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云断雨初晴》木寺寒

13、13. 子

　　子虞趴在桌上恹恹的，“主子你知道表小姐来了吗？”

　　沈霁景想了想“沈尧？”

　　“是啊，王爷叫来的，也不知道叫来干嘛，前些日子还在城西的宅子，今日要来府里了。”子虞烦的抓了抓头。

　　“你们都大了，她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欺负你。”沈霁景还不用心的安慰着。

　　子虞托着头，“我听原叔说，城西那宅子来了个徐公子，好像是那个王妃之前提过想收义子的那位，这几天表小姐都跟他在一起。看来这是义子不成，想用姻亲，也好，收了那妖孽。”说着身后徐徐走来一个身影一把扭住了子虞的耳朵。

　　“痛痛痛！”子虞的耳朵被拧的通红，回头看见了口中念叨的表小姐。

　　果然不能提起，说曹操曹操到。

　　沈尧摆了摆她的新裙子，“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沈霁景再度敷衍。

　　子虞瞅了瞅，“这身都衬的你端庄了不少，做的事倒是一点都不贴你现在的气质。”

　　沈尧手一插，“可惜了，这段时间我都在这，每个月都可以收到新裙子。”想着心情好了不少。

　　“那个徐公子给你的？”

　　“是啊，别说人还不错，挺有意思的。”沈尧说着坐了下来。

　　子虞轻声絮叨着：“那个徐公子年纪轻轻是瞎了眼吗？”被沈尧一脚踹在了地上，“你这么没用，怎么保护哥哥。”

　　子虞揉着屁股，“你才没用呢，这么暴躁难怪嫁不出去。”

　　“你找打是吧。”说着站了起来，一人在前跑，一人在后追，“站住！”

　　原叔在旁边笑道：“表小姐在，果然热闹不少。”

　　沈霁景问：“那个徐公子你见到了？”

　　原叔说了这几天的事，“虽说才短短几天，就我的观察，这位徐公子是个细心且用心的主。就是带着人皮面具，想来也不是真名，王爷王妃之前接触过，就应该清楚。表小姐走前问他住址，他就说可以在城南最高的茶楼找他，应该是上京人士。”

　　沈霁景表示清楚了，坐了会儿说：“叔晚些去城南买点桂花糕，叫子虞陪我去趟长公主府。”

　　“这是闹矛盾了？”

　　“可能吧，上次喝多了语气不太好，想当面去道个歉。”

　　原叔点点头，“诶，那我现在去买。”

　　等子虞陪着他来到长公主府大门时，又被管家拦在了外面，“殿下今日入宫看娘娘去了，不在府里。”这是第二次了，上次是在房里补眠不方便打扰，沈霁景脚步停了停，将子虞手中的盒子递给管家，“那等公主回来后给她吧。”

　　在他转身离开时，管家说：“上次摄政王问候已带给殿下，殿下说他身体已无碍了，多谢摄政王关心。”沈霁景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上了回府的马车。

　　这一路就连子虞都感觉出了不对劲，小声问了句：“主子，你们是吵架了吗？”

　　沈霁景敛着眸子没有回答。

　　宋晴旭确实不在府里，但也没有入宫。这些天尝到了穿回男装的自在和出行的自由，带着启一启二逛于各个街市的茶楼食肆和酒肆之间，尝了尝各家的特色菜品，甚至去了趟赌坊，可谓玩得甚是畅快。

　　这次他去了城东一家有名的食肆，却碰到了两车相堵，一辆马车停在楼前，另一个却是一匹驴拉着一辆小货车？

　　一道头对头堵在楼前，应该是有人在往楼里搬运东西，然后堵到了那辆马车。许多人围着，宋晴旭无奈的先上了隔壁的酒肆，在二楼探着头看什么时候人才会散去。

　　精彩的出现了，那辆马车里坐的永乐王，被堵的烦了，让人去推开那辆驴车，但是卸货的人不肯，两方起了争执，推翻了其中一个米桶，米倒出来了一些，虽然很快被人用衣服压住塞了回去，奈何宋晴旭眼尖，“那米颜色不太对啊。”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引来了官兵，官兵一来，人就同蒲公英受了风一下就散了。

　　宋晴旭侧过头跟启一说：“晚点去看看这些米桶运到哪里去。”说着宋晴旭带着启二进了食肆，开始他最开心的品尝。

　　等到宋晴旭品尝完，启一后脚跟上，悄咪咪的往他手里塞了个小袋子。

　　他握在手里摸了摸，“我让你去看看，你怎么还抓了把出来。”说着边走边打开看了看，乍一眼确实是米，细细看去颜色不太对，拿了一粒出来搓了搓，摸着也不对，放入嘴尝了尝，尝出点事儿来。

　　把那一小袋揣进怀里，“去查查这批米从哪里运出来的，顺便再查一下这家食肆是谁的。”启一启二看着他返回府里后才各自分头去查探。

　　同样的消息传回了摄政王府，“主子有消息了，之前你跟我说，我注意着每一趟运米，今日城东芳泉居一家食肆运米桶时和人起了冲突，米倒出来了一些，确实不对。这已经不是掺杂了，他们是把银子弄成了米的样子，外面在上了个色，不仔细看都分不出来。”

　　说着拿出来两粒放在沈霁景手上，“我查过了那家食肆的老板叫朱篆，不是上京人士，是三年前来的在城东开了家食肆，后面又在城北开了家赌坊，赌坊已经去查流水了，但是那里鱼龙混杂，查来的不一定准确。”

