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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 304 章 李慕拘起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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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拘起茶盏的手顿住了,静静的望向陈长庸。陈长庸顿时不满,“你瞪我做什么?
这水渠怎么建,建在哪里,哪是我们这些小丁能做主的事……”他瘪了瘪嘴,“小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窄听得有点晃神,只会支支吾吾地应和道:“是啊,是啊。李大人。”
李慕不置可否,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说话之人的心情。“你是指,你在丞相身边待了那么多天,不仅没探听到有用的消息,甚至也不能为自己挣点脸面?”
李慕的话可以说是无情又冷厉,直扇得陈长庸平静的脸色要掉下来了。
他压了压嘴角,恨恨地看着李慕:“李慕,你倒是好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才能指责我做事不力……”
李慕抿了口茶水。而陈长庸开始给自己找着帮手,他一把手指向小窄,“小窄,你说是不是这样?丞相身边,可有那么好混?难道我想干什么便干什么?那可是你我都不会相信的事!”
眼见二人快要吵起来,小窄害怕的道:“长庸,别生气了!”
他观察着李慕的神色,小心的道:“大人,您不能怪长庸做事不力。实在是,他身不由己。
差一点点,他就要没了性命;您不是他的挚交,如何能出此诛心之语?”
李慕诧异的望向了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在小窄和陈长庸之间转来转去:“此话怎讲?”
陈长庸“哼”了一声,未再多说。
小窄觑着对方别扭的眼神,似乎没有要阻止他打开话茬子的意思,于是三言两语,就把陈长庸和小窄事发当时,曾去查看水渠选址时,路遇贼人,限遭不测一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李慕喟叹:“如此,这些人是不得到这个水渠不罢休了。”他哂然一笑:“看来,他们颇为畏惧你,生怕你坏了他们的好事,才会出此下策啊!”
李慕是为了安慰陈长庸,但陈长庸并不买账。
他扯了扯嘴角,“这些人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不管我的能耐有几何,只要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地方,自然先下手为强。左不过我一个小兵小卒罢了,也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事情已过月余,陈长庸仍是耿耿于怀的样子。每每想到他差一点就从鬼门关走过,他便无法说出那些侥幸的话。
“原来如此。那你出了事,小窄却无事发生?”
小窄听得一懵,连忙摇了摇头,“大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哪!可是要我和长庸出事你才颇觉乐呵?”
闻言,陈长庸连忙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着,他万分赞同小窄的话。
李慕:“我不过有此疑问罢了,不必有太大的反应。我以为,这个疑问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两个人一起出去探查,一人差点出事,一人全须全尾,如何能不让人侧目?”
小窄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长庸会出事。我那天就在原地等着他,等到夕阳下山,也没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他把脸转向陈长庸,寻求着对方的认同。陈长庸随着小窄的话,竭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小窄连忙打断了陈长庸的回忆,“外物如何变化,长庸恐怕都不知道……我就这么等啊等,等到了郡县官府的人找到了我时,就告诉我你早已经失踪了!”
他怯怯地望向李慕,“大人,我又怎会知道出事的是长庸呢?若我能替代他出事,我是再乐意不过了!”
“哎、哎、哎!”陈长庸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两人看着,的确是相知甚笃,非一般人能轻易挑战的友情。
只是,出行时只有一人出事,他为何总觉得哪里转不过弯呢?难道是留着一个人报消息吗?
李慕望向小窄:“之后呢?”小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艰难的想了想:“若我没记错的话,自然是回去等消息了。
之后,我更没精力盯水渠的事了,每日每夜都去官府问着长庸的情况……如此魂不守舍下去……”
“就被丞相的人换掉了?”李慕冷不丁问道。小窄“啊”了一声,摆摆手,“当不是这样。”
这时,陈长庸的话插了进来,“小窄可比那些官老爷的人懂得多了!水渠能建好,还得靠了他!”
看起来,这建渠一事,能说得上话的是小窄。
小窄挠了挠头,羞涩的笑了,“长庸,大话可不能说在前头啊。水渠还差最后几道工序,可算不上竣工。”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后的收尾动作,你闭着眼睛也能干的明白。丞相会首都后,定然给你记一个大功。”
说到这里,陈长庸兴奋的望向李慕:“李慕,丞相可有为我们小窄美言几分?”
李慕没回答陈长庸的话。
话头起到了这,他也从这两人的三言两语中捋清了主次:水渠没建好,但也建的差不多了,不怪丞相信誓旦旦;
恐怕建渠一事有很多龃龉,最后选址的地方怕是不能如母亲所愿;而居中决策之人,正是小窄。
如此,问题的关键就绕到了小窄身上。
李慕:“小窄,你把水渠立在了哪个方向?”似乎生怕李慕还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陈长庸半侧着身子,半挡在了小窄面前,紧张的看着他。
小窄在他身后,拍了拍对方,小声说着“我不要紧。”他直勾勾的迎上李慕的眼神,“水渠立于西南方位,顺势而灌,将会福泽下游的盐场。”
李慕已为之后的坏结果,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场景,听此一遭也没露出愤恨的神色。
他了然的点点头,“那李家的盐场恐不占上风了。”
说到了自己有把握的地方,小窄不藏私,热情的为李慕解释道:“今载的天气过于闷热,靠着自然的原生水源,很难支持盐场的发展。
经过水渠分流出的水,里面杂质重而沉的水,可以通过高温的炉顶萃取出大量的盐来,要比依靠太阳暴晒滤盐,效率更高。”
而小窄说的后者的做法,正是李清李家世世代代在用的滤盐做法。
深处内陆非交通要道的偏远郡县,一滴水值千金,李家率先如此做,也这么做了很多年。
他们不是不知道,建立水渠一事将会对下游产业造成大量的冲击,才会勉力争取。
想当然尔,已经失败。“若我没猜错的话,下游水源最先到达的地方,就是林家等一些虎视眈眈的家族吧。”
小窄:“这个……我并不知道……”
他拿手的是水利一事,又并非人情往来、商贸中事。“你说呢,是不是?”李慕问起陈长庸。
陈长庸翻了个白眼,“李慕啊李慕,用你平日无往而不利的脑子想想,你不是问的废话!如果不是水流流向益于这些大族,水渠又怎么顺利建造下去……”
小窄拉了拉袖子,“长庸,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诚恳的望向李慕:“大人,常言因地制宜,西南方向的水质好,易分流,我才会想着把水流往这处引;而东南方向的水里,杂质太多,不好涤荡,分流难以起到明显的效果。
固然,这两处水源并没有显著的差别,但只能选择相对而言,更好提取的地方。”
李慕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从他的脸色读不出更多的愤懑。
他只不过沉静着望向小窄,“我被你口中描述的一番壮丽图景吸引了。
如此一来,你和长庸,更该带我这异乡而来的客人,去见见这堪称伟绩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