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木寺寒

14、第 14 章

　　那他在徐州，【玉生烟】，蚕丝？五米铺子，粮食？吃穿，还有银子，都是平时所需，有事啊，从徐州到上京，牵扯这么广，看来是大事了。那沈霁景来这，城西？也是为了五米铺子来的吗？

　　看他一直没出来，原叔提醒：“徐公子热水不要泡太久，头会发晕的。”

　　“知道了。”宋晴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水里站了起来。我现在是男身，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往长公主那想，毕竟在沈霁景和子虞面前他大多都展示的乖巧柔弱，现在只要和之前不一样就可以了。

　　宋晴旭在心里默念着换上了新衣，笑着推门出去，“这洗完澡就舒服多了。”说着伸了个懒腰。

　　晚上用膳时，沈霁景说：“最近要在这打扰两天，希望徐公子不要介意。”

　　“害，瞧你说的，这本来就是你家的宅子，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也不是一直都在。”宋晴旭笑着，“不知沈公子来这城西是为了五米铺子来的吗？”

　　谁知他一提五米铺子对面两人都抬起头看着他，看的宋晴旭愣了愣，“怎么了？”

　　沈霁景放下了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知徐公子怎么会提到五米铺子？”

　　宋晴旭突然感到大意了，自己现在应该并不知道他是摄政王，一个普通人来城西怎么会突然扯到五米铺子呢？

　　宋晴旭笑了一下，“害，我瞎猜的，本来以为这五米铺子在找工人，我今天凑热闹和我的随从一块去看了看。你猜怎么着，根本就没进去，然后我在旁打听了下，要有认识的人推荐。

　　但是跟你们说，那人劝我不是个好地儿，说他兄弟每天都在干活，好不容易见一面身上也是青一块红一块的，工钱还不多，我这听着就觉着不对啊，就装装米搬搬桶顶多累了点，哪有这么多事儿啊，你们说是吧。”

　　沈霁景和子虞对视了一眼，沈霁景微笑着转过头来：“在理。”

　　宋晴旭夹了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嚼着，说话不太清晰但是沈霁景努力理解了，“怎么着，在这几天要不要和我去凑凑这个热闹，不然城西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沈霁景来了兴趣，“徐公子有这个门道？”

　　宋晴旭眉毛扬了扬，“当然，但是我之前说的是两个人，且是两人领一份工钱，你要是也想一块，那就三个人了，你自己想个借口。”

　　沈霁景摸了摸自己的手说：“是四个人，加上他。”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子虞。

　　宋晴旭成功呛到了自己，咳嗽了起来。

　　第二天，四人穿着粗布大衣又来到了昨日的那个转角，今日永乐王不在，只有昨日那个行乞之人。

　　宋晴旭熟络的打了个招呼，坐在了他的旁边，“兄弟，我昨日回去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试试，家里缺钱啊，这是我同乡的大哥，他听我说的打算跟我一起。”宋晴旭拍了拍沈霁景的肩膀，“兄弟你帮帮我们，还是照昨日说的，两个人领一个人的工钱。”

　　那行乞的人一如昨日的表情，“兄弟这么看不开啊，真还不如我们行乞来的舒服呢。”

　　看宋晴旭坚持，叹了口气，看着一个好像没救的人说：“你等着，我去问问，明日给你答复。”

　　就这样四人成功进入了五米铺子，刚刚进去的时候，几人就是正常的整米，装米，到各处运米。时间一长，发现了规律，每五天有一批有问题的米，运到城南和城东。

　　沈霁景白天上朝，下朝后都在这了，安全的运了一段日子，等到了第一次发放工钱，但是他们却被炒鱿鱼了。

　　宋晴旭好奇的去问了老朋友，行乞的说：“我都跟你说了，他们只看人，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能拿到工钱已经很不错了。”

　　这段时间下来，四个人也算是陌生中带着熟络，晚膳时子虞无意间提起，“徐公子是哪里人啊？”不曾想这随口一问，没有得到回复，使得气氛有些许尴尬。

　　“你们都在这儿啊。”沈尧的出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说着走到了宋晴旭的身边坐下，“你们认识？”

　　宋晴旭侧头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说的吗？跟上个月差不多的时间呆在这儿，等那个什么徐州？来的衣服。”听到徐州成功的让周围的气氛恢复，沈霁景敲了敲碗沿，“徐州来的？”

