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岁月我望青山》考拉考

316、第 316 章 优也在瞬间

　　优也在瞬间明白了李慕的用意：难怪对方让江郎尾随，而不让燕飞去做这件事。

　　他在心里偷笑，燕飞和江郎都是胸中没什么多余龃龉的人，李大人交给他们的事，他们只管放心办了便是，自不会让李大人生出多的忧虑。

　　而用该用之人，让他在对的地方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就是李大人的算无遗策了。就是不知如今燕飞在干什么呢？

　　优刚在心里编排着江郎是个傻呵呵的马大哈，对方已经被他的小乞丐们给吹捧得找不着头脑：“我今日干成这等大事，岂不能让燕飞嫉妒疯了？

　　那傻大个，看我立下此等汗马功劳，岂不得在维陵郡急得团团转？”

　　他是心有灵犀，和优一起想到了燕飞。优在心中暗暗摇头，也不知是谁更傻一些？

　　要他说啊，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嫌弃谁？！

　　紧绷的气氛一过，优不知不觉想到了这些好玩的事，神经也顿时放松了下来。

　　这么想着，他不忘记提点江郎：“可千万别急啊！这还没出城呢......这时候城门肯定戒严了，我们不到真正出城，切不可松懈......”

　　江郎正在他和正夫的背后指挥这指挥那，听到优的建议，浑身一僵，像被及时泼了一头冷水一样，飘飘然的心也安顿了下来，挠着头尴尬道：“是啊！我怎忘了，这还没走到城门，我怎么就自顾自高兴上了？”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可能是想战胜燕飞的心太过急切，才会在这时候猝然失了分寸。

　　既然江郎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优就不瞎指挥了。在江郎的安排下，他们在过下一个地道时，又一批小乞丐接应着换了过来；

　　就这么周而复始，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四人组，以背起这两人。眼看着离城门只有几步之遥，而正夫却始终一言不发。

　　江郎早已经觉得不对劲，努了努嘴，眼睛挤得奇形怪状地，优毫不费力的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意思：这小子怎么这么安静？

　　在以往他们几人在城里“打秋风”时，这小子时不时地就得掉个书袋，生怕显不着他是个文化人似的。

　　本来在接他的路上，江郎头皮发麻，生怕甫一见面，迎接他的就会是正夫熟悉的“之乎者也”，要不是公务要紧，他真恨不得落荒而逃。

　　可如今正夫趴在小乞丐们的背上，在交接时也不发一言，让他好生奇怪——哪怕被惊吓到了，但已经走了这么多路途，他的紧张劲还没缓过来吗？

　　优摇了摇头。

　　优能读懂江郎的意思，可江郎读不懂优的动作。他着急起来，龇牙咧嘴地：“你在说些啥？”

　　他这急哄哄的性子硬是压不住，满腔疑惑现在不解开，恐怕都撑不到到城门。

　　优如何能不知晓江郎的脾气？他只好开口道：“正夫失忆了。”
　　“失忆了......”

　　江郎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又突然大声道：“什么？！失忆了！”

　　他本就声如龙钟，而这来自肺腑丹田的大喝，吓了一群人一跳。

　　优忙责道：“哎呀！你可小声点！”

　　江郎悻悻地闭上了嘴，可他还是沉浸在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里，大踱步到正夫身边：“正夫、正夫！你快抬头看看我！

　　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正夫百无聊赖的瞟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冷漠。

　　这冷冰冰的眼神让江郎有点怵，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心下暗骂自己不争气：这人未失忆前就整日在他面前装腔作势；怎地他失忆后我还是被他弄得臊眉耷眼地......“

　　江郎还欲上前，就被优拉住了，“好了，好了，你且消停些。”

　　眼见这人不得到问题的答案不会善罢甘休，只好和他认真说着：“想是被这些人暗算了呗。也不知道他们对正夫做了什么，现在可是对以往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他尴尬的咳了咳，“而且你想出的主意很妙。正夫如今不能行走了，你们驮着他正好......”

　　江郎还没沉浸在优夸他的喜悦中出来，就又被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给震惊得五体投地。“什么......”

　　这回他学乖了，声音变低起来，小声琢磨道：“怎么变成了瘸子呢？”

　　这话不好听，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正夫瞪了他一眼。

　　江郎也知自己这话很是粗俗，忙挠了挠头，撇开了脸躲避正夫的视线。

　　虽则这几个小伙伴打打闹闹，但情谊还是在的。江郎虽不懂官场上那些事，但他们丐帮为了争夺点吃的都能闹得头破血流，更别说官场上动辄就要掉脑袋，恐怕牵扯会更多。

　　这些异国之人恐怕早就知道正夫的身份，在借机给桓朝的皇帝好看呢。

　　这么浅显的道理自是不需要江郎提出来，优早就意识到了。

　　如今眼下的局面已至此，撕破脸只是第一步；余下该怎么做，还得看皇帝陛下能拿出什么好办法来。

　　只是，为何要把漾君留在那呢？

　　依优的想法，借这个机会把人掳走，那么也能趁机出口恶气。他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就被江郎摆摆手挡了回来：“不可不可。”

　　江郎把李慕的吩咐悉数像竹筒子倒豆子一样倒出：“李大人吩咐过了，若你和正夫安全有虞，以你俩的安全为最重要、最要紧之事。

　　至于为何要让漾君留在他的国家，李大人是这么说的......”

