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木寺寒

19、19.

　　等沈霁景将宋晴旭安稳的放在自己的床上时，褪去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搂着他摸着他的头，“再睡会儿。”一下一下拍着他熟睡后，轻轻推开门，看见怔怔坐在他门口地上的子虞，拍了拍他低着头的后脑勺，“怎么了？”

　　子虞还没有反应过来缓慢的摇着头。

　　“要是累了回房好好休息一下，等睡醒了帮我去查查潇欢阁那个琴技很高的清倌，记住是男的，应该也不是上京人士。”

　　子虞缓慢的点着头，沈霁景看他不清醒了，一把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守了一夜了，现在回去睡觉。”

　　子虞听话的往房间走去，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回头的时候，沈霁景又已经回房关上了门。

　　最后还是启一去潇欢阁把欠着的字据还了。

　　宋晴旭在沈霁景的怀里醒来，本想着悄悄起来吃点东西，不曾想他一动沈霁景就醒了。他坐着回头看着沈霁景有些疲惫但微微睁开的双眼，灵光一现，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直直朝着沈霁景身上躺了上去，沈霁景搂住他的肩膀，“别闹，”揉着他的脸，“精力这么旺盛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介意我是男子吗？”说着两只手悄悄的爬上沈霁景的脖子。

　　“你想我如何回答？”沈霁景稍微清醒了些，就是嗓子还没醒。

　　宋晴旭摸着他的脖子，“不重要。介意与否我不在乎，心在何处我也不在乎，人现在是我的就可以，以后，谁说的准呢。”

　　沈霁景听他这么说，愣了两秒，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但是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竟然安稳了许多，是啊，以后谁说的准呢。成功与否，结果如何，现在享受就是了。

　　于是沈霁景笑着点着头，“好，那我们先在一块，不讨论成婚。”

　　“那要是有人问我催我，我就拿你当借口喽。”

　　沈霁景应允。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宋晴旭玩着他的头发。

　　“你若想说自己便会说，要是说了会不开心，那不说也罢。”

　　“不至于，我还以为你发现我是男扮女装的时候就会问我，这可是欺君诶。”宋晴旭笑着，却发现沈霁景没笑，“不好笑吗？没想到你一直没问。”

　　宋晴旭翻过身，在沈霁景的身边躺下，声音变得轻柔平静，“你知道的，朝堂宛如另一个战场，后宫也是。当初父皇登基，地位不稳，为了稳固他的皇权和地位，立了丞相之女为后，我娘为贵妃。先皇后是个骄傲的女子，再加上是世家的女儿，世家怎么会允许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出生在我娘的肚子里，那可是皇长子啊。

　　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娘就一直跟我说，我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娘怀我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先皇后对我动过不少手，所以才说我是个女孩子。

　　她们以为这样，世家他们就不会对我动手，但是没有想到在我刚刚出世不久后，奶娘去给我热奶，其他宫女被支开，等奶娘回来的时候我一直在哭，然后一问先皇后来过，奶娘怕她对我动了手，还让人来给我检查身体，奇怪的是我只是一直哭，并没有什么事。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以为我小时候过的很难？”宋晴旭还笑着碰了碰沈霁景的手，侧过头看他，看他一脸严肃，晃了晃他的手。

　　“其实还好，对我还好，对我娘不太好。这些都是我大一些奶娘跟我说的，因为她看我经常往先皇后那边跑，才和我说，其实每次娘都很担心我，因为先皇后对我娘不好。

　　所以我一直没有说过，其实先皇后对我还可以，虽然很多时候她表面上对我很不耐烦，看我很不顺眼，但是我感觉她很孤单，和我娘一样。但是我看她给我吃糖葫芦的时候眼里带着笑，虽然说出来的话没有那么好听，可是她也会像我娘一样擦我嘴角留下的糖渍。

　　可是后面我怕娘担心就鲜少去找她。那是她怀孕后吧，我去找过她一次，看到她笑着摸着她的肚子，还让我摸跟我说那是我的弟弟。可能因为愧疚吧也可能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她跟我坦白，说在我出生时去看过我，本来想结束我短暂的一生。

　　她说女子太苦，如若可以，宁愿我是个男子，只可惜她的家族不允许。世家女已经如此辛苦，更不用说我生在皇家，生不由己，婚姻不由己，甚至心都不由己。但是下手时心软了，不是因为我的父皇，也不是因为我娘，只因我是个女孩子。

　　她说希望死由己，万一我想活呢。所以她死的时候其实我有点难过。她这一生何其可悲，不知道她来这个世上，有没有一个人不存利用真心的爱过她。至少我娘和奶娘对我的降生是开心的，让我成为长公主是为了我平安的长大。”

　　“或许你不信，你的到来陛下也是喜悦的，你爹很爱你娘。”沈霁景揉着他的手，还有我，很高兴在你年少时陪伴过一段岁月。

　　宋晴旭笑着说：“他更爱权利，在我这他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那我便祝愿他当个好皇帝。”

　　沈霁景坐了起来，再把宋晴旭也拉了起来，“不是饿了吗？刚刚又说了这么多，先喝口水，我让原叔去弄点你爱吃的。”

　　在两个人慢悠悠的吃着早膳的时候，缓过来的子虞悄悄敲响沈霁景的房门，“主子，那个，公主在吗？”

　　宋晴旭瞥了一眼门口，“他是分不清男女吗？”

　　沈霁景笑着把剥好的虾递到他的嘴巴，“在。”

　　门口安静了一下，沈霁景侧头看了眼，“有事说事。”

　　子虞憋了半天，掩耳盗铃般的轻声说：“那个，红豆找你。”

