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4、第 314 章 他白皙的面 ...
-
他白皙的面颊气得通红,“小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他呵得一声冷笑,“言犹在耳,你们李大人可不是当着众人,承诺若能找到这名高官之子,我就能脱了这‘金身’去?怎地到了如今,还能食言不成?”
他上上下下地用轻蔑的目光瞟着优,“难道大朝当官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吗?朝令夕改,就是佞臣也干不出这事儿......”
优扶了扶腰,赶紧站了起来,挪到了漾君身边:“使君这是哪里话?”
他心下泛着嘀咕,也不知对方为何如此生气、懊恼。
他话语间不过有了点转圜的意思,这人硬是不干了。
优只好好言相劝道:“使君可别把我的儿戏话往心里去......”
他偷偷瞄着对方的脸色,打起哈哈道:“只是呢......虽则名义上,我和这位高官之子是朋友。
但你想必猜也能猜到,我就是个贫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怎么会和这些高门大族的人打起太深的交道?”
漾君张了张嘴又闭上,急哄哄的脸色终于沉肃了下来,正认真听着优的话。
优那边的话还在继续:“想也知道不管是个表面功夫!是!我是和他有些情谊,但这情谊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些情分罢了。”
他终于缓缓引入正题,“我和他谈不上熟悉,自然对他不太了解。我和他也好长时间未见了,生怕我认错人了!还请使臣多多担待才是。”
说了好半天,优还是那个意思,仍旧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正夫。
但对方解释的理由说得过去、听得过去,饶是漾君再想蛮横的逼迫优认下这个死理,却也找不到借口了。
思索半晌,漾君只好道:“那你想怎么辨认你这位好友?”
他语气松了下来,显是在问优有没有好的办法能确认“彼正夫正是此正夫。”
优哪有什么办法可言?
他心下想了一万种办法都没想到正夫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只好缄默不语。
手上却开始动作,伸手捏了捏正夫的脸,又搓了半天。
漾君岂能没看出他这一连串动作是为了什么?他嘲笑地道:“你莫不是话本看多了?易容术可不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它最多只能扮人三四分像罢了,是无法骗过认识本人的人的。”
漾君话已至此,优也只好停下手中的动作。
其实,他并非怀疑正夫被人假扮,只不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左摸摸、右摸摸。
但漾君的话不知为何给了他一些灵感。
在他还在紧急辨认着脑海中划过的一些灵光,他手下的这张面孔轻轻的颤了颤......优细细地盯着这张脸的动作,方才反应过来,对方恐怕是醒来了!
果不其然,正夫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人的眼神竟直接掠过了优,直直地扫向了正夫背后的人:“大......”
他的话被打断了。漾君连忙示意正夫不要多看,“你看,是谁来看你了?”
他一个小跨步上前,搀扶起对方颤颤悠悠欲直起身的身子,“你在我国逗留时日太久,你的朋友可谓思念你过甚!这不,他们来接你回去了!”
正夫疑惑地看向漾君,只能看到对方瞳孔里写着笃定。
他还没明白眼前的情况,但昏迷前急匆匆对他喊着朋友的人现下再次奔向他面前,“正夫、正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优啊!”
优终于找到了刚刚那丝灵感是什么。
他们一行人间,优和正夫的关系寥寥,谈不上很对付,但也谈不上很不对付。
优若提起一句:自己是正夫的朋友,对方可能没什么反应;但若要他说起,他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正夫肯定要蹦得三尺高。
虽然他很怀疑这一贯老成的正夫能不能做此举动就是了。
他左思右想,话已说到这份上了,正夫肯定坐不住了。他马上观察起正夫的表情。
可正夫仍旧懵懵的,嘴巴里指导:“我先前早已说了!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趣?我不是你的朋友......”
优颇感无趣的嘟了嘟嘴。
先前的试探还不能让他确定,到了这时候,他不认也得认了!此人要么不是他熟悉的正夫,要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死心的打算诈他一诈,“你可还记得家中有位娘子在等着?”
他的话越发过分了。
正夫恐怕还是童男,这般毁他清誉,优就不信正夫还坐得住。可注定他的试探是失败的。
他的这一试探没令正夫暴跳如雷,反而让对方十分高兴,“我当真有一娘子?长得如何?年方几旬?”竟是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刚刚还懵懵懂懂的脸庞竟是沾了一些羞涩的意味,眼神也开始有了光彩。
优心中一个冷哼:小样?!
你都没开荤呢!就开始宵想别家的小娘子了。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太仆大人给你的胆子。
他的思绪翩翩飞着,虽然这人以前和现在都端着一副老实人的面孔——但他就是知道,果然是一个色胚子!老实的嘴脸下埋着一肚子坏水呢?