　　他模仿着李慕的语气：“若人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那就等于这桩交易圆满完成，相当于桓朝卖了他们一个大人情，毕竟人是在他们那丢的、被他们扣留已久；

　　若人不能好好地回来，那仍然不能扣留使君，毕竟不扣留时理是在我们这儿，若我们当真扣留，有理顿时变成没理了......”

　　江郎心下泛着嘀咕：这些复杂的算计他看不明白，只知道这行为很是憋屈，但他一贯不会反抗上司的意思，执行为是。

　　待他把李慕的意思表达明白，优发现是自己想岔了：逞一时之快绝非长久佳计，横竖人一直在自己的老家待着，晚收拾能一同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何乐而不为？”

　　优叹道：“是我着相了。”在江郎不解的神情中，他笑笑道：“你看，我们快到了。”

　　他转移了话题，江郎也没再纠缠于这个话题，顿时停在了这里往前看。

　　从进城小乞丐打听的消息看来，这里就是城门附近地井口下方。井口上方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道，平时不会有人经过，故而遍布着杂草；

　　想必官府的人查道时，未必能查到这个井口。

　　所以，优猜测在井口上方并没有把守的人。故而，上去一事不是问题。

　　关键是，上去之后呢？

　　这个地井到了这里，已经是一条死路了，无论如何，他们都得从地面上过去了。可他们这一行人如此显眼，定然是过不了这个排查的。

　　优对这座城的情况不熟悉，只好转脸看向了江郎。江郎自是有备而来，拍了拍胸脯道：“我们等到晚上吧。”优愣了愣：趁夜出行？

　　可今日城中出了这等大事，想必全城戒严，即使到了晚上，想必也不会放松盘问，江郎要怎么做？

　　这时候，优决定要把所有的信任交给江郎，他选择了乖乖听从安排。但江郎的话未停，“恐怕要辛苦你们在这里委屈一些时日了。”

　　他又紧接着道：“我们几日后再出城。”优思忖了一阵：难道是等几日后城防松懈之时？

　　江郎忙道：“既然我们一行人风尘仆仆赶来，在那些人眼里，肯定会趁夜把人运走，是上上策。

　　故而即使到了今日夜里，城防怕是连路过的蚂蚁都要翻一翻身......但过了今晚，就不一样了。

　　随着时间越推越远，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早已跑远。

　　此时，定然会有紧绷的神经猝然放松的刹那——就像弹簧不能总是绷紧一样，一个不留神间，弹簧就会恢复。道理是一样的。”

　　优点了点头，“李大人此言有理。”江郎怔住，对他翻了个白眼：“什么都瞒不住你！”

　　优又追问道：“可若这些人一直找不到我们的踪迹，难道他们不会生疑？

　　毕竟我们和这些人前后的时间差不过些许，如何能跑了几天几夜，一丝消息都没有呢？”

　　江郎兴奋的挑了挑眉，“这个你放心。

　　城外早已有其他的乞丐待命。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放出连续的风声，以让人认为，我们当真往这些方向跑了。”

　　优拍了拍掌，“然后这些风声还不能是轻易得来的，还得是他们费劲得来的，他们才会相信......”

　　江郎给了他一个“就你小子话多”的眼神。

　　正夫听着这两人大摆龙门阵，不禁道：“你们可真是机关算尽，费尽了所有的心思......就为了换我这个派不上用场的人，当真值得？”

　　江郎和优异口同声道：“当然值得！”再如何分别些许时日，他们始终是识于微时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又何须计较太多。

　　对李慕和桓景书来说，他是三公九卿中唯一的寒门高官之子，救他回来的作用，远远大于放任他流亡在外的作用。

　　正夫听到他们的答案，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哂然道：“可我如今效忠的已是他国肱骨，你们请我回去，俨然不是亲自引豺狼入室？”

　　优心中暗嘲：看吧，这人就是改不了吃屎！他听到的医者术语当真没错，哪怕失忆了，性格底色不会改。

　　都到了这时候了，这家伙还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以为自己很重要，别人拿他没办法。

　　这暗藏着高傲的模样让优恨不得啐他一把，不过现下也早已回不到那“欢喜冤家”的时候。

　　他也只能喟叹了一声。

　　江郎没听明白正夫在囫囵个什么劲，但看着没有人给他解惑，他仍旧遵从着自己的处世哲学，“弄不明白就先放着”，且先把该安排的安排明白了，迎接几日后的大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