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木寺寒

21、21. 宋

　　宋晴旭按下心中的疑惑，走到永乐王身边，看着他搬运的东西，“现在天寒还搬出来？”

　　永乐王解释道：“这叫耐冬，我第一次尝试挪到盆里，现在的阳光没有那么强烈，试试。”

　　“你不问我为何会来这里？”宋晴旭有了些猜想。

　　永乐王招呼着他走到堂屋，“要吃叫花鸡吗？”说着喊人把准备好的鸡拿了上来。宋晴旭不客气的拿过整只，抱着啃。

　　等他吃的差不多，擦了擦嘴角，“我来找人的，城北的那几个小兄弟在你这吗？”

　　永乐王想了想记不起来了，喊来管家询问，才知是前几天带回来的其中几个，但是出了点小意外，现在不能送他们回去。

　　看着两人吃好喝好，要谈正事了吧。

　　宋晴旭试探道：“找我有何事？”

　　永乐王却摇了摇头，“我不是找你，其实我是找长公主殿下，或者说是我的侄儿。”

　　宋晴旭眼睛微微上抬，脸色未变，“那是找错人了？”

　　永乐王托着头，“不算，看我那侄儿想不想和我谈了。”

　　宋晴旭调整着表情，跟着托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他，“一会儿长公主，一会儿侄儿的，你到底找谁啊。”

　　永乐王眯着他本就不大的眼睛，“跟你说个秘密。当年贵妃临产，那是很多人盯着的，就算宫里已经足够小心，买通太医，将所有接触过生产的人改名换姓。那要是有心人盯着，不够心狠铲草除根，最终都是个隐患。

　　你猜怎么着，我在他们被抓到之前把他们都转移了，给了他们足够的工钱和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也跟我说了件事，没有什么长公主，只有如今皇帝的皇长子。”

　　宋晴旭脸色没有那么好看，“你跟我说这干嘛，让我把消息透露出去吗？”

　　永乐王“啧”了一声，“你们果然是父子，一个德行，就不能像我一样坦诚一点吗。”说着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我对皇位不感兴趣。”

　　宋晴旭双手一甩撑在腿上，“是吗？巧了，我也是。”

　　永乐王的脸有些苦，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试探的拍了拍宋晴旭的腿，“我对你构不成威胁，就想跟你谈个合作。”

　　“早说啊，什么合作？”宋晴旭来了些兴趣。

　　永乐王琢磨着要怎么说，“你，你查到哪儿了？”

　　“你指哪儿方面？”

　　“世家？卖国？水路？”永乐王疯狂试探，宋晴旭心想这么刺激的吗？挑了下眉梢，示意继续。

　　永乐王脸色微变，一下站了起来，“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宋晴旭安抚道，“知道一些，水路我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您这能不能看到稍微完整点的水路图纸？”

　　永乐王点着头，带他进了书房，铺展开图纸，朝着他指了指。

　　宋晴旭研究了一下问，“之前听闻徐州有专门的水路来运送货物，若从徐州出发可以到达上京的哪个码头？”

　　永乐王给他指了指，“你要知道护京港是上京最大的码头，大部分的货船都是抵达护京港的。”

　　回想着永乐王所说的卖国，联想到徐州的蚕丝，上京的米铺，赌坊的银子，要可以在徐州到达上京途中将东西替换或是取出，只有赵国临边的一个小岛了。

　　若是有世家卖国，那贡砖也可以解释了，可以拿出贡砖的只有皇族，若是按照齐国的要求，用之前运送出去的一部分钱财在赵国烧制出贡砖再运回来，绕这么大圈只是为了构陷工部吗？这么扯。

　　等启一回来便可知晓，若那些食肆酒肆赌坊甚至潇欢阁都有了他国的人，那如今的上京乱矣。

　　“你是如何知晓这些？”宋晴旭不禁有些怀疑永乐王，这人知道他的致命之处。但若是之前就想对他不利，把他男扮女装传出去，直接便是欺君之罪。但是人家自己也说了，得斩草除根，一根弦在这绷着时时刻刻提醒他，难免寝食难安啊。

　　永乐王看他的眼神不太对，连忙道：“因为他们第一个来找的人是我，我没有明确的同意也没有直言不同意，现在算是各藏一半吧。”

　　“找你干嘛？”

　　“当他们的傀儡皇帝啊。”

　　卖国只是为了扶持一个傀儡皇帝？就不怕赵国一口吞了。宋晴旭对永乐王所言并未全信，但好歹给他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笑着起身告别，永乐王一脸苦闷，确实着急了些，“要是你改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短时间内都在上京城西这宅子里。”

　　看他走的决绝，“你可以试着信一下我，真的，我还是挺喜欢你这孩子的。”

　　沈霁景等人在码头等到了黄昏，看到宋晴旭平安回来纷纷松了口气。

　　“回去吧，他们安全，只是暂时回不来。”

