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岁月我望青山》考拉考

305、第 305 章 陈长庸和小

　　陈长庸和小窄不禁相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李慕读不出任何意味的眼神，这两人没有立马应下话茬来。

　　李慕老神在在的抿了一口茶水，他并不焦急，也不会烦躁，不知他俩思虑为何事，这水渠即使只是个半成品，他人都已经来到了这，没有“两手空空”就回去的道理。

　　好半晌，陈长庸看着李慕：“你当真要看……”他咂了咂嘴，“问题是，你也不懂水利设施，看这些又有何用？”

　　他自下而上，视线刻意地重重扫过李慕，“要是朝廷，不，是皇帝让你来验收，也该派个懂行的官员啊？”

　　李慕皱了皱眉，一面心下暗暗叹息：长庸说得极有道理！

　　故而，他颇为汗颜，赶路期间偷偷看了一些水利相关的书籍，也不知这“趁热打铁”是否派的上用场？

　　但往深一琢磨，他又何必这么认真？他未必看得出来，水渠建的好不好；但他肯定看得出来，水渠有没有建好。

　　另一面微有侧目，一段时间不见，长庸越发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虽则这家伙一贯对他阴阳怪气，但这回“久别重逢”，又不知壶里是不是放错了药，对他是越发横眉竖眼了。

　　陈长庸啧啧嘴，“别思考了、我的李大人！你是否要去看一眼？”

　　一旁小窄紧张地看着李慕，又紧张地瞅瞅陈长庸。

　　陈长庸悄悄瞪了他一眼，而这两人又在李慕的眼皮子底下，演了几个回合的眼皮官司。

　　待到李慕慢悠悠的看了小窄一眼，“你可是要让小窄带我过去？”话语的方向是冲着小窄。

　　小窄自无可无不可，但他仍需陈长庸的同意。见李慕并未有打退堂鼓之意，陈长庸只好厉声道，“还愣在这干甚？还不快带李大人过去？”

　　李慕既已知这两人是挚交好友关系，也不知这一做派又是为何？他且按捺在心里，当作不表。

　　其实不需小窄带路，李慕也能猜到这水渠该建在哪里？要说郡县最长最广的河流，当属民江作属。

　　它的支流几乎贯彻了整个郡县和周边的地方，但一直以来，民间都难以对其彻底运用。

　　盖因其水流湍急且携带大量泥沙，丰水期和缺水期的动向难以判断，故民间仅能取用民江一部分小地块，真正的灌溉水源，还需其他地方支持；若支援不及时，那么干旱期便会显得越发让人难以忍耐。

　　窦丞相提出建渠这一建议时，桓景书并没将其看在眼里：要知道，这本就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如何要分多余的心力在这上面？
　　当然，若是能办成，皇帝也乐见其成。

　　李慕自是站在桓这一边，他心里也暗暗摇头，困扰此处几千年的难题，岂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他望着走在前方、欢蹦乱跳的小窄，若有所思。

　　不出所料，他们的确站在了民江前。李慕抿着嘴看着早已从民江处开辟出的几条狭窄河道，毫不意外道，“这便是你要让我看的东西？”

　　他沉吟着，望着河道和水流交界处沉重的石门，“要知道，这个石门平时需要有人看管，才能确保洪水不会淹没了农田......所以，这么多年，人们只能享用到民江极小的一部分......”

　　小窄拍了拍掌，“大人，您别着急！”他眨了眨眼，“这处分叉的河道自是早已存在，若我这段时间忙上忙下只做了这些功夫，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李慕告诫自己：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如此着急“定罪”！他深呼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那么，我该看些什么呢？”

　　小窄眨眼的动作越发快了，“大人为何不再往前多走走？”

　　李慕心下讶异，以他的目力，难道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小窄一个跨步，让出一块位置，“大人且看......”

　　李慕小跑着来到小窄所在的地方，方才发现这刚才被他挡住的地方大有乾坤。

　　他本以为那河流中间的河床是原先那块地方，但他仔细地、定睛细看才发现河床口处仿佛被削尖了，仿佛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毛笔头，呈现出无尽的锋锐之处。

　　他愣了愣，“你们这是把河床口给磨平了？”小窄不奇怪李慕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不同，但他的关子并未卖完，他笑嘻嘻地道，“大人可还看出有何不同？”

　　李慕沉思了一会，“唔......可是......”

