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木寺寒

15、15. 宋

　　宋晴旭往府里走去，被子虞拉住。

　　宋晴旭低头看了看被牵住的手，“你该不会有龙阳之癖吧。”

　　吓得子虞默默松开了手改扯他的衣袖，“你，能不能见见我家主子啊，我家主子都三次被拦在门外了。”

　　“三次？”

　　“是啊，你们是闹矛盾了吗？”子虞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有。”

　　子虞不解的皱着个眉头,“那你跟我一起回摄政王府好不好。”

　　宋晴旭心情不错，“行吧。”

　　但是一回府，听见那个红豆和主子呆在一块，子虞就忧愁了，拉着宋晴旭不放，宋晴旭无奈道：“我不走，你不嫌脏吗？”

　　子虞低头看了看宋晴旭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的，“那你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弄完主子应该就出来了。”说着牵着宋晴旭往沈霁景的房间走去，招呼原叔倒点洗澡的热水。

　　“这是哪里啊。”宋晴旭看了看四周，应该不是主卧，想着要抬脚进去。

　　“是主子的房间。”成功让宋晴旭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子虞以为宋晴旭嫌弃，“主子爱干净，不脏的。”又看了一眼宋晴旭上下，怕他误会急忙补充：“当然也不会嫌弃你的。”

　　宋晴旭说：“这不合规矩，再说了，你也没和房间的主人打招呼，擅自进入不太好。”

　　子虞心想，上次你进主子帐篷的时候也没讲这么多规矩。

　　“你没事的。”子虞自信的说。

　　宋晴旭本想倚靠门框，后一想现在身上有些脏，双手往胸前一环，“我怎么就没事了。”

　　子虞轻声嘟囔着，“之前，之前主子让你睡床，他睡在榻上。你，你还是第一个睡在主子床上的呢！”越想越气愤，越说越大声。

　　“你吼什么？嗓门这么大。”这么大的嗓门成功引来了沈尧。

　　“什么？你睡在兄长的床上！”沈尧就听了一半，十分震惊，“你，你和沈霁景有一腿？”

　　两个大嗓门，还挺配。

　　宋晴旭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关上门，不想搭理他们。

　　热水陆陆续续送了进来，原叔试了试温度，说：“小主子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除了我和子虞，没有其他服侍的人，可能要麻烦公子自己洗澡了。”

　　宋晴旭毫不在意的说：“无事，之前都是我自己洗的。”

　　原叔笑着俯了下身离开了房间。

　　说是洗澡，宋晴旭泡了个澡，散散身上的气味，等到水快要凉了，发现没有更换的衣，朝外问了句。

　　等了会儿，门被打开，看见一双熟悉的手将衣物放在一边，却没有传来第二次的开门声。“我要起来了，不回避一下吗？”

　　熟悉的声音透过屏风传入耳中，“这是我自己的房间，上次我换衣服你也没有回避，这次我也不想回避，不看你就是了。”

　　宋晴旭憋屈的拍了拍水。

　　“多大了，还玩水。子虞说你洗了很久，水要凉了吧，快起来，不要着凉。”

　　宋晴旭无可奈何的起来擦干身子换上新的，就是大了点，拖地了而已。慢慢走了出去，看到沈霁景坐在榻上看着书。

　　看他出来了，朝他招了招手，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巾帕，给他擦着弄湿的头发，“今天有受伤吗？”宋晴旭摇着头。

　　沈霁景轻柔的擦着他的头发，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宋晴旭问：“没什么想问的？”

　　宋晴旭抬起头看着他，“你没什么想问的？”

　　沈霁景的手顿了顿，“上次我喝多了，说话重了点，一直想当面给你道个歉，但是一直没见到你。”宋晴旭又摇了摇头，“没事，我醒来的时候就不记得什么了，不用道歉。”沈霁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宋晴旭从他手里拿过巾帕，“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了。”

　　“怎么突然这么生疏了。”沈霁景抿着唇发问。

　　宋晴旭擦头的手也顿了下，“还好吧，其实一直都没有那么熟悉吧。我利用了你，你帮了我，我也给过谢礼，这算是还清了。要是你不满意，可以再提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办到。”

　　宋晴旭看着不说话的沈霁景，想了想，“摄政王该不会还要跟我提小时候的交情吧，都过去多少年了。”说着单手不在意的擦拭着自己的头。

　　沈霁景突然想到了那夜喝醉的宋晴旭，突然有些感慨，比小时候演的像多了。

　　摸了摸宋晴旭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宋晴旭愣了愣，“行吧，我接受。既然没什么要问的，那我先回去了。”将擦过头有些潮湿的巾帕塞到沈霁景的手里，转身就要走。

　　沈霁景像子虞一样牵住了他的手，他看了看被牵住的手，问了句一样的话，“你该不会有什么龙阳之癖吧。”

　　沈霁景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龙阳之癖。

　　宋晴旭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把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进一退。

　　“喜欢我？”沈霁景没有回答。

　　“不喜欢？”沈霁景依旧没有回答。

　　“不重要。”沈霁景的后脚跟退到了墙边，两人对视了一下，“上次是我喝多了，酒后胡言不用放在心上。”

