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木寺寒

7、7. 两

　　两人偷偷翻回府衙，沈霁景跟子虞说：“记得多拿点吃的，不是说明天要去老地方找她们？顺便帮我问问平时每月上交多少银钱和东西给府衙。”子虞应下了。

　　等到第二天，沈霁景应付着知府，向主簿要了账本，随手翻着等子虞回来。看着知府在旁边候着，沈霁景笑着说：“随便看看，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还给知府，知府不用等我。”知府擦了擦额头没有的汗水说：“殿下说笑了，那有事殿下吩咐。”说完给沈霁景关上了门。

　　等到晌午子虞才回来，笑着说：“有人安置她们了，还说以后每天都会给吃的。她们现在可相信我了，昨天那个小孩可喜欢你了，真的越来越好了。”说着喝了口水缓了缓继续道：“对了，还有昨天你让我问的。”

　　子虞看了四周一圈，为了防止隔墙有耳，他打算贴着沈霁景的耳朵轻轻说。被沈霁景一把推开，“要是有人靠近，会有暗卫汇报的，你不用靠这么近，也别喊得太大声就好。”

　　子虞撇了撇嘴“哦”了声。瞅了两眼账本，越看越不对，拿过沈霁景手里的账本，算了算说：“这，不对吧。”

　　“呦，越来越聪明了。”沈霁景戏谑道。

　　“按照朝堂正常的税收来说，各地每月需要上交的就算府衙无法完全交出，但平摊到各家各户，根本不会影响到他们正常的生活，更不用说拿不出要用粮食甚至是蚕丝来抵押了。”

　　“是啊，可是今日我问她们的时候，她们都说住在城区的百姓每月一定要上交十两银子，不在城区的每月一定要上交八两银子，但是衢州不在城区的百姓大多种地织布，根本交不起，就只能用粮食和蚕丝来抵押了，蚕丝比粮食贵一些，可以多抵。”子虞有些气愤，将账本扔在一边，“合着这就是个假的，那这么多钱都去哪里了？”

　　沈霁景捡起地上的账本甩了甩，“当然是假的，不然怎么应付上面。但一定会有本真的，每月这么大数额，我不信他们有这个脑子全部记得住。让暗卫去探一探那个主簿的家底，子虞你再去趟州县，找崔孝宴，记得一定要是他本人，拿些银两给他，说是姓沈的叫你送去的。”

　　子虞低头再喝了口茶，跟暗卫一起翻出府衙去了。

　　等到傍晚，知府送饭菜上门，沈霁景将账本递还了回去，知府笑着接过账本离开了。

　　晚上子虞一回来就吃起了沈霁景给他留的鸡腿，边吃边说：“那个崔孝宴，我把钱给他了，然后我去那个主簿的府邸探了探，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暗卫现在盯着呢，但是今日那个知州？应该是他。去主簿的府邸找他，两个人在书房交谈了很久。”吃完鸡腿扫了眼旁边的糕点，看到桂花糕好像想起了什么提了一嘴：“那个，长公主好像病了，现在在休养。”

　　沈霁景听着抬起了头，“她病了？什么病。”

　　子虞叼着块糕点回想了下，“好像是风寒。”沈霁景皱了下眉，心想，我都没风寒，她风寒了，身体太弱。

　　在府衙等了两日，暗卫传回来消息，如果在主簿的府邸只会在书房。卧室进去都查探过了没有暗门，书房东西太多，加上主簿在书房呆的时间超过卧室，无法长时间探查。

　　沈霁景知道后，次日大早，将所有人喊来了知府府衙。

　　扫眼看去人到齐了，沈霁景才说：“我来这也有数日了，各位对衢州水患可有什么想法？”崔孝宴看了他一眼，和雷正立叙说了自己的想法。沈霁景听完看着知府问：“知府，对此可有什么见解？”知府笑着答道：“办法是好办法，就是筑堤开闸都是需要财力物力和人力的，衢州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沈霁景顺势点点头，“那按知府的意思，知府是有更好的办法？”“这……”知府顿时失了声。沈霁景又看了看知州，知州低头没有看他。又朝知县看去，知县皱着眉好像在努力思考。

　　“那主簿你来说，按照衢州现在的财力物力和人力，我们要如何处理此次水患？”回答沈霁景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就没办法了，各位我总得回去给个交代，竟然想不出办法，今天就都别回了，”沈霁景回头看了眼子虞，子虞搬来好几把椅子，“诸位坐吧，好好商讨一下，给出了完美的策略再离开吧。”

　　“这……”几人纷纷对视了一眼没有坐，只有崔孝宴和雷正立坐了下来，看见他们坐了其他人无奈的只能坐了下来，这一坐便坐到了晚上。期间几人也提出了点建议，但是都被沈霁景否了。看着几人逐渐烦躁的身影，沈霁景也配合着，在他们再次发表自己想法的时候说道：“你们听听自己说的，这些可都是要上报给陛下的，当哄三岁小孩呢。不如我回京的时候几位大人同我一起回去面圣吧，我都有点说不出口。”

　　知府看着突然生气的沈霁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气氛一下回到了最初，也没人敢烦躁了，这一静，天亮了。

