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 ...
-
果然那夜一匹快马奔回上京。
“来者何人。”
“急报,开城门,有要事跟陛下汇报,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人看到来人出示的令牌,“开城门!”大门敞开,来人没有停歇,骑着快马直奔皇城。
陛下披着衣在御书房接见,看着呈上来的血书【衢州水患,急】。气氛有些紧张,刚刚来人拿着他给溥齐的令牌说:“奉摄政王令,七人同时出城,只有一人到达,消息已送至。”
方公公看了眼陛下,“传太医。”等到太医查看了来人的伤势,“没有致命伤,就是不能再过多奔波了,得静养。”陛下看了眼方公公,“好生安妥。”方公公点头将人安置在偏殿,请太医调养身体。
第二日早朝,皇帝发了很大的火,“衢州水患已非一两日,竟无一人上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朝臣纷纷下跪,“陛下息怒。”
“陛下,当务之急是解决水患,勿气坏了身体。”丞相顶着所有人的压力开了口。
一人发声就会有更多的人发声。“陛下,水患之急需防洪排涝,修建损毁的房屋,安稳百姓。”太傅上报自己所想的解决办法。然后其他下跪的人纷纷开口,纷纷扰扰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在皇帝敲桌的响声中再次寂静了下来。
皇帝向下扫了一圈,发问:“众爱卿说了这么多,那么有谁自愿请命去衢州解决水患?”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对视一眼,“臣……”还不等吴铨英开口,皇帝打断了他的发言:“今日摄政王怎么没有声响,不直言进谏了?”
沈霁景闻言:“臣不太了解衢州水患情况,房屋田地损坏状况,百姓伤亡严重是否,皆不知。”
皇帝点点头,“那此事就交给摄政王去办吧,即日前往衢州。”
“臣领命。”
等到宋晴旭收到消息的时候,沈霁景已经在前往衢州的路上了,他也没有太过问,今早醒来的时候,宋晴旭就感觉嗓子有些不适。
-
沈霁景赶到衢州时,州府知府知州知县皆前来相迎。到达府衙时,没听知府多说什么,便问:“同知和通判呢?”“额……”知府和知州面面相觑,“这,还不快去找人。”知州回头喊道。
沈霁景坐着等了会儿,没有等来人,侍卫跑到知府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出去了。知府摩挲着手说:“殿下远道而来,路途劳累,今日还是先休整一番吧。”沈霁景知道今天等不到人了,点点头,回了他们准备的客房。
看着他回房关上门,知府几个肩并肩往外走着,知县看着身边两个有些紧张的人说:“我就说,他又不是沈溥齐,占了个他爹的位置而已,看你们慌得。”
知州也拍了拍知府的肩,“应该不至于,再怎么说衢州也是我们几个自己的地盘,一个上任不久的黄毛小子,人生地不熟的,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知府点点头,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是有些不安稳。
暗卫把听到的话汇报给沈霁景,子虞听完就说:“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沈霁景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子虞说:“你真棒。”说完让子虞换衣服出门,子虞不解发问。沈霁景耐心着解答:“你也听出来有事了,在这等只是听他们怎么敷衍,还不如穿衣服出去查探真实情况怎么样了。”解释完让暗卫去搜寻一下同知和通判的下落。
换上粗布制成的衣服带子虞翻出了府衙,大街地上还有些潮湿,除了原先居住的还有很多从水患严重的地方来到这里的百姓,在路边躺着休息的百姓大多身上沾了泥土,衣裳很皱,明显是湿透又干了的。
子虞看还有挨饿的小孩,拿出怀里的饼和有些碎了的糕点递给了抱着孩子的母亲和她身边稍微大一些的孩。没想到围过来的人一下子变多了,“好心人给点吃的吧,我家孩子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给点吧给点吧,我们挨饿可以,但是小孩真的受不住。”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子虞分完了手中所有的吃食,不够啊,皱着眉说:“你们明天还在这里吗?我现在没有了,等我有了再给你们可以吗?”