　　沈尧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这几天不在府都在这里啊，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宋晴旭看了两眼沈尧的裙子，“还不错，换个玉簪可能会更好。”

　　“是吗？”沈尧摸了摸头上的发饰。

　　沈霁景为了看徐州来的人又呆了两天，这两天算是看清楚的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便觉得这徐公子挺神奇的，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身边的人都和他如此亲近，很多时候给他的感觉也甚是熟悉，大部分都在第一时间就被他否定了。

　　因为两人再相似，从根本出发性别就是不一样的。但是时间久了又不禁问自己，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人吗？

　　都爱吃肉，偏爱甜食，都有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身形也有些相似，一直带着人皮面具……可那毕竟是欺君啊，不禁回想起那夜宋晴旭喝醉后说的话，不做长公主吗？你们让我当？就这样自我思考反复挣扎了近两日，捉摸不透。

　　在他要回府那日，在宋晴旭身后喊了一句“晴晴。”宋晴旭僵了僵，半晌才看了看四周转过身，看着沈霁景问，“沈公子在喊谁？”

　　“看错了，这么多天多有打扰。”

　　“这话说的，相处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多谢招待，沈公子今日是要离开了吗？”

　　子虞随意收拾了一下，跟在沈霁景身后说：“差不多可以走了。”

　　宋晴旭倚着柱子，朝他们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沈霁景离开城西便说：“去长公主府。”

　　子虞吸了口凉风，坐入马车：“去长公主府做什么？”

　　还是和前两次一样被拦在了门外，但是这次不同的是，沈霁景带着子虞翻了墙，快到宋晴旭房间时被启二拦了下来，“殿下在休息，摄政王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

　　两人原路返回，子虞坐在马车上双手托着下巴，“你看，那个启一都在，肯定不会错，公主出门除了会带沁莲就是他了。”

　　沈霁景皱着眉没有吭声，“其他那几家酒肆和食肆查了吗？”

　　“在查，那个朱篆也盯着呢，他们可真耐得住性子，这么久都没动静。”

　　“当然，不然早被发现了，耐心点。”

　　说来动静就来动静，但是是徐州的动静。沈溥齐让盯着的【长街库】动了，他们走水路把银子装进木箱运往了城北的赌坊。

　　子虞那也查到了消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几家吃饭喝酒的都不是上京人士开的，来上京有三年的也有五年的，一来同时都很有默契的开起的食肆和酒肆。”说着激动的撸起来袖子，“抓人吧。”

　　“这背后的人还没有查到，抓什么人。”沈霁景翻看着子虞查到的记录。

　　子虞漏气般的坐下来，“那哪有背后的人到明面上来的啊，这一查一审不就来了吗？”

　　沈霁景有些无奈的说：“你说查就查，说审就审？查审都不是我们的活，到了别人手里审出来的就不一定了。”

　　“那要是现在我去抓几个押回来审呢？”

　　“这是滥用私刑，不合规矩。”沈霁景拍了拍他，打断了他想说的，“现在去盯着那个赌坊，看看这些食肆酒肆最终的银子是不是也运到那里，去赌坊里找找线索。”

　　宋晴旭盯着铺子也找到了赌坊，不同的是他盯的是人，自从在行乞那人嘴里反复提醒到五米铺子认人，他就专门盯着两个从五米铺子出来的人，发现他们曾都去过赌坊，甚至可以说是常客。

　　于是这次，他跟着一人进了赌坊，看见那人转了一圈，才玩了两把就上了二楼，跟上二楼人就不见了。

　　但是他被人关注了，在他转身准备下楼离开时，被人拦下，“来玩两把。”被人揽着上了赌桌。

　　宋晴旭虽来过几次赌坊，却瞧出了里面的奥秘，庄家出老千，少赢多输，可是这次走不掉，他笑着拿出自己兜里的银子，“押大。”果不其然，输了。

　　看着银子越输越少，宋晴旭琢磨着该怎么脱身，这时启一回来了，宋晴旭朝门外给他使了使眼色，启一眼睛一眨，趁大多数人的注意在宋晴旭身上时，悄悄离开了赌坊。

　　这次进赌场，宋晴旭吩咐他分头行动。宋晴旭尽力钳制住外面的人，让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动静闹得大了些，启一去探探里面的情况，但是他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看着多拿了些，这一拿动静闹得更大了。