　　沈霁景抬眼看了看外面招手的子虞，站起了身，“今日我也累了，几位大人先回去吧。”他们看着突然松口的沈霁景，一时都不敢动弹，这位摄政王也太善变了。

　　沈霁景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着都还坐着的众人，“还想坐着？那就坐着吧，我先回去休息了。”看着逐渐走远的沈霁景，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这也太会折腾人了。松完气知州回过神来看了眼主簿，主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起身往自己的府邸跑去。

　　沈霁景回到房间，就看见子虞拿着个账本一副邀功的样子，骄傲的抬着头。沈霁景接过账本说：“回去给你买半个月的糖葫芦。”

　　子虞笑的很开心，说：“放心，我做了个假账本放回原位了，他们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我可以抄一遍真账本，然后再还回去。”

　　沈霁景看他高兴的样子，“行，一个月的糖葫芦，但是不能吃太多，对牙不好。”说完继续翻着账本，这本账本数额都很大，每月流出的地点倒很统一，除去上京正常的税收，一部分还去了上京城西的五米铺子，剩下的运去的徐州的【玉生烟】。

　　“子虞马上叫暗卫去找父王，探了探徐州的【玉生烟】，要快。”子虞听闻立刻召集了外围的暗卫，吩咐完回到房间，默默拿起纸笔开始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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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皇帝批改着奏折问：“今日囡囡怎么样了？”

　　方公公给陛下研着磨说：“陛下别担心，娘娘每日煲了汤和太医配的药一起送去公主府，送回来的都是喝完的碗。太医也说了，需要静养半月，着急不得。”

　　皇帝听得扔掉了笔：“你说这孩子也是，生病了也不知道回宫养着，外面就这么几个人伺候。”

　　方公公捡回被扔掉的笔，擦干净重新递到皇帝手中，“公主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再加上宫里人多眼杂的，有时候可能更不利于静养。”

　　皇帝想了想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公子，打探到了，此处最好的成衣铺在不远处，叫【玉生烟】。”启一探路回来。这个正在听书喝茶的人，便是皇帝口中念叨的囡囡，宋晴旭。就是他带了个人皮面具，显得稍微普通些。

　　“嗯。”宋晴旭的声音有些沙哑，前段时间他的嗓子一直有些不适，后来才知道他是到了换声的年纪。这就有点头疼了，总不能突然变了声音吧，于是便有了这出，长公主受了风寒。
　　他趁着自己需要静养的时候出来散散心，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州，来买新衣服。

　　喝完茶宋晴旭起身去找那个【玉生烟】，不难找，甚至可以说相当显眼。走进去，很大，成衣种类也相当丰富，可以免费量身制定预订。

　　宋晴旭看着玉锦，织锦，浮光锦看花了眼，随意挑了两件。转身去看云锦，挑了半天，突然看到一条眼前一亮的，伸手去拿，却触碰到了别人的手。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还带着一只透绿的玉镯子。

　　宋晴旭抬眼看去，看见那女子带着斗笠，虽遮着面容但也可以感受到她的善意，“小兄弟，是喜欢这条裙子吗？”宋晴旭摇摇头，“只是给家中姊妹挑选而已。”

　　掌柜看到了这里的场景，非常会来事，上前说道：“虽说我们玉生烟的成品大多都是孤品，但是这条里面却还有条类似的。”宋晴旭听到掌柜的话，伸手示意这条裙子让给这位夫人，女子感谢的递给他一串手珠。在宋晴旭往里走时，回头看见了刚刚那位女子牵着身边男子的手往门外走去，看着甚是般配。

　　宋晴旭在里屋看到那件类似的裙子想着也还不错，便也一同收下了，看了眼四周没看到满意的直接问掌柜：“这里可有用云锦做给男子穿的外衫。”

　　掌柜回答的很干脆：“那个得定制。”

　　宋晴旭转身从启一手里拿出了外衫，正是那天沈霁景留下的。他早想着给沈霁景一份谢礼，思索过后决定送他件新衣服，为了拿到尺寸，叫启一偷偷推了小沁，这才拿到手。

　　“按这个尺寸定制。”将外衫递给了掌柜。掌柜接过说：“今年运道不太好，碰到了水患，蚕丝也受到了影响，颜色和纹案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出来。”

　　宋晴旭问：“刚刚那位夫人拿走的那种颜色和纹路做得出来吗？”掌柜的想了想，“那应该可以。”宋晴旭点点头，“那就这样，嗯，然后再按这个尺寸，做个裙子吧。”

　　“啊？”掌柜有些意外的拿起外衫比划了下“这么大的？”

　　宋晴旭点了下头说：“对，不可以吗，宁愿稍微大一点，小着穿着也不舒服。”

　　掌柜听着感觉甚是有道理，“行，那这条裙子的颜色和纹路呢？”

　　宋晴旭想了想说：“月白吧，带点晕染开的层次，上面钩的暗纹细线用天青色，”说着给他指了指自己想要的那种，“稍微浅一些，花纹便是以云为主，暗里绣几朵，桂花吧。”

　　掌柜把他想的都拿纸笔纷纷记下，写完还给他看了看，一件外衫和一条裙子的要求，确认无误后，宋晴旭将自己手中的三条裙子一同付了账，取走了定制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