这边优如何腹诽,正夫自是不知道,但他的注意力的确很快地,借着这一话题,从漾君转移到了优的身上。
优不吭声,反倒认真地、越发细致的打量起“正夫”来:横竖也看不出对方有什么问题、那就当他是看多了话本吧:这人怕不是失忆了。
虽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好歹这人全须全尾的活着——也让他知道了,话本里的文章,还真不一定都是杜撰。
优余光里可以瞥见,漾君在偷偷打量着他们。
他装作不知的样子,向着这位很殷勤的使臣大人道:“还请大人搭把手,派遣一些人送我等回朝才是......”
漾君喜悦极了,“那不在话下。”他笑呵呵地道:“我这就派人拉一些车马过来......”
在优奇异的眼神中,他摆了摆手:“你心中定是小瞧于我吧?以为能出外做使臣的人,都是那等可以随意牺牲的臣子;故而猜测我的位阶很低。
但那又如何呢?我也好歹是一名臣子,总是能有可遣的人手啊。不然,我在这里不是白混了这些年。”
优心中的确是十分诧异的。
毕竟,哪怕他只是一个新丁也晓得,哪有那位高权重之人愿意外出做使者?
说得好听是为了彰显大国威风,以缔结两国之好;但实质上,一个不小心就要丢了脑袋才是!
去到别人的地盘,哪有不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自然不会有高官愿意接这差事。
观察到优的神色,漾君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可能是交易即将达成,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啊、你啊!都是无知小儿罢了!”他脸上划过一丝讥讽的神色,“来人,派些车马,以送优大人、正夫大人安然回朝。”
他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已经决定回府后马上卸下这不合他心意的衣袍,好好洗掉这一路上的腌臜灰尘。
“且慢!”优又变得老神在在起来;原是在漾君说话时,他就两手一攫,打算自己扶起正夫。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正夫总是显得软绵绵的,不是半卧在椅榻上,就是半倚在他肩膀上。
他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太小:毕竟他远远矮了正夫不少身形。
可在漾君吩咐的时候,漾君也不敢错过这里的情景。
他怎会错过对方的小动作?他连忙挤过来,高高大大的身子却十分机灵,直接插在了他和正夫中间;也接过了优的动作,一把抓起了正夫。
比优还显得高大的身躯,在漾君的动作下,却像孱弱的小兔子一样,颤巍巍地半躺半立在漾君怀里。
漾君尴尬的笑着:“要让你看笑话了......可能是刚醒,这人没什么力气。
也可能是在这逼仄的室内耽搁太久,竟是没什么力气了。你可得多担待才是。”
优看着正夫这“弱不胜衣”的模样便觉得可笑,又觉得有些解气。
瞧你以往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现下可好,人傻了,也摆不了谱了。
任凭优心中有再多的“恶意”过去,他也不好把自己的朋友交予他人。
他想要从漾君手中夺过正夫。但手才刚伸出,就被漾君挡了回来,“恐怕仅仅凭借大人的力气,是不得劲的......还是我来吧。”
优看着对方死活不撒手的劲,心中诧异:哪怕要装作好功夫,这一番情面,也是太过于客气了吧。
他冷眼瞧着正夫好整以暇的没个姿势的样子,心中好不来气,再忍不住了:“你这人真是的!
不就是丢了个记忆吗?
怎么人也变得蠢懒了。”他口中的飞沫快要喷到对方脸上:“你早该缓过来了吧?为何还不自己站起来?”
他猛推了一把正夫。以他的力气,想是推不动对方,不过是假意恐吓对方一番。
可不知为何,正夫竟被他推动了,人就这么摇摇摆摆地、顺势半歪在了椅檐上。
他有点摇摇欲坠的,若不是被漾君拉扯着衣袖,整个人又要滑到椅垫上了。
哪怕优的话语再难听,正夫脸上都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反倒是想抓到一个间隙,就问问他的“娘子”在哪?
优盯了这人半天,对他这直白做问的样子感到心烦;遂又把心神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看着对方衣袖摇动,身子也在摇动的样子,看不过眼。不趁这个时候出口恶气,怕是赶不上这么好的时候了。
他悄悄地借着衣摆的遮掩,踩了正夫一脚。
可正夫一点反应都无。
优挑了挑眉,这是在装什么呢?
他的脚半蜷着,又轻轻的往上蓄力踢了踢。
然而,正夫还是毫无反应。
这下,优更来劲了,他猛地伸直了双腿,踢向了正夫的膝盖:泥人总也该得有点性子吧?
这回,我看你还能这么平静吗?
可出乎意料的是,正夫仍旧面色平静。
优这连番的小动作终于吸引了漾君的注意,对方不满道:“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呢?”一边伸手欲挡住优作乱的双脚。
都到了这个时候,两人的动静之大,也没让正夫的脸上出现一丝痛色。优回过味来,这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