　　“盯着点运到芳泉居的银子，看看他们会不会再次运送，特别是运送到赌坊。再去看看除了这家芳泉居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运送的也是银子。”沈霁景搓着手里的两粒银米，“看来得想办法探了探这个五米铺子。”

　　子虞说：“我试过了，那个铺子说说是铺子，平时看得比什么都牢，我还花钱找当地行乞的问过，他们只认人，不招新人，出现一个不熟悉的面孔一下就会被戳破。”

　　“这样不就确定了里面有鬼。有查到这家铺子背后是谁吗？”

　　子虞摇摇头，“查不到。”

　　“之前让你派信任的人盯着的那位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子虞摇摇头：“就是和平时一样，来往的也是朝中有交集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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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晴旭听完启一启二的消息，很是好奇，天子脚下这样一笔莫名的银子在从中流转，是想做什么？

　　“让我们去探一探那个五米铺子。”

　　宋晴旭又去了城西的那个宅子，沈尧不在，“我来城西有点事，路过来看看。”打了声招呼，往五米铺子那条街走去。

　　城南大多都是小铺，各种商铺和糕点，城东大多都是食肆和酒肆，城西边景色好有很多备着的宅子，剩下的便是一些大商铺，流通到城南城东等其他地方，相比来说城北就混乱很多。

　　这条街人不多，大多都是在搬运的人，只有少几个和宋晴旭一样盲目走动的。为了不奇怪，宋晴旭只有意无意路过瞥了两眼，这是这个五米铺子对外开着大门，非常寻常。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城西会碰到永乐王，但是此时的永乐王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王爷，他和行乞的一同坐在一个地方，分着吃的。

　　宋晴旭好奇地走了过去，蹲在他们面前，在他们的注视下很不要脸的伸出了手，“这是什么，我也想吃。”

　　永乐王朝他递来一个鸡腿，“这叫叫花鸡，香吧。”

　　宋晴旭咬着鸡腿含糊地说：“香。”

　　永乐王也啃着骨头问：“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宋晴旭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手遮着嘴悄悄地说：“我来找活儿干的，看着那个五米铺子那么大，但是好像没什么人，就想试试。”

　　永乐王用他那油油的手拍了拍宋晴旭的大腿，“这你就别想了。”

　　宋晴旭不放弃的继续道：“为啥啊，都还没试过呢怎么知道，万一我运气好，他们看上我了呢。”

　　永乐王一脸你不懂的摇摇头，“你不行，太弱了。”

　　宋晴旭一脸震惊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不弱的，我还有个兄弟，可以跟他们谈判，两个人领一份的工钱，我就和别人同样的工钱但是多一份力。”

　　永乐王看着他的决心，推了推旁边的人“听到了吗，你不是里面有认识的人吗？帮帮忙，看他一副力气没地方花的样子。”

　　旁边行乞的人好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劝着说了几句，“里面没什么好的，还两个人领一份工钱，脑子被驴踢了吧。你当都是轻松活啊，我那朋友几乎每天都在干活，每次看到他都是青一块红一块的，工钱也不多，别犯傻，还不如我们呢。”

　　“啊，真的吗？”宋晴旭表示震惊。

　　当他戏正上头，演着从震惊不可思议到想通打算起身去找别的出路时，他看到了子虞，又默默的坐了回去，侧靠着永乐王，“还有那个鸡吗？”

　　永乐王听到他的话好像遇到了什么知己，又拍了拍他的腿，两眼放光，欲言又止，“你等着。”说着缓缓站起他有些沉重的身体，往后面走了几步，从一推黑漆漆的土里拿出来了一堆灰土，重重在地上摔了一下，宋晴旭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于是三个人再次开心的分着吃完了那只叫花鸡。

　　等宋晴旭吃完抬头看去，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放松愉快的挥手告别，但是又受不了身上的尘土和油渍，决定先去宅子洗个澡换一身新衣裳。

　　但是在他推开宅子的那一刹那，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什么子虞和沈霁景在这里？关门的身影有些僵硬。

　　原叔笑着给他打着招呼，“徐公子回来啦，你这是去？”指了指他身上的油印。

　　子虞跟沈霁景边走边说着自己观察到的事情，听到了推门声，两人纷纷转头看来。沈霁景看着背影感觉有些熟悉，然后听到了原叔的声音，得知来者便是之前母妃曾提起的差点成为他义弟的徐公子。

　　宋晴旭把门关上后有些僵的缓缓转过身，稍微压低了声音说：“弄脏了，想着来洗个澡换身新衣。”

　　沈霁景不知为何看到他想到了宋晴旭，声音也有点像。

　　四人堵在路上，安静了片刻，原叔反应过来，开始介绍，“这位是我家的公子，沈尧的兄长。那是我家公子的随从。”

　　“小主子，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徐公子，是家主将城西的宅子借给徐公子暂住的。”

　　沈霁景看着眼前的人，但是宋晴旭却垂着眸，“沈公子好，今日有些狼狈，实在是在下失了礼数。”

　　沈霁景摇了摇头，“哪里，是我不请自来，打扰徐公子休息了。”

　　宋晴旭作揖暂时离开，快走进自己的房间。原叔让人给他准备了热水洗澡，宋晴旭坐在桶里泡了泡水，这竟然是沈霁景的宅子，他竟然是沈霁景的父亲，这让宋晴旭有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