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6、第 306 章 小窄这边兴 ...
-
小窄这边兴致勃勃的和李慕道别后,再去找陈长庸报喜倒是不提,李慕这边已经打算返回李家,看是否有能用的家仆,与夜晚时偷偷去民江探查一番。
他心中计划的好好的,只需要模拟出水位高时和水位低时的情况,自然能看出建渠一事是美还是灾。
对了,他怎么没想到,要让小窄当面和他演示一番?
他怎么忘记质问小窄,你们一行人忙了许久,竟就只是在河床上下功夫?
他心下嘟囔着,就这么回到了李家。思绪翩翩之际就被人打断了:“少爷,不好了!”
他正色看着向他匆忙跑来、脸带难色的仆人......若他没记错,这人正是母亲身边负责盐场一事的大功臣。
他不免客气地询问对方:“您先歇口气,有事可以慢慢说。”
对方跺了跺脚,猛吸一口气,又神色焦躁地清了清喉咙,在李慕不赞同的神色里,吞下了喉咙里的痒意。
一边讪讪地、但又不失焦急的道:“简、简账房不见了!”
李慕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位世世代代都在李家做账的简家一系,而他又因为上次账目疏忽而形成大错。此人不就是简与吗?
李慕愣了愣:“叔,您慢慢说。这账房自然该好好做账才是,还能去哪?”
被李慕称叔的人虚受了李慕这一拜,再风急火燎的姿态都化作了百般无奈,这人神色缓了缓,“您有所不知!不对,之前他犯了什么错,您都知道......”
李慕点了点头。这人迅速点了点头,“那前情我就不必介绍了。自上次的事情之后,李小姐待他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苛待的行为。
当然出了那事,有点脸色的人哪还好意思拿乔?这简与啊,可谓夹着尾巴做人,谨小慎微了一阵子。
我瞧着哪,倒是把书房当成自己家了,管账管的越发精细了......”
李慕皱着眉头听他说着,“我也曾劝过李小姐,既然犯过事,她就该警惕些。
否则对方恐怕会一犯再犯。主家宽容乃上天之德,但并不是人人会领情啊。”
李慕已猜到了母亲的反应,果然,在他已预料一切的神色中,对方继续道:“李小姐却说着什么‘毕竟对方世代都给李家干活,对方也是一贯勤勉之人,怎能因为一点小错而让对方如此难看',我寻思着劝也劝不住,就冷眼旁观了一段时间。
眼看着对方这段时间没出什么差错,我以为,恐怕是我想多了吧......”
说到这,对方叹了好大一口气,“原来是有后招在等着李家呢!”
他恨恨地看着李慕,“您说,今日本是各亲族对账一日,这人无端端的从早上便已不见踪影,岂不蹊跷?
我左思右想,那是十分不对劲。账房对数字最是敏感,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日子?”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慕,“这时小的只能'越俎代庖',看看书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一查便知道不好!竟然有好几本账本不翼而飞!”
李慕听罢便道:“你带我去书房一趟。”眼见为实,在这位有力家仆的带领下,李慕亲眼看到了架子上空空如也的样子。
他翻了翻被遗留在原地的册子,心中思忖:丢掉的几本账册,所涉内容恐怕和给朝廷缴税、具体的盐场收入有关。
他心下一个咯噔,难道是书儿怀疑起了母亲?他又很快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想!
在这个郡县,唯一能和朝廷扯上关系的,就是窦寅涛的人了。
恐怕是他们的人,想要借机搞点文章.....不过,这对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罢了,此时已不宜再深想下去。
他沉重的看向家仆,“母亲呢?”不等对方回话,他又反应过来,“母亲定是又亲自去盯着盐场一事了。”家仆小心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李清在去盐场的途中,早被不速之客拦住。待她来到不速之客为她准备的大场面,她已知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这不正是前几日在街头散播谣言,意图攻击她的人?来人来势汹汹,所图为何,她闭着眼睛都知道。
在场的人和李清想到了一起去,也未做一些推诿的功夫,直来直去道:“李清,还不快快把你的盐场交出来?”
那正是另一个和她一直竞争盐场事业的家族话事人。李清嗤笑,“这就按捺不住了......”
