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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第 315 章 他瞪向了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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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向了漾君:“他的腿是不是废了?”
他直接往最坏的结果去猜。一个人的腿,被怎么硬踢硬扯都不动,那能是什么缘由?要么是这个人太能忍,要么是腿已经坏了。
虽然瞅着眼前的正夫不再是之前的正夫,但他可是隐隐有听说:再怎么失去记忆,一个人的性情底色是不会变的。
正夫家靠着他老子太仆大人得道升天,早就养出了面上乖巧实则傲慢的性情。被他这么一通“作践”,哪怕他失去记忆,也不会忍了这痛。
既然不是前者,那自然就是后者了。
而他这直白的一问,倒把漾君给问住了。
一时间,他还没伪装出合适的表情,就被优抓住了把柄:他的脸上划过好多种颜色,既有尴尬,又有恼恨,还有那被像踩了尾巴一样的痛恨。
“好你个家伙!你是瞧着李大人不在,我好欺负,就这样把我戏耍在骨子里?”这时候,来接他和正夫二人的车马也到了。
优这时候倒是迸出了天大的力气,使命一推,把这些随从给推出去好几米远。
他恨恨地道:“既是交易,就得交易个全须全尾的人来。我瞧着漾君面目齐整,没沾染什么风霜的样子;
而瞧瞧我这边,这位高官之子失去记忆之事,我已不打算同你计较,可他如今怎就不良于行了?”
说着说着,他想起汤池里为何正夫总是一动不动,总是半压着身子......当所有的不对劲都结成到一处,他很快就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质问已非质问,不过是一锤定音、通知对方罢了。所以他也不需再听漾君怎么辩白,“既然我方损失惨重,我这边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桩交易,就此了结!”
临行前,他收到李慕的示意,若有不对,就可把这件事推了个干净。
这是要和漾君撕破脸的节奏。
事实摆在眼前,漾君还能再同对方争执,这不过是正夫不小心的缘故?
这理由、这借口,也只能拿去骗骗小孩子。
索性,漾君也恨得破罐子破摔了,“好!你胆敢食言而肥,那我且要看看,在我国的地盘上,你要怎么走出去?”
一边说着,他厉声喝道:“还不把我给他拿下?”
他瞪向在一边等候的仆人,“愣着干什么呢?还不把他和他给我捆了!”他的手指点向了正夫和优二人。
漾君的仆从见不是来接二人离开的,又被主君重新吩咐了一番命令,也只能听从主人的吩咐,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把这两人给带走。
优早已用自己那削瘦的肩膀,紧紧盘着正夫,“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他的呼吸喷洒在正夫颈间,被对方推了推。显见正夫没领他这个情。正夫喊道:“大人快来救我!我和他不是一伙的啊......”
他是冲着漾君的方向在喊。优的手盘得对方更紧了。
刚刚装作木头的样子,现在倒是知道替自己叫屈了。什么大人?
优这一路上的气,都是被正夫点燃的,“你可别认贼作父了!
这人把你害成这傻愣愣的模样,你竟然还要领他这害人的‘恩情’不成?”
正夫不耐地推了推优,现下也不惦记自己的娘子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自是悉心听从大人的命令不可。大人让我跟随你离开,我自是离开;大人不让我离开,我也从善如流......”
优顿了顿,啧啧道:“那你不要你的娘子了?大人对你再好,可也不会给你许诺什么娘子!”
眼见着这桩事宜扯不清楚,也不知道漾君给正夫倒了什么浑水在脑海里,才让他的脑海里都是一片浆糊;
他也不跟着对方这样扯东扯西的了,秋后再算账,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提到了对方最关心的东西。虽则优并非胸有成竹,但正夫却定住了,脸上露出稀罕之色:“娘子啊......”
他也不抗拒优的动作了,似是默许了优对他的动作。
既然正夫不再挣扎,优就能有时间转过头来对付漾君。
若两个人劲不能往一处使,他不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漾君冷眼瞧着正夫安静下来,心中暗嗤:这养不熟的白眼狼!
瞧这下三滥的货色,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
但他又不知道正夫的过去,又怎能明白正夫的心思?
这是说中了正夫这个童男的心思。
他在异国也耽搁了不少时日,现在还是那般青涩的模样,并非没开窍,实则是没那个机会。
而优像拿了个鱼饵在前头高高吊着他,正夫是还没食到髓,就已知道滋味了。
任凭优再怎么推搡,这家仆们的动作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抵挡得住的。
在优还在负隅顽抗时,只见不远处的汤池突然冒起了浓烟,一股股气泡升腾了上来,间或伴随着一些奇臭难忍的气味逸散开来,很快便传到了正在吵嚷的这群人里。
这味道熏得众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人很快就被雾气所笼罩,人的身形只怕很快就被淹没。
哪怕漾君再得意于自己在本国的势力,他也不敢托大。这烟雾气味来势汹汹,他也说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才对!