　　“我听得到。”宋晴旭没好声的说，大口嚼着肉，“是我做了什么？给你留下好像不太聪明的印象。”

　　沈霁景笑着往他碗里夹着小块的酥肉，“是他偶尔聪明，你慢慢吃，我去一趟。”

　　等沈霁景推开房门时，子虞趴在窗边，“进来。”听到宋晴旭的声音，子虞缓缓抬起脚步，看见宋晴旭眼尾微翘的桃花眼，在他的鹅蛋脸上异常吸睛，还有那不薄不厚刚刚好的红唇，虽然现在大口吃着肉，难怪啊，之前从来没有人质疑过长公主不是公主，他现在看了还是觉得就是公主。

　　“我美吗？”子虞听着直接点了头，想着又摇了摇头，“你现在和主子什么情况啊。”

　　“躺一张床的情况，吃吗？”把他有些吃不下的肉和虾忍痛推了出去。

　　看子虞有些发懵，宋晴旭又冒出逗人的念头，“怎么，你歧视？”

　　子虞直摇头，“那你怎么还让主子去陪那个红豆啊。”

　　宋晴旭眯了下眼，“那是红丹，红豆红豆，你这么喜欢吃豆吗？”

　　子虞再一次高频摇头。

　　“应该有事吧，为什么不让沈霁景去，他俩睡过？”

　　子虞第一次听到宋晴旭的大胆发言，一下瞪大了双眼，没反应过来，这话怎么会从这张脸上说出来？宋晴旭用筷子在子虞眼前晃了晃。

　　“当然没有！应该没有吧。但是主子经常到哪儿都带着她。”看着子虞一脸怀疑，宋晴旭想了想有道理，赞同的点了下头。

　　“你不在乎吗？”

　　“我为何要在乎。”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沈霁景已经回来了，“在说什么？”

　　宋晴旭立马接上，“子虞说你和红丹睡过。”

　　再一次打击到了子虞，这张脸怎么会张口就来？子虞对着沈霁景直摇头摆手。

　　沈霁景看着吃的脸鼓起的宋晴旭，“没有。”然后戳了一下宋晴旭右边鼓起的肉，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把人从桌边拉起，摸了摸宋晴旭的小肚肚，“吃饱了就不要再吃了。”

　　宋晴旭微微皱眉看着桌上的剩菜，“可是太浪费了。”

　　沈霁景拿起他的筷子把剩下的菜塞进嘴里，跟自闭的子虞说：“下次让叔别烧这么多，他吃不完。”

　　看见子虞还在，沈霁景问：“让你去查的有消息了吗?”

　　“去查了，要等等。”子虞刚刚说完，外面原叔便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公子，管家让我拿来给你的消息，说是潇欢阁的。”

　　“启一？”子虞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救星。

　　却不曾想，一下被宋晴旭打破，“这是启二。”

　　子虞的嘴角微微抽动，“怎么区分的？”

　　宋晴旭低头看着消息随口说着，“小时候树上摔下来，启一救我眼角边留了个小小的疤痕。”说着看完把消息递给了沈霁景，同样是三年前来的，不是上京人士，这么巧。

　　宋晴旭又坐了下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环脚抱着，“你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刑部这么久都没动静。”

　　沈霁景看了一眼他的坐姿没说什么，坐到他的旁边，“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这件事闹得挺大，流言四起，为了堵住很多人的嘴，不会给太多的时间。”

　　“怎么结束？人在我府里，硬抢吗？”

　　沈霁景嘴角微扬，“你还是太看轻朝堂的明争暗斗了，又不是只有你府里那个人，随便歹一个相关的负责人，只要那个人认了罪就可以交差了。但是刑部应该去搜查了那批贡砖的踪迹，有就是工部的责任，没有就是户部担责。”

　　宋晴旭有些疑惑：“贡砖，除了建筑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途吗？为什么要动贡砖？”

　　这个倒是沈霁景未曾想过的，贡砖除了筑建宫殿并什么别的什么用途，普通人根本不会用，所以换不了什么钱财，所以那批贡砖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沈霁景侧头看了眼旁边默默无声的子虞，“子虞，去查查贡砖可能会被藏在哪里，搜仔细点。”

　　“怎么了？你不是说刑部会去搜查那批贡砖的行踪吗？”宋晴旭表情有些迷茫，子虞同样有这个疑问，两张脸同时巴巴的看着沈霁景。

　　沈霁景解释道：“贡砖没有别的作用，但是有个弊端，因为贡砖稀少，工序又最难掌控，所以它贵。我想了下，谁会要这大多数人都买不起的贡砖呢，又重又占地。”

　　“所以那批贡砖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子虞和宋晴旭异口同声。

　　子虞挠了挠头，“那主子为何还要我去仔细搜查呢？”

　　“若是那批贡砖被刑部搜查出来了呢？那就是工部之责。”

　　宋晴旭把脚放下，拍了下大腿，“你怕户部构陷工部？”

　　子虞一下没跟上，“为什么？”

　　“若那批贡砖真的存在，工部没有理由藏起来，被发现了依旧是工部担责，吃力不讨好，所以要是刑部真的找到了那批贡砖就一定不是工部的问题，除非内部不是自己人。”

　　子虞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说着跑出了沈霁景的房间。

　　“可能不仅是户部，单单户部怎么可能凭空拿得出这么多贡砖。”

　　不出所料，三天过后，刑部在码头水岸查出贡砖，堆积在码头下的浅水中，交出了负责搬运贡砖的老孙，老孙承认是工部尚书让他替换贡砖。

　　工部忘了礼记直呼无辜，但还是按照律法关进了大理寺。

　　摄政王在殿前为工部发声，提出自己的疑问，依旧没有改变情况甚至引发了圣上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