　　半晌，他无奈的放弃了，“我还真没看出来有何差异？”小窄暗自点头，看来这位大人，对自己的家乡也没有这么熟悉嘛！

　　小窄打算好心的给出一些提示，“大人可有发现河床有所移动？”

　　李慕惊了一下，费半天功夫就为了移动河床，他可不信朝廷的金银能这般大胆的行此无用之事。

　　难道此“移动”非彼“移动”？他沉思了些许，小窄言下之意怕是河床的“形状”有所变化。

　　除了河口的地方，难不成其他地方也变了？

　　也对！若是河床窄了或宽了，那看起来也是移动了！李慕又仔细的观察起来。

　　一般人或许对民江并不熟悉，但他会帮母亲处理盐场的事务，而民江提供的水源便是十分重要之事。

　　除了母亲，他恐怕就是第二个担心民江水源不够之人。

　　所以很快地，他便发现，这个河床变宽了——并且，它往左宽了些许。他很快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小窄。

　　小窄“咦”了一声，这位大人果然聪明！他悻悻地道，“大人记忆力如此之好，甚至也不失一双慧眼啊。

　　您所猜测的未错，我和陈大人的确把河床拓宽了一些......”

　　李慕点点头，凭他硬学来的功夫，能看出削尖的河床口能起到更好的分流作用。但这左窄又宽的构造，又是何意？

　　小窄自然不希冀李慕能看出他的安家本事，他自然也能明白李慕的疑惑之处，“大人您看，”他手比划着......“我们首要解决的便是丰水期和缺水期的储水问题。

　　这么长时间，我们担心什么呢？忧虑什么呢？自然是丰水期的时候水太多了，缺水期的时候水又太少了......”

　　小窄摇头晃脑，侃侃而谈，“不管是丰水期还是缺水期，分流的河道都保证了一定会有水流向平原。

　　但水多了怎么办？自然是因为左边的河道较窄，没法分到太多水，那么也不会淹没平原了。”

　　他兴致勃勃的看向李慕，“这个难题困扰已久却没解决，一是河道虽能分流，但分流效果极差。

　　由于河床口处原先的形状过于圆润，对于水流起不到一定的缓冲作用，所谓的分流其实就是形同虚设。

　　二来如果河床只是将整个民江一分为二，那到了洪水泛滥时，即使只分到一半的水源，也有较大的风险......”

　　他手舞足蹈的解释让李慕看明白了。

　　但民江作为整朝最为凶险湍急的江流之一，这些问题若能如此轻松解决，早应有能人志士献策。

　　可它们仍是被搁置了如此之久，恐怕所谓的措施，只能治根不治本。

　　的确，以李慕有限的知识积累，看不出太大的问题。但他也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他看向兴奋的小窄，“你可和一众人等测试过它的效果？”

　　这个问题有备而来，而小窄的答案也早已准备好。“自然演示过无数回。”

　　李慕看了看头上高高的炽阳，恐怕他们最多能演示出缺水时的效果，那么丰水期时？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泥沙的治理呢？要知道年少时期帮母亲处理事务时，水流的涤荡也是个大问题啊！

　　“那你们又是如何分沙的呢？”李慕看向了小窄。

　　小窄愣了愣，挠了挠下巴道，“大人为何这么问？自然和分流一样喽！等水潮下去后，沉浸在河底的便是泥沙了。到时候再让人去舀一舀，这问题就解决了。”

　　李慕觉得这个答案很是敷衍，“本来过滤沙与水一事就是个大问题，怎能如此轻飘飘的结束？

　　若河流速度很凶猛呢？这些泥沙会不会和大量的水流一起，被冲到田上？万一河底遗留的只是一小部分泥沙，而大量的泥沙仍停留在岸上呢？”

　　李慕打断了小窄的话，“我知你要说，这些情况不会发生。所以你们当真测试过吗？”他又重复了一遍，“既要测试分流的情况，也要测试分沙的情况！”

　　小窄讷讷的点点头，继而又用力的点点头，“大人你放心。”

　　小窄看着李慕仍面露疑色，坚定有力的道，“大人难道不相信我的专业吗？”

　　他摊了摊手，“自然我和陈大人、您不一样，并未入官场，您看不上我也是正常。

　　但我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若我都自卑了，那些半路出家的人岂不得自卑到尘埃里？”

　　李慕怀疑他借机讽刺，但他并不往心里去。李慕此时此刻有了阴暗的心思，其实，建造水渠一事成不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窦寅涛难看。

　　如何才能让窦寅涛难看？自然是水渠没建好。

　　可是看样子，水渠已经建好了。李慕不愿承认是他和桓景书猜错了，他决定找个时机私底下窥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