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木寺寒

20、20. 宋

　　宋晴旭回府后，问了那位幸存者，“你还记得那夜放火之人的长相吗？”

　　他点头，“我记得几个，那几个晚上常来。”

　　宋晴旭让他将记得之人大概的相貌画给管家，然后把沈霁景那拿来的名单递给启一，“你去这些人的故居查探一下，最好问一下周边邻居的印象。”

　　启一接过名单看了看，转身跟启二交代了什么便离开了。

　　还未等到启一，子虞先上了门，将一块玉佩递给了管家。

　　管家看了是娘娘给晴晴保平安的，敲响了宋晴旭的房门。

　　“这怎么会在你这？”宋晴旭翻看着确定是自己那块，但是不是给城北那位行乞的朋友了吗？

　　“摄政王身边那位侍卫给我的，让我交给你，看着有些匆忙。”

　　宋晴旭带上人皮面具换上衣服，便直接去了摄政王府，看到了两位城北一起吃过鸡的，“怎么了？”大跨步越过门槛，走向他们。

　　他们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激动，“你真的来了！之前小兄弟说有事拿这块玉佩来摄政王府找你，不知这事还作不作数。”

　　宋晴旭把他们扶到椅子上，不听他们口中的“有些脏”按着他们坐下。“我人都来了，有什么不好说的，都是自己人。”

　　他们听闻松了口气说：“前段时间，我们那有几个小兄弟想着出去赚笔钱，我们想着年纪还小，试试就试试。结果一开始还好，回来的还算勤，最近已经快三日未归了。”

　　子虞听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会不会是他们赚了钱，不回来了呢？”

　　城北那两位听着直摇头，“不会的，他们都是孤儿，自小就跟在我们身后，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他们的。之前回来勤的时候还给我们带吃的，说待遇不错，就是出出苦力，给工钱还给饭吃，等完工拿到工钱就带我们去吃顿大的。”

　　宋晴旭听着却皱起了眉，“有说过在哪里干，干什么苦力吗？”总不会这么巧，和天庆宫同一披人吧。

　　城北的想了想，“具体的没有明说，但是我们感觉应该是在水边，有几次闻到水腥味，他们说下水去抓鱼吃，来来回回差不多干了大半个月吧。”

　　“大半个月？”宋晴旭心里松了口气，才大半个月那肯定不是。

　　沈霁景安静的听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码头，苦力，搬砖吗？”

　　宋晴旭同沈霁景对视一眼，问：“你们应该找过人吧，没有寻到吗？”

　　城北叹了口气低下了头，“都找了，城北已经翻遍了，城西也让自己人寻了，城南和城东管辖严苛，我们没办法大面积的仔细找，但是也找人问了，说是这么多人肯定会有印象，根本没有看到过。”

　　沈霁景有了些想法，“子虞让原叔找几个人去城南和城东仔细找找，你跟我去有水的地方看看。”

　　宋晴旭站了起来，“我也去。”

　　“还有我们。”城北两个连声应道。

　　沈霁景对城北的两位说：“上京有两个码头，劳烦二位前往连福港查探，不要直接询问会打草惊蛇，就看看有没有踪迹便可。我们去上京的护京港，之前出了点问题，那边巡逻较严。”

　　商量后众人纷纷动身，趁着夜色更方便查探。

　　“旁边这么多房都是装货物的吗？”宋晴旭看到来来回回的侍卫提着火把巡逻在码头与四周分布的房屋之间。

　　子虞指了指，“上次我来的时候，后面那片是装货物的，前面那几间住着人，应该是给留夜的守船人和夜里换巡的人住的。”

　　“那你上次有一间一间进去看过吗？或许那些人就被关在某一间呢。”

　　“那倒没，就粗略看过。自从上次查出贡砖，这里的巡逻就严守了不少，应该是怕再出差错。”

　　两个人悄咪咪的探着半个眼睛，一句接着一句，倒是都没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

　　沈霁景无奈的看着，将两个后脑勺一手一个扯了回来，“附近找个客栈，观察几天巡逻的轨迹和时间差。”

　　沈霁景和宋晴旭一间，启二和子虞一间。四人一同坐下，宋晴旭托头想了想，“要不我去探探。”

　　沈霁景看着宋晴旭，“你想怎么试？”

　　宋晴旭打着商量的语气，“我明天一个人去，就说寻人。若是人还活着，有人心虚的话就一定会把我也抓了；若是人已经没了，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或再有人来寻，就也会对我下手，到时候我就拿出父皇给我的令牌，若是出示令牌还敢下手，那就再加一步，我来请君入瓮，你们守在那来个瓮中捉鳖。”

　　沈霁景不太赞同，“这样无法确保你绝对的安全，可以我去。”

　　宋晴旭皱着眉一脸问号，“这有什么区别吗？我可以再说几个我去更合适的理由，一，我是我们四个里武力最差的，留我在外面只会拖后腿。二那几个行乞的小兄弟若还活着，我们可能见过，相比你，他们会更相信我。三没有绝对的安全。若他们还活着表示对方不想乱杀人，既然都没动他们就也不会动我，最多把我和他们关在一起，那样的话你们在外面，我想办法留点痕迹方便你们来寻。”

