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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第 310 章 事不宜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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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此事显然不能再拖延。当日,李慕就秘密派家仆处理泥沙去了:一边人等仔细的盘算着泥沙的数量,一边人等细心的观察着当时的地形,看看哪里最适合处置泥沙;
而剩下的人等,自然得卯定好位置后,就把泥沙往一处拐。
此事虽急匆匆,但处理得有分寸。既不能让泥沙沉积过多过久,耽误了郡县子民的生计;
但也不能让水渠发挥了该有的功效,显得他们机关算尽一场空。
于是,李慕还得隔三差五的盯着泥沙的工程,免得哪个环节有了疏漏,又得好一阵头疼。
且不说维陵郡这边的人各有各的忙,皇朝之中皇帝也自有一番需要操心的事。
桓景书早已心急如焚,一直未等到李慕的消息,他的心恨不得飞到离首都几百里地的郡上,恨不得摇摇对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迟迟没有消息?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你倒是递个话啊!
他心下思忖着,也不管哥哥在那边过得如何了,想着安排完朝政上的琐事,就脱身离开这里。
之前先是被张犹“浴火重生”的面目吓了一跳,又是被皇后提出的办官塾一事搅乱了头脑,千头万绪一下子难以理清。
他索性想做个甩手掌柜,把这些事都丢给他的好母亲。
自然,他也知道母亲定等着他松口应承下此事,好能进一步交易。
罢了罢了,他本也不看好此事,这官塾的事就交给妇人们去操办吧!
他既是冒着侥幸的心理,暗暗希望此事办不成;又是愧对着已逝帝王的教诲,汗颜得抬不起头。
不过眼下,天大地大,都大不过他哥哥的事情。
打定主意后,他在太皇太后娘娘那里好一阵卖乖,才让太皇太后假意难为的答应了垂帘听政一事,而听政的要事自然是办理官塾的一应事宜。
而桓景书也自然而然地,换得了偷偷出城的机会。
到了翌日在朝堂上,窦寅涛看到上首的帘子竟然悄然垂了下来,眼皮一跳。
还未等他出声质问发生了何事,帘后已传来太皇太后的声音:“我儿身体有恙,又恐耽误朝廷要事。
故哀家只能暂代我儿,且在这里听听各位大臣有何事要禀奏......”
窦寅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帘子,实则在打量着帘后之人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从被斥的淑妃下台,太皇太后上位后,她就忙于照料自己后院的花花草草们,宫中已很久没听到她的消息。
若非没听到她薨逝的消息,丞相俨然要大不敬的觉得,这人莫不是早就去哪快活去了?
不怪他这么想。他向来看不起卑微的母子二人。哪怕桓景书日后已登临帝位,对方在他心中始终是卑贱所出,难负大统。
可惜他妹妹的肚皮不争气,否则这帝位哪能这么轻易的拱手让出?只是,若是这小皇帝不听他掌控,不还有皇孙可让他试探一二......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他收回飘飞的思绪,面色沉然的回着上首的妇人之音:“臣遵旨。”
朝中最近并无甚大事,唯一可拿来说道说道的也就是张犹之生。
她例行按着书儿的吩咐:“丞相可有查明你先前爱徒,到底发生了何事?”窦寅涛早有准备:“回娘娘。此事臣还在调查。还请娘娘多给一些时间。”
太皇太后意不在此,意兴阑珊的听完后,就不置可否。她迅疾的把话题转到了她真正意向之处——但这种事若由她挑明,那并非“牝鸡司晨”一事也要坐实了。
必然得有那不惧死的人冒冒然的提出:“臣有要事要奏!”待其余人等不感兴趣的向这人投来一瞥,不过是一个家世不显,外貌不显的末等席官,怎还让你嚷嚷上劲了?
她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忙道:“爱卿准奏。”
此人不怵那各异的目光,大大咧咧的开口道:“自先帝即位后的数十年来,朝臣如一通死水般,断然没有半点活力。
他们要么是出自首都可以被啧啧称道的显赫世家,要么多是出自权倾一时的名门窦家......”
虽则实情是大半的臣子都出自窦系,但话非要说得婉转才是,“臣却没见到几个新鲜面孔。”
世家圈子本就不大,来来往往就这些人,他自然觉得眼熟。
窦寅涛老神在在地听着,一点未有多余的反应。
“臣是想着哪,都是些老面孔,能议的也就是那些三瓜两枣,你知我知的事?
为何陛下不在民间广纳贤才,多充盈朝臣的门面呢?”
话既未了,田云这一窦家的好门客,已迫不及待的阻断了对方的话:“尔等放肆!”
他快速向太皇太后一叩,“这等不逊之言,恐污了陛下耳目。”太皇太后未置一词。
“选贤举才一事,由地方官员推荐,最后上报到丞相府,由丞相和皇帝共同定夺。
这一制度自先帝以来,已绵延数十年,为朝中进献了无数的人才,岂是尔等谗言轻易可撼动的?”
窦寅涛却悄悄给田云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看向昂首挺胸发完言,在丞相眼神逼视下也未露一丝胆颤之意的小官,出声道:“你言道从民间选拔人才,是要如何选拔?
可是要越过地方长官,让一群人一窝蜂的都跑到衙门来撒野?”
在地方郡县里,要先由地方大族的人推选,然后上报到官府,最后才能到达天听。
此人忙否认道:“丞相大人此言差矣。”他拱手做了个揖,“请大人恕小的不敬,并非有意顶撞大人。
由地方县衙呈上来的人选,左不过就是那些人,来来去去的,就像臣之前禀奏的那样,看也看倦了!
如此一来,为何不由这些学子上学的书塾大儒们举荐......”
窦寅涛不感兴趣地抬了抬眼皮,这是要老生重谈,小皇帝还是想培养一批自己的人呗!
不过,这一回,他可就误会大了。果不其然,这人又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瞧我说得这是什么胡话?!”
他连忙告饶,“臣竟然忘了朝廷不允许开办私塾一事。”
这些地方大族的学子,自有要上课的学堂,但官方上面从未对此事有任何明示,故私塾一事,就是偷偷举办着这么多年。
而那些用到的书籍,自然也不可能在民间流落。
这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你不提我不提,所有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这也不是这人的用意。
他继续道:“臣有感于很多书塾里的书,至今未能见天日,进而也造成很多人失去了进学的机会。
朝廷为何不索性把这事捅到明面上,举办一批官塾,意即为朝廷督办的最高学府,能让所有有志之才都在这进学,甚而可让学府的大儒们直接把看中的人选上报给朝廷。
岂不既省事又做了好多好功夫?”
堂上皆是一片沉默。太皇太后屏住一口呼吸,慢慢的等待着。
田云先前已被老师阻止,此时却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他就左瞅瞅,右瞅瞅着身边的官员反应。有欢喜的,有错愕的,有恼怒的,还有甚者,拿着神秘莫测的表情偷偷窥探着窦寅涛的反应......
虽则无人提起,但众人心中皆明晰,这臣子提的想法岂不是砸着窦寅涛的脸面?
窦系靠着自己的势力上至中央,下至地方郡县,像巨大枝丫一样分叉出许多他家的旁脉;这一提议不正是要阻断大树生长的脉络吗?
想必窦寅涛定不会忍耐才是。太皇太后显然也在等着窦寅涛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