　　宋晴旭的手指轻轻划过沈霁景的手腕，“你是摄政王，你的路在朝堂之上，理想、权利在那个旋涡中心什么都有可能，但是可以说你被牵制在了上京。”他的声音停了停。

　　“我们不同路，那座城困不住我，同样上京也困不住我。

　　我对朝堂没有眷恋，相比这些我更想出去，尝世间美味，观百态人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心情好时攀上高峰去赏那红日，下雨了坐着船慢悠悠的躺上半日。

　　我知道这锦绣河山需要人的治理，毕竟国破山河也没有太多人用心观赏，有你们的坚持才会有像我这样的人想要走的路。有些残忍，但我们确实不同路，所以喜欢与否不重要。”

　　宋晴旭静静的看着沈霁景的眼睛，他的眉目总是温柔的，像是书本中的那汪洋，包容着一切，只有少数几次失态还是他引起的，宋晴旭踮起脚尖点了点他的眉间，“你说过还到不了非你不可的程度，我想了想，也是。”

　　沈霁景一把抓住他眉间的手，垂下眼眸笑着揉着他的手，“想了这么多啊。问的这么急，也得让我好好想一想吧。”想想若最后平安，你已经走远了，我会不会后悔。想想怎么才可以让你走得不那么急。

　　宋晴旭抽了抽沈霁景揉着的手，第一次看见沈霁景红了的眼眶，看的宋晴旭愣在了原地。俯下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这次，你不需要我了，小太阳，长大了。

　　“笑的不是很好看，可以不笑的。”

　　沈霁景点着头，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开口有些沙哑：“在外照顾好自己。”我就，不同行了。

　　沈霁景松开了宋晴旭的手。宋晴旭直起身将自己在空中的手缓缓收回，看着沈霁景微微扬起眉，撑大了眼睛，带着熟悉的笑意，“不早了，就不留公主了。”

　　“我不是公主，沈霁景你看清了吗？我是男儿身，不是你们眼中那个柔弱时时刻刻需要照顾的长公主。”这是宋晴旭第一次认真的点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个柔弱，需要时时刻刻被人照顾的长公主，就算你还是小公主的时候，我就知道，只是从未提起。

　　那时年少，被父亲牵着进了皇宫，父亲说他有事要商谈，不能带上沈霁景，让他去陪陪之前见过面的小公主，“要好好照顾她，她比你小，你是哥哥。”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去她的寝宫找她时，看见她站在湖边，走近些，看到有个宫女在水里挣扎，大口喘着气都没有呼叫的可能，没等到他走过去，水就淹没了她的头，没了动静。

　　这让年少时的沈霁景很是诧异，因为父亲的缘故，这皇宫自小在他心里便是一张血盆大口，悄无声息就可以将人吞噬，但未曾想过这宫中的小孩就如此……

　　宋晴旭回头看到沈霁景时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但是演的很镇定。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杵在外面吹风，一直等到父亲找来，看见两个对着视一动不动的小孩，笑着问：“你们在玩什么吗？谁先动就输了？”

　　沈霁景抬头看着父亲，沈溥齐笑着拍了下手，“那现在是晴晴赢了？走，回家了，娘亲在家等着呢。”

　　在沈溥齐的话术下，沈霁景牵着父亲的手回头朝宋晴旭挥了挥手。

　　沈霁景从小就对人对事比较敏感，他感觉到了那个小公主的不安。于是后面带着桂花糕去找她，他选择了陪伴。那个小公主很警惕，不吃他带来的桂花糕，她应该活得很小心翼翼，于是沈霁景拿起了一块桂花糕，自己先尝了尝，再递到她手里。

　　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公主吃了桂花糕开口和他说话了，“我叫晴旭，你呢？”

　　“沈霁景。”

　　然后他就发现这个小公主有两副面孔，在他面前大多都是乖巧的，同他第一次见她推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是看见她开心吃着桂花糕，脸颊肉嘟嘟的还会抖，他实在没有忍住的捏了捏，和想象中一样的软，于是他选择了陪她一块演，当作第一次没有看见，当作在他眼中她是一个乖巧的小女孩。

　　小时候不仅一个人告诉沈霁景，你要照顾好宋晴旭，于是他记住了。

　　沈霁景对宋晴旭大多都是纵容的，以至于到了后面，沈霁景自己也分不清，对宋晴旭的关照是因为旁人的告知，是把宋晴旭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还是早就不太一样了，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只想和以前一样，宋晴旭想干什么他陪伴就好，没有想到的是宋晴旭说自己有点喜欢他，在他还在细细思考他们关系的时候，宋晴旭又提出了不同路，想到了他的未来，也想到了自己的，让沈霁景一时觉得好像确实如此。

　　在无法告知喜欢与否的同时牵绊着对方的脚步是不道德的，所以沈霁景选择了暂时放开了宋晴旭的手，那接下来的路便不同行了，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前进的步伐能否慢些，万一后悔了呢，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霁景一定会出现晴旭，但是晴旭可以一直是晴旭，不一定需要出现霁景。

　　所以是霁景需要晴旭，晴旭不需要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