听到他说的话,大多人都沉默的离开了,只有第一个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说:“你别怪她们。孩子,看你也不大,是外来人吧。自从水患,我们这些大多都是没了住处和田地的人。刚来这的时候,也是抱着信任来的,但是府衙的人除了嘴上的敷衍从没有实际行动过,一日拖一日,我们大多数人都已经心凉了。”
子虞听着摇摇头:“我不怪她们,”看着还有几个拿着他的吃食眼里带着感谢的人说:“你们别担心,之前是上京不知道,现在朝堂已经派摄政王来衢州了,会越来越好的。”有人拉了拉他的手:“大哥哥,你是上京来的吗?”子虞低头看着拉着他手的一个小孩,有些脏兮兮的,子虞蹲下擦了擦他的脸,“是啊,我跟你说摄政王可厉害了,都会好的。”“嗯。”小孩重重的点了下头,看着被拉走的子虞越走越远。
沈霁景拽着子虞往前走,“别耽误正事。”
两人走到最近较高的山上,俯瞰清晰许多,下面大多地势起伏比较小或平坦的地方都被水淹了,田地被淹了大半,只有少数还好,大多房屋被淹,隐在水中只留下个屋檐。
子虞看着喃喃道:“这么严重。”
得知同知和通判在州县时,“走,去州县看看。”
沈霁景带着子虞敲响州县的大门,被人拦住。子虞出示了令牌,沈霁景说:“不用通报,我不想别人知道我来了这里。”然后没有管阻止的侍卫,带子虞直接闯了进去。“看着他。”子虞将想要跑去汇报的人拦在了门口。
沈霁景一人往里走着,看见过路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顺势问道:“敢问,同知和通判在哪里啊?”
眼前人看着沈霁景的气势往一个方向指了指,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沈霁景推开门时,桌上还铺满了地形走势等图纸。两人惊讶的抬起头,“谁啊,你怎么进来的。”沈霁景笑着摆摆手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就是想来听听两位对这次水患的看法。”
雷正立皱紧眉头,驱赶道:“出去,这怎么是你随随便便可以进来的地方吗。”
沈霁景紧接着说道:“衢州地势起伏不大,大多为平原,外围多是低山丘陵,有两条大江,其他多为支流。我对衢州不如二位了解深,平时的气候降水也全然不知,衢州的家田水利一直都是二位掌管的,这次水患还得依靠两位大人。”
崔孝宴听完他的话立马问:“你不是衢州之人,上京来的?”沈霁景点点头。
“你真有办法,将衢州真实情况传回上京吗?”沈霁景漏出有些不解的表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知府不是一直在衢州吗?”
雷正立一听就来气,“他?他有什么用!”