　　宋晴旭看着空空的口袋说：“你们等着，我喊人去取钱。”

　　这时那个他跟随进来的人从里面匆匆跑了出来，往外围看的一个观众耳边说了什么。

　　“清场。”一声大喊，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宋晴旭本也想跟着大流一起离开，却被身边的人揽住了肩膀，“你走什么，不是说喊人去取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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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虞匆匆跑进府，“那个城西的徐公子在赌坊被人堵了。”

　　沈霁景放下手里的书，“什么叫被人堵了？”

　　“就是赌坊清场了，其他人都出来了，就他被拦下了。”子虞喘着气喝了口水。

　　“那你跑回府干什么，救人啊。”

　　子虞抿了抿嘴，“那样不就暴露了，不会打草惊蛇吗？还没有查到背后的人。”

　　沈霁景一把将书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子虞我们不能本末倒置，他是我们齐国的百姓吧。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查问题背后的人。”

　　“查这个做什么？”

　　子虞想了想说：“想要百姓生活好点。”说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急忙跑出府却撞到了启一，启一把东西一递，“管家让我给你主子的。”说完转身跑了。

　　子虞低头一看，又匆匆忙忙的转身跑回了府。

　　沈霁景刚刚坐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跑回来，连忙又站起，“你又回来干什么？去确保他的安全啊。”

　　子虞把东西往沈霁景手里一塞，“公主身边的那个启一给的，说是管家让他送来的。”快速说完再一次跑出了王府，等到他赶到的时候，现场非常混乱。

　　那个徐公子坐在一边喝茶，周围都是坏了的桌子椅子，还是甩子在地上滚动，看到他来了，徐公子给他打了个招呼，“来赌坊啊，今天不是时候啊。”

　　说着赌坊的人从里面拿出了刀，“豁，这里面连刀都有啊，快跑。”跑前还不忘记拉上子虞，子虞看了看两个一样的人在他们身后拦着，朝对面喊了一句“还不快帮忙。”

　　这一喊，引来了许多人，不仅是自己人，还有城北混乱的人群，有行乞的，有欠钱的，当然也有赌坊接应的。

　　宋晴旭拍了下子虞的后脑勺，“你瞎喊啥。”

　　人群混杂也有混杂的好处，启一启二非常有默契的隐入人群中就带上人皮面具，宋晴旭拉着子虞边跑边脱，沿路摸墙灰在自己脸上抹了抹。

　　回头看见还干干净净的子虞，“你倒是脱啊。”说着扒拉了两下，往他脸上怼上一张人皮面具，跑到转角，往地上一坐，和行乞的人坐在一起，往子虞怀里掏出来银子，扔到他们的怀里。

　　赌坊的人来回查看，行乞的人都没有出声，他们很好的混在了一起，看到追他们的人往前面跑了，子虞想起身离开，被宋晴旭拉住，“坐下，再等等。”

　　没想到刚刚还往前跑的人突然扭头回来了，然后分散搜查，一直等到傍晚，旁边行乞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才跟着起身，宋晴旭却还不打算离开，跟身边的人交谈着，“之前跟你们的人一起吃过那个叫花鸡，就想问问你们会吗？”

　　听到的人笑出了声，“原来是自己人，叫花鸡我们当然会了。”

　　子虞拉了拉他，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要走自己走，我要留下来吃鸡。”

　　子虞皱着脸无奈的坐下来陪他，“你都不担心他们两个吗？”

　　“这你放心，他俩身手好着呢，要不是为了陪我，他俩早跑了。”两人一前一后跟着。

　　“你真是……”长公主啊，想着还在外面呢，就没有说出口。

　　“我真是什么？”宋晴旭好奇的回头。

　　子虞摇了摇头，“没什么，所以你身边有两个啊，他们是同胞兄弟？”

　　“对啊，你才发现吗？”然后用一种看二傻的神情看着他。

　　子虞气的不说话了。然后他尝到了为什么宋晴旭要留下来的理由，真香啊。

　　“你们以后想吃可以来城北找我们。”行乞的人说。

　　“好啊，”宋晴旭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就当交个朋友，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拿这个去摄政王府找我。”

　　对方一听摄政王府本想着去當掉的心一下就收了，好好的塞进了怀里，“好，我收下了，你这个朋友我们交。”

　　两人满足的吃完了一只鸡，在行乞多人的护送下，平安的离开了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