　　沈霁景看人平安没有多问。

　　在摄政王府等城北的人再次上门，宋晴旭只说人在平安的地方，暂时回不来，过阵子应该就可以回来了。城北的人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再问，道谢后便离开了。

　　沈霁景感觉宋晴旭有些不对，奈何自己也有事瞒着，没有权利要宋晴旭将所有事情告知。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宋晴旭打了直球，“从先帝起，世家便和齐国息息相关，现在吴家出了事，户部搞工部，这是要对世家下手吗？”

　　沈霁景并不想让他牵扯过深，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朝堂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不是说你的路不在朝堂之上吗，不要因为看到朝堂阴暗的一部分就遮掩住你前行的脚步，”给他按摩着眼睛四周，看到宋晴旭舒服的闭上了眼，“记住你是长公主而非皇长子，不用背负什么。”

　　宋晴旭睁开眼，牵过他的手，“那是骗别人的，说到底我还是要背负自己的那部分责任，你也一样不是吗？”

　　“不是的，你可以一直做齐国的长公主，没有外人会知道。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沈霁景半蹲在他面前，与他视线齐平，妄图在他眼中看到点什么。

　　只可惜已不是年少时的宋晴旭了，可以一眼看穿。

　　纸包不住火。之前他也想过抛开一切，只做宋晴旭，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太过天真了，束缚早已在他生于皇家那刻起就存在了，只是之前被保护的太好。不用说外人，就他今天知晓的永乐王便知道他不是长公主，还有被他庇护的很多人都知道，一切都是隐患。

　　但是宋晴旭没有说，他选择笑着安抚沈霁景，“我知道了。”

　　日子好像回归到往日的平静，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表面的平静，上京早已暗潮汹涌。

　　宋晴旭偶尔呆在摄政王府，偶尔回公主府，有时入宫陪陪母后。

　　启一在冬至那日赶了回来，就是人有些狼狈。

　　这段时间，他将名单上所有的故居地都跑了一边，按照宋晴旭的要求，拜访邻居。一开始还顺利，后面就出现的阻碍，有人在阻止他的步伐。启一无奈，连续换着脸和身份，停止又继续，最终还是找齐了。将一路的记录送到宋晴旭的手里，无一不是此人不存在，身份是假的，让宋晴旭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宋晴旭最近在上京听闻了一首童谣，不知出处，就感觉随风而起。

　　他去询问城北，行乞之人带他来到路边，拦下一个相识的孩童，递给他一串糖葫芦问:“那童谣你会吗？”

　　孩童拿过糖葫芦便摇头晃脑的背道：“江水溢，天宫塌。天将大雨，驯蛟龙。云破日出，化真龙。”

　　宋晴旭皱眉问：“这是谁教你们的？”

　　孩童却摇着头说不知，口口相传，不晓源头。

　　行乞之人听完回味许久，在回去的途中问；“江水溢，大雨驯龙说的该不会是摄政王吧。那化真龙，这是说摄政王有反意？”

　　宋晴旭一时不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如若身边的人都卷进了那个旋涡，让他独善其身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说实话他做不到。

　　在分岔路口和城北的分开，回府途中宋晴旭一直在想沈霁景他知不知道，父皇又知不知道。纠结再三，他还是选择拐进了摄政王府，沈霁景在等他，看到沈霁景时宋晴旭做了一个决定。

　　“又长高了。”沈霁景比划着，已经到他鼻梁了，亲吻额头很方便，“最近事情比较多，我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偶尔回来陪你，若是无聊可以出去走走。”

　　宋晴旭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上前环住他的腰，“那今夜是不是可以陪我？”

　　沈霁景回抱住他，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好。”

　　躺在床上时，宋晴旭比划着他的身体，笑着说：“我想看你穿女装。”

　　“你的我穿不进。”沈霁景捏着他的脸，白白嫩嫩的，他养的不错。

　　宋晴旭听沈霁景的语气不排斥，凑到他的耳边悄悄的说：“没关系，我准备了。”

　　沈霁景双手揉着他的脸打圈，“早有预谋啊。”

　　“等你及冠生辰的时候偷偷穿给我一个人看。”脸被蹂躏着，说出来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是沈霁景听懂了，只是笑着，没有回应。

　　宋晴旭抚摸他的双手，“我们之前是不是说过不论以后。”见沈霁景未否认，“那今夜可以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吗？我会小心的不影响你明日进宫。”

　　沈霁景挑了挑眉，“小小年纪谁教你的。”

　　宋晴旭拍着他的胸膛，“我不小了，还会长的，迟早超过你。”

　　沈霁景笑着抱着他的头贴到自己的胸前，“那就以后再说。”

　　“为什么今天不可以？”

　　“怕你离不开我。”

　　宋晴旭微微翻了个白眼，“少自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