他从一开始的慌乱到迅速找回镇定,不过是一瞬间。他立即喊道:“所有人在原地待命!
一旦移动起来,就更找不到人!
停下来,用眼睛好好看着前方!”
这烟雾虽然熏人,但并非让人痛苦到无法睁眼。
等到烟雾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人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呼吸节奏。只是最怕的就是慌乱的找不着头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反而会坏了大事。
漾君反应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家丁们闻讯而动,都不约而同的沉住了身形。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就是烟雾最前方的二人。他们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方能找到目标。
“现在开始轻轻往前移动。”瞧见家丁们不再发出喧哗的声音,漾君唯恐有意外发生,开始吩咐他们小步挪移身形,直到缩小到一个包围圈。
这种围转闭缩的方式,有效避免了误伤我方人等,又能以最快的方式找到目标的下落。
可他们仍然扑了个空。
好几个人在原地转着圈圈,但愣是没围到优、正夫二人的下落。而一霎那间,烟雾已散。
他们一群人大眼瞪着小眼,只看到椅子上空落落的、绳子孤零零的被扔到地上,哪还能看到什么人?
漾君诧异的睁圆了眼睛。更令他暗叫不好的是,由于烟雾蒸发后,伴随着室内汤池的热气,地上湿漉漉的,映不出任何陌生人的脚印,既无法判断来者何人,也无法判断来者数目。
漾君扼腕,难道他还是棋差一着!
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却摔了个狠跟头,若是被他的死对头看见,他的颜面何存?
转念间,他又庆幸,他竟没被这群人再次掳走,反倒被好端端的留在了这里。
他心虚的低下了头:交易最终还是成了吧?这局棋,他也不能算作输家。
一把优和正夫带走,江郎就马不停蹄的吩咐着他的小乞丐们紧赶慢赶,穿过次密靠近着的人群......江郎甫一靠近他们,优就认出了他。
他敏捷地闭上了嘴,并示意正夫也安静的待在原地。虽然江郎身边的那一群人他并不认识,但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害他。
也不知这些人哪来的力气,竟是四人驮着一人,以飞毛腿的速度冲出了这层水雾。
这么原始的、笨拙的法子也是江郎挠干净了后脑勺才想出来的。
从水雾升起到水雾散去,至多不过几刻钟。要是一群人喊打喊杀,他们这些野路子可打不过正经的大人们;
若是就这么拉着这二人走,那为何还需要他呼朋引伴,横竖不如让这二人自己跑了去?!
江郎绞尽脑汁的想了这个折衷的法子:既然乞丐讨饭的本事是一等一的,那逃命的本事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并非优所想的那样,他们有什么蛮力,不过是取一个“巧”字罢了。
江湖凶险,全靠蛮力可使不得。
于是,四人结队用着巧劲,像马车一样扛起人来就走——这四人只在该使力的关节迸出一点力气来,其他关节部位都休息着,如此一来,这四人的动作虽比不过马车,但足足比光靠人蹬腿强多了。
虽则赶路的样子显得很是滑稽,但确确实实派的上用场!况且,无心插柳柳成荫。如今的正夫早已不堪挪动,由其他人背着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小心的挤进地道里,伴随着他们的,只有地道里的臭气、流动着的不祥水声。
间或还有几只老鼠蹿出来,堪堪停在他们面前,竟是很快作鼠兽散。此时的场景,也不知是人吓老鼠,还是老鼠吓人了。
优小声的问着:“江郎怎知你我在这?你不应跟随着李大
人?”江郎笑嘻嘻的看了优一眼,“你当李大人不会留后手吗?自从你进了这国,我便悄悄尾随在你身后了。
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这毕竟不是江郎的母国,甚而不是他们这群乞丐熟悉的地方,要打通城里的关节,可是十分不容易。
已经有小乞丐为江郎叫屈道:“大人可不知道!我光是和这里的乞丐打通关系,就费了我好多鸡腿呢?”
另一旁的乞丐哼哧哼哧背着人,也在不甘于后地叫嚷着:“是啊是啊!我们要挤进这座城里,摸清城里的构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江郎看似尴尬,实则与有荣焉的摆了摆手:“别邀功了!能为李大人分忧,都是我们该做的......”
打扮得再普通,要想进城,必得被细细盘问。
现在官府查人恨不得钻到你的口袋里,看你到底是何路子。
而李慕就用了城里这最不起眼,其实最起眼的一群人——乞丐做了他的眼线,这才能在优混进城里的好几天后,也没让他们暴露出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