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3、第 313 章 原是桓景书 ...
-
原是桓景书的手指伸了出来,和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不知是否是他有意而为之,他的十指和李慕的十指就这么相互穿插着,形成了一个牵手的姿势。
桓景书半倚着李慕,也不妨碍他灵敏的动作:在李慕伸指捋发的同时,他的手早已急速的伸了出去;
也不知是早已等待许久,就渴望捕捉着这一良机;亦或者碰巧两双手就这么碰在了一起。
这里面的官司已然说不明白,但切切实实地,李慕和桓景书的手就叠在了一起。
趁着李慕还愣在当下,桓景书已经俏皮的出声了:“哥哥......”
他攒了攒手、捏了又捏,“你看我瘦了......那我的手可也瘦了?”
按道理,人一瘦削,是哪里都得瘦下来。
可此刻的李慕,哪还有什么心神去分辨他是不是瘦了下来。
他的五感只能捕捉到,桓景书的手指在他的指尖抚动着,亦或者手指调皮地点在他的手心里。
在桓景书一声又一声不满的“哥哥”里,他才回过神来,懵懵地道:“自然也是瘦了。”
桓景书趁着这口气,继续调皮地逗弄着李慕:“哪里瘦了?是指关节变小了、还是手掌变小了......”
说着说着,他又狡黠的用手指挠了挠李慕的掌心。
李慕一个激灵,像被什么触到了似的,打了个寒颤。他的动作比大脑反应快,手指已经仓促地按住了桓景书作乱的手指。
在李慕不赞同的眼光中,桓景书只好懊恼地缩回了双手。
李慕咳了咳,“书儿啊!我们来说正事吧。”
这时候,他也不管自己的头发是不是正凌乱的披散着,忙和桓景书以臣子的身份汇报了起来,“使臣漾君说可以带我们去救太仆的儿子......但你看着,我还得处理我母亲这边的事宜,只好一行人兵分两路。”
桓景书正襟危坐,“和使臣在一起的是除了你之外的其余三人吗?”
李慕顿了顿,“使臣提出只能由一人陪同......”
在桓景书认真的眼神戏,他硬着头皮道,“其实一路上,这人早已试探我们多次。
横竖我等也算摸清了这人的底细,想着他恐怕已没什么可以威胁到我们的,这才让优和漾君一同前往......”
桓景书本想多问一句,把优单独暴露给漾君,是否过于危险?但瞧着李慕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便没出口打断。
而李慕未尽的话语,自然是燕飞和江郎、他一道,来到了他的家乡。
“此二人不在此处,可是有要事在身?”闻弦歌而知雅意,桓景书已经理清楚了这几人的分工。
李慕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道:“我有些事情交予这二人去办。”
桓景书知道等事成后,他自会晓得发生了什么,遂也不再多言。
他转而道:“你母亲那边,一切可还安好?”若前几日时,桓景书在此,他将会收获李慕的一脸愁容;
但几日时间足以扭转乾坤,此刻他得到的是李慕笑开了花的模样。
李慕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绽开几丝笑意,“事情已经解决......”
他皱皱眉头,又道:“应是快要解决了。”
他紧接着又道:“你知我一向担心我的母亲可是有什么事情耽误,才会如此之久也毫无音讯......”
于是,他从头到尾,把围绕着李家盐场所发生的一切,都向桓景书娓娓道来。
桓景书眼角划过一丝亮光,意味深长道:“哦,竟然还有此计?”
李慕眼尾染上一丝遮掩不住的得意,“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我一贯信不过陈长庸......”
他俩交换了一个明悉的眼神,“那被他看中的人,我自然也得小心提防。这不,我一试探,就试探出问题了!”
桓景书挨得离李慕更近了,“哥哥!你可得小心!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你暗中下的功夫呢?这不得不防啊。”
李慕点了点头,虽然强龙打不过地头蛇,一个外乡人如何能比得过在这里经营日久的李家的眼线?