　　说完宋晴旭转头去看启二，启二听从他的命令。再去看子虞，看的子虞瞅了两眼自家主子，又看了两眼宋晴旭，摸着头说：“我听着挺有道理的样子，再怎么说，他们，应该也不敢动长公主。”声音越来越轻，但是宋晴旭听清楚了。

　　“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试探，你们观察巡逻情况，等我的消息。”

　　子虞和启二回房，沈霁景在他的衣服内侧塞了一小块刀片，“情急的时候备用。”看着他绷着的脸，宋晴旭虽觉得自己这样的安排无错，还是有些莫名的心虚。

　　理了理明日要穿的衣裳，拉着沈霁景到床边，“明日起应该就不随自己的睡意了，今夜要休息好。”说着将沈霁景推倒在床上，抚平他眉间微皱的痕迹，“放心，我一定先确保自己的安危。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会跟你好好商量的。”

　　沈霁景听出了他在哄，搂着他看着他睡，感受到平缓的呼吸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宋晴旭的额头。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出宫以来，一个人去面对未知。

　　不知从何时起，宋晴旭好像也落在了这棋盘之上，只是不知他的这盘棋是谁在下，又有何目的。

　　宋晴旭醒来之时，发现沈霁景已经醒了，摸了下他的睫毛，“你该不会一夜未眠吧。”

　　沈霁景揉了一把他微炸的毛发，“启二已经去盯着了，子虞买了几个包子，吃饱在动身。记得早点留消息，最多两日，我便去寻你。衣服左边内侧有小刀片，腰带内斜后侧有一小包粉末，要是不小心受伤记得用。”

　　宋晴旭知道他不放心，没有打断听着他的嘱咐，等他说完再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一定早去早回。”

　　吃饱了肚子，整理了下头发，现在是纨绔子弟找随从还是要债？要债吧。心里想着扮演的角儿，头一抬想着世家子弟趾高气扬的样子，抬脚往码头走去。拦下正在巡逻的人，“你们谁是这里的领头？”

　　“你是何人？闲杂人等最近不可靠近护京港。”巡逻的人一脸坚定，打量着宋晴旭，打算将人赶走。

　　宋晴旭指着他们的手，“诶诶诶，天子脚下，你们想干嘛？你当我想来啊，我来要债的。”

　　巡逻的人面面相觑，要债？

　　领队的人不解道：“要债为何到这来？”

　　宋晴旭叹了口气，娓娓道来，“我之前有块玉佩，价值连城，被城北那群叫花子抢了去。我本想找他们算账，他们领头的说是借，半月后加倍奉还。现在到了归期，他们说有几个小叫花子，来这出苦力，他们的工钱本是要还我的债，但不知为何三日未归，让我来这找人，说我的玉也在他们手里。那我这不是来找人了吗。”

　　领队的听完，直言：“你被骗了，这里未曾招过出苦力的，更不用说小叫花子。”

　　宋晴旭有些激动，挥了下袖子，“你确定吗？那人给我做担保的，你们拿什么担保？要是你们一定要保人，我不要那工钱了，把玉还我就行，那可是我的传家宝啊。”说着心痛的捂着胸口，“就因为我一时心软，拿传家宝救济旁人，想着人心总是良善的，现在要是拿不回我该怎么跟家中交代。”敲打着心口，做人就要随机应变，不讲理不成就晓之以情，不要脸就是。

　　宋晴旭赖着不走，看着他身穿富贵，又来要传家宝，有理有据，让巡逻的人一时不知怎么办。

　　两队人在中间杵着，等来了负责的人，巡逻的人汇报完宋晴旭的情况，负责的人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原来是寻人，这位公子可以随我来。”

　　宋晴旭跟着人来到一个马车旁，负责的人笑着说：“公子请上马车，他们不在这里。”

　　宋晴旭手一插，“要去哪儿？万一你们起了歹心，把我不知道带到哪里，”手在脖子那比划了一下，“怎么办？”

　　负责的人依旧笑着，“不会的，要是公子不放心可以先和府中人打个招呼，取完您要的东西就送您回来。”

　　这和宋晴旭想的不太一样，“好！我信你，走吧。”

　　马车还算平稳，一没遮他眼睛，二没捆他手脚，好像真的是去拿趟东西。

　　等到马车停下，宋晴旭到一面墙前，马夫拍了拍那面墙便驱马走了宛如路过一般。

　　宋晴旭在那面墙前站了许久，等到怀疑是不是被骗的时候。后面突然多了扇暗门，很小，只够宋晴旭侧着身子进入。

　　宋晴旭刚刚入门便关上了，严丝合缝，就好像真的只是面墙。

　　里面好像是个仓，东西很多。走出那间房，外面人很多，有裁剪树枝的，有扫地的，有擦柱子的，就没一个抬头看他的。

　　宋晴旭随意逛了逛，里面内有乾坤，住这的人应该很讲究，不仅风水上还是东西的摆放。非富即贵啊，那些行乞的小兄弟在这里？那确实是不想回去。

　　等到宋晴旭走到最前院，看到了一个微胖的身影，弯着腰在搬运装着花的泥盆。

　　永乐王？艰难缓慢地挪到搬外面，直起身子敲打着腰，看到他一点也不意外的朝他招了招手，“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