在对方不耐的神色中,她好整以暇道,“我们都还未知道水渠一事落地何处?万一建渠一事利的并非是我呢?
那我乖乖的交出它们来,各位不是做了无用功?”也不知这一行人为何如此急切。
还未等李清话音落下,对方早已打断李清的话,“非也!朝廷要为老百姓做功绩,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民间的人置喙?
这种于全郡县皆为好处一事,怎在你一个妇人家的口中,就变成了利弊之争?”
对方在李清奚落的神情中慢悠悠、面色不改的把这些场面话说完,但,接下来的话才是正题。“然而此处邀你一叙,并非和你商量些什么,而是通知你。
须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在情势不利的时候才做选择,那时就已经晚了。”
在李清不解的神色中,他刷出一叠书册,哗啦哗啦的响声在空中飘荡着,书册皱皱囊囊的掉在了地上。
李清冷眼一看,那熟悉的颜色,标着李家族徽的样式,不就是本该好好呆在书房的账册吗?她心底一动,莫非?
他看着李清端肃的颜色,大笑一声,“想必李小姐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吧?
自然,恐怕你对里面的内容定然非常熟悉。多的话我也不用多说了吧,接下来你该怎么做,你得心中有数。”他越发得意起来。
李清当然知道账册所记录的必然是李家的一概金银支出。但具体的哪些册子写着具体的哪些内容,她不能妄下推断。
从这张牙舞爪的事态看来,这些书册恐怕和她所经营的盐铁一事有关——更确切的说是,和她经营的盐场一事有关。
但她行得正立的直,并不觉得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沉思不语,镇定而冷漠的神色,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都化为了愕然。“你?”
另一人看着这掀开帘子,缓步踱来的人影,挑眉兴致盎然道,“李小姐对此人可还熟悉?
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他的'新身份'吧?他便是我家新雇佣的账房,简与简先生......简先生,还不快来给李小姐行礼?”
简与神色从容,“久仰大名,李小姐。”
李清面色像吃了苍蝇般难看,她知在这里和简与纠缠过多的前情往事不过是徒增笑话,万千语言只化作一句,“简与,你这么做,可对得起你的父亲、祖父?可对得起一代又一代的简家人?”
简与神色一垮,从容的姿态好似立不住一样,瞬间倒塌了。但简与又色厉内荏道,“我做的选择都是为了让简家更好,为了走上正确的道路......”
他知已说的太多,恐已落了下风,又迅速道,“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小姐不能理解我的苦衷,倒也正常。”
“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正堂之下传来清脆的辩驳声。
一张俏生生的鲜嫩面孔猝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乃是,郡县从小便有“美郎君”名声赫然在外的李慕。
这些人看到李慕出现,倒也不意外,只是啧啧有声,“哟!这是一家人都到齐了啊!”
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这一家少了能当家做主的男人。这冷嘲李家人的话倒也没错——毕竟,几乎无人知道李清和窦家的那些情爱纠葛。
但聪明人不会追着这些话题不放,毕竟谁都无法否认,李清作为一名女性,比他们这群大老爷子还要凶狠:那是对自家人狠,对自己也狠。
这女的,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他们避之不及还来不得呢!当然,眼下又有了个好办法,一个让她自请下台的办法。
在场人神色各异,都还未接话;正堂上响彻着的,是李慕尚未停止的斥责声:“你道你要追寻你的事业,和我的母亲分道扬镳。
但那并非在于,你逃过了主家的眼皮底子,用主家的东西来为自己谋一个前程。这不是什么'弃暗投明',而是背主之举!”
他打断了简与欲为自己辩驳的话,继续快言快语:“再者,你先头瞒着主家做了假账,弄的我李家大乱,光是让盐场恢复元气就耗费了无尽财力。
其中所耗费的一切,我李家宽容不计较,只揭过了事,不过是愿你之后能更好的为主家效劳。
你这恩将仇报之人,先是放了行规在先,继而又是背叛主人,谁人敢用你?”李慕瞪向了简与的“新主人”。
这人一愣,还未说些什么,余光只瞟到了简与苍白害怕的神色。他顿了顿。
而下首李慕身旁,是李清赞许的眼光:我的好孩子!有些话为娘不方便说,还得是你正义言辞,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