“哦~你们不是一块的啊。”
“一块什么一块啊。”雷正立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转身指着沈霁景,动着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崔孝宴在旁边看得清楚,拉下雷正立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年轻人请坐。”
沈霁景坐下看着放在桌上的都是这次水患的图纸,崔孝宴指着这次水患严重的部分,“这次水患来的急,前段时候长时间降水,再加上你说的衢州有临翰两江,江水倒灌,造成水患。”
听到老崔再跟这个上京来的年轻人解释,雷正立也稍微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拿起手边的结构图,示意着方位解释道:“衢州多旱涝,我们想着疏通河道,主要是连接着临翰两江的这两条支流,这条杜沿河主要来接纳临江水,避免在雨季时江水大肆涌入田地和百姓居住区。再在翰江筑堤,在这条盐稼河和翰江之间设置暂时的蓄洪区,洪水来的时候,关闭闸门,河流退洪后再打开蓄洪区的水。但是这样的话,这块地方的百姓就无法居住了。”
沈霁景听到他的忧虑说:“现在也无法居住。”雷正立愣了愣“哎,也是。”
“衢州怎么排水?”沈霁景问。
崔孝宴说:“除了主要的地段,其他大多地方没有什么完善的排水通道。”
沈霁景看着他们画的地形图,指着两江中间的分割线,“这里是什么地方。”
崔孝宴解释:“当时为了方便取水,引水灌溉农田,这边江两岸除了种植了树木便是人家,划分了一条天水街,街东边是临水村,街西边是翰水村。”
沈霁景点点头问:“那能不能按照衢州村庄街道布局和地形挖沟,以这条天水街为界,天水街以东及衢州东南之水流入这挖的主沟道,排入临江,西边也一样,排入翰江。然后再将闸门的门轴装在上游方向,当江水低于水道水位时,下水道的水力就会将闸门冲开,而在江水高于下水道水位时,江水就会关闭闸门,是不是就不会出现江水倒灌的情况了。”
沈霁景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甚至连沟的宽度深度,以砖,都按自己所构思的比划给他们看。说完,“你们看看按照衢州实际的情况是否可行。”
崔孝宴接过沈霁景手里的图纸,那笔在纸上画了起来,雷正立拍了拍沈霁景的肩膀:“我相信你,你有心了。”
沈霁景在一旁看着他们商讨,然后在纸上记录,试探的问了一句:“两位大人想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上报过,水患也有些时日了,却未曾得到解决。”
雷正立一听到他的疑问,就一脸踌躇然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崔孝宴看了眼雷正立叹了口气说:“别看今天我和老雷跟你讲了这么多,那还是看在你是上京的人,想着或许你可以把衢州的消息传回上京。”
雷正立也深深叹了口气说:“我们不是没有把消息上报过,衢州水患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是没有提过要筑堤,但是这是要人力财力的啊,我看那知府就没把衢州准确消息上传过。奈何我们两个官位太低,言微力薄。每次去找知府知州就开始跟我们抱怨,无能为力,没有钱啊,我看他们拿百姓钱物的时候倒没有手软。”
沈霁景皱了皱眉,“他们还拿百姓钱物?”
“是啊,说是每个月要往上京上交税务,仅靠府衙收支完全不够,每个月都让衢州百姓按时交银钱的,拿不出银钱的就拿种的粮食,哦还有蚕丝。你知道的吧,我们这的蚕丝还挺有名的,上京许多达官贵人千金小姐穿的都是我们这吐出来的蚕丝。”
沈霁景点点头,宋晴旭喜欢的云锦大多便是徐衢两洲的蚕丝纺织布料。
他想了想说:“我会将衢州的情况上传回上京的,房屋田地的损毁和筑堤所需的迁徙安置百姓,需要大人去询问百姓,看看他们的想法,至于资金我会处理妥当。城区有很多流离的百姓,还需要两位大人操点心,临时弄几个安置点,每日发放些粮食,银两明日我会叫人送来的。”说完起身告退。
崔孝宴笑着起身:“多谢摄政王殿下。”沈霁景挑了挑眉,雷正立惊讶的指着眼前的年轻人说:“你是摄政王?!”崔孝宴将雷正立的手指按下说:“我们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若是您不想让别人知道您来过,我们一定叫人保密,您多费心了。”
沈霁景摆摆手:“两位大人操劳了,守着衢州这么久,是沈某来晚了。感谢保密,告辞别送了。”说完推门出去了。留下了还没回过神来的雷正立和朝着他离开方向做了个长揖的崔孝宴。
沈霁景快走到大门就听到子虞比划着小刀在那威胁人,“你也知道我上京来的,那些知府知州什么的,绝不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来找我麻烦,转头我大不了跑回上京,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家里人都在衢州吧。”沈霁景微微低头咳嗽了两声,子虞回头看到他:“出来啦。”
沈霁景指了指大门,往门外走去,子虞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回头恶狠狠的说:“记住,给我闭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