼，沉叹一声。

　　然后他走出了屋子，将莫羽安轻轻放进了自己的车座上，为他盖好了毯子。

　　安顿好了莫羽安，他转身，快速冲进木屋，猛地揪住季野的衣领，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季野毫无防备，背朝下砸在地板上，疼得他紧皱起眉头。

　　不等他起身，黎寒又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

　　季野的嘴角钻心地疼。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一抹血迹落下。

　　他看了看手背上的血迹，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和黎寒面对面。

　　两个Alpha的气味在狭小的木屋里碰撞、交织、撕咬，空气都被压得发紧。

　　季野冷笑了一声，挑衅道：“你为了一个Omega，对我动手？你他妈，算什么Alpha？”

　　黎寒又一次攥紧了拳，低低地说：“你碰他了。”

　　“是，我碰他了，那又怎样？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可以属于任何人！”

　　季野话音刚落，黎寒便一脚将他踹倒。A级虽然也强，但在黎寒这种S级面前，简直羸弱不堪。

　　黎寒握住他的右手手腕，狠狠往他身体外侧压下去，小臂扭曲弯折，出现一片青紫色淤青。

　　季野疼得失声惨叫，拼命求饶：“镇长大人，镇长大人！我、我错了！你饶我这一次，下次、下次不敢了！”

　　黎寒没有松手，又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狠声问：“你碰他哪里了！”

　　“没、没碰他……我、我开玩笑的！”

　　“你撒谎！”黎寒的力气又大了许多。

　　“啊——”季野痛苦地叫了一声，连声解释，“没有、没有！我、我是想碰他，可、可你来了，你刚刚应该看见了！他好好的，他的腺体上，没、没有咬痕！”

　　听他这样说，黎寒的力气稍稍降了一些。

　　季野这一句没有说错，莫羽安的腺体好好的，他刚刚已经查看过了，这说明季野没有将他标记。

　　黎寒松了手，站起身扭了扭手腕，最后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季野坐在地上，背倚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沉声说：“黎寒，你认真了。你不仅仅是想标记他，你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黎寒的脚步顿住了。

　　季野见罢，声音更低了：“你应该比谁都懂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生为Alpha，是天生的支配者。可是一旦爱上了Omega，你会被他支配，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配当Alpha！”

　　黎寒垂下了头。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车后座上，少年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只是眼角渗出的泪水，已经洇湿了一小块坐垫。

　　黎寒知道他没有睡着，却也没有与他说什么，只是坐进了驾驶座，发动起车子。

　　车驶出茂密的森林，驶过泛光的湖泊，驶进热闹的市中心。

　　一路上，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只有莫羽安偶尔的抽泣声。

　　终于，当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时，莫羽安忽然轻声唤道：“黎寒。”

　　黎寒的心颤了一下。

　　“嗯，我在。怎么了？”他竟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会嫌弃我么？”

　　黎寒一愣，笑问道：“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莫羽安的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差点被标记了。”

　　“没关系，最后没事就好。”

　　“一点也不好。”莫羽安的声音里，带着哭泣，“我、我对他，有、有反应了，呜呜……”他把脸埋在毯子里，哭得浑身颤抖。

　　黎寒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绿灯亮了起来，车子继续前行。

　　随着车子的颠簸，莫羽安平静了一些。他撑着座椅，缓缓坐起身，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季野说……他说，是我故意勾引他。说我、我是随便一个Alpha碰，都会有反应的那种。可我不是，我没想……”

　　他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衬衫上。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黎寒没有立刻回答。

　　车又行了一段路，他才声音平淡地说：“季野的话，你不要信。”

　　莫羽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可我的身体，真的热了。他说、我的身体很喜欢……黎寒，我的身体，是不是不管是谁碰，都会有反应？”

　　黎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来。但他的声音还是很稳：“那是药物的残余，不是你的问题。”

　　莫羽安咬住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颀长，软若无骨，手腕更是谁都能死死箍住的那种纤细。

　　“就算是药物的残余，”莫羽安的声音很低，“我也觉得好恶心。”

　　“别把季野放在心上，”黎寒转了一下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子，“他是兽型Alpha，对谁都这样。”

　　“不，我不是说他恶心。”莫羽安双手攥在了一起，“我是说，我自己恶心。”

　　黎寒的心猛地又疼了一下。

　　他将车驶出小巷子，在路边停下了。

　　然后他打开车门，走出驾驶座，来到后座，在少年身边坐下。

　　“莫羽安，看着我。”他轻声说。

　　莫羽安缓缓抬起头，听话地看向他。

　　黎寒抬起手，手背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

　　“为什么觉得恶心？因为、被季野碰了么？”

　　莫羽安没有回应，只是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黎寒的手从下巴挪到他的脸颊，用拇指擦去了他的泪，然后手覆上他的后背，将他揽进怀里。

　　莫羽安靠在他的肩头，轻轻握住了他的衣领。

　　黎寒低下头，凑近他的耳畔，低声说：“如果是我碰了你呢？也会觉得恶心么？”

　　莫羽安愣了一下，很小声地回道：“不会。”

　　黎寒淡淡一笑，声音温柔又暧昧：“那就让我碰一下。然后，你只要记得，今天是我碰了你，你就会把他忘了。你觉得这样，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