但棋差一着就会满盘皆输。以防陈长庸发现他的小动作,他早已布下了万全的策略。
公事既已了,桓景书就想彻底聊聊私事。
他马上将半倚靠的身形转为了半躺,手肘一个旋转的动作,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倒在李慕的怀里。李慕忙盘起腿来,收住桓景书的身形。
这时,从桓景书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李慕线条优美的下巴、那一吞一咽的喉结。
他还在想着,要不要趁机再使点小花样,就听到李慕优美的薄唇里吐出不那么优美的声音:“书儿啊!若哪日你需要——不,是国库需要的话,我家的盐场会满足你的要求。”
桓景书的思绪顿了顿,他稍稍抬起眼睫,目之所望,李慕那干净的下巴线条离他又远了点,声音也飘远了点:“但只求你取你所需后,还能给李家留点傍身的东西。”
桓景书绷紧了身形,继而尴尬道:“哥哥可是听了什么传言?我不会轻易动你家的盐场的......”
李慕悄悄的叹了口气。
李家盐业之盛,不仅引得郡县之人抢夺,更引起了中央的人的侧目。
虽然这和他母亲与窦家的关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时日一久,还是令他担忧。
得了桓景书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他却是不好再追问下去。桓景书和李慕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一个朝代的和平,最多能持续几十年;而距他登基开始,时间不过走了十几载。
焉知哪一天不会天下大乱?到了那时,国库当真能撑得起乱世的花销吗?
此刻两人的想法是心有灵犀,就是不知是“杞人忧天”,还是“谋定而后动”了。
不过,忧思的问题一时半会也得不到答案,桓景书也不想让李慕沉浸在这个问题里想不开。
他仰着身体,伸长手掂了掂对方的喉结。而李慕的喉结急速的往里陷了进去,又是一个急速的吞咽......桓景书感受着肌肤之下微妙的颤动,得意的笑了。
有道是喉结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而李慕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正牢牢掌握在桓景书的指节里。
可他一点都不紧张,反倒老神在在的抓起桓景书的手腕,巧使力道,继续往他的喉结深处按了按。
这是反客为主了!桓景书见逗弄不成,马上失去了兴趣。他又是计上心头,手指勾了勾,在半空中画了个弧度,瞧着这方向,竟是要去勾画起李慕的下颔线。
但李慕一开始对他接二连三的提高了警惕:对方的手指还未伸出,他已迅速攫住了这乱晃的手指。
捣鬼几回不成,桓景书知道李慕的脾气,这是再难找到口子作怪了,只好悻悻地乖乖躺着。
眼见对方“偃旗息鼓”、不再做闹,李慕抬起宽厚的大掌,按住了桓景书的眼皮,“我看你恐是赶路了些许日子......眼下都已青黑了!
趁着这时辰眯一眯眼吧!”强制性的要把桓景书的眼皮阖上;
桓景书当然是承他的这番好意,他早已感到疲倦,心中想的事儿太多,脑力早已不堪负荷。
李慕的话音刚落,他就迅速沉入梦中。
李慕就这么静静地拍着他的头,像在给他唱安睡曲一样,希望他能在梦中也快快活活的,抛掉现实这些麻烦事。
这两人好不容易见面解了些相思之情,但优和正夫那边却是不好过。
李慕赶到郡县上料理母亲事务的时日,正是优被哄骗着掉下汤泉池的时候。
他很快就陷入昏迷......待他悠悠然醒转的时候,他和正夫早已被人挪移到了岸上,而他正紧紧攥着正夫的双手。
优先是感到下半身一阵酸软感袭来,待到这难耐的感觉好不容易褪去;
他赶紧奔到还在睡眠中的正夫身边,紧张的拍打着对方的脸颊:“正夫、正夫,你快醒醒!”
他心下转了好几个回合,先前怎么劝说正夫都像在对牛弹琴似的——且不说对方是在装模作样的赖账,还是当真不认识他了,这都不重要!
他快速捋清现下的场面,抬眼望不到天花板,目力所见皆是一片灰泥石砖带来的灰白色,沉闷压抑又空旷。
瞧着是无人看守的样子!既然正夫已经在岸上了,也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他就是驮着,也得把这头酣睡不醒的驴给驮回他该去的地方。
但有人可不这么想。
优正谨慎的计划着一切,漾君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他推了推优,“人也给你带到了,你们该兑现承诺了吧?”他意在提起以正夫做人质,交换他回国之事。
这些大事不经李慕大人的首肯,他怎敢轻易应下?
一时半会,人是扛不起来了,优开始拖延:“不知使君何出此言?这‘正夫’还是我那位同袍吗?”
他决定诈他一把。
万一这人硬是找了个陌生人,扮做正夫的模样呢?
横竖他和正夫这小子也没熟到那份上去,若这当真是个李鬼,他还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要交易,还得验货,才是真理。话一出,漾君的脸色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