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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 303 章 李慕敏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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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敏感的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意思,但他仍按捺住满腔疑虑,耐心的寒暄道:“自首都一别,也有不少时日了。
你和长庸,在郡县的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小窄愣了愣,连忙笑嘻嘻的道:“我本是不愿离开繁华的皇城,来到此处的。可这里好歹离我的家乡很近,趁着休憩的时日,能去看看故人。
再加上有长庸的陪伴,日子虽算不得美满,但也万万算不上是痛苦了!”
李慕颔首,“如此甚好。”他叹了口气,“长庸是陛下身边的人,平日出谋划策之时,自然需要他的帮助。
陛下也不愿把为数不多的可用之人,丢到如此偏远的地方,也是苦了你俩了!”
小窄摆了摆手,“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这些时日来,我的心情很是安定,若能在此之余,有能帮上朝廷的地方,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草民,也不枉此生了。”
李慕和小窄并不熟络,并不知对方此时的种种作态有何反常的地方。细心听了听他话里的意思,李慕勉强一猜,对方当是乐在其中。
他轻抿了口茶水,指着桌上的一碟芝麻饼,“别光在那里说了!尝一口郡县特产的这种饼吧。
再配上这边的粮茶,才是悠闲午后时光,该有的样子啊。”
小窄轻轻抓起了眼前的饼子,垂下眼来,细心品尝着手里的糕点。
李慕:“怎不见你带带你的亲人,来这郡县转一转?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噗”的一声,小窄把嘴里的糕点和茶叶都吐了出来。李慕淡淡的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大为不解,“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小窄狼狈的咳了又咳,声音混在吃食地缝隙里而显得含糊不清,“大人,您就别逗我玩了!草民一家,早已只剩下我自己。要说回乡,不过是扫墓罢了。
草民不讳言,平日可不愿回去。若是回去,就会想起那些伤心事,实在是令人神伤不已……”
李慕泛起了嘀咕:原来,对方当真是不折不扣的“草民”。陈长庸已经进入仕途,横亘在老百姓和官员之间的分界线,自古以来就像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但陈长庸并未抛弃自己的这位好友,听小窄话里的百般意思,对方当真对他极好。
李慕摇了摇手中的茶杯:他曾以为,陈长庸不过是一介见利忘义之人,就像风中的野草,哪里的风大,便往哪里摆。难道,他当真看错了对方?
小窄不知为何李大人神思不属,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他焦急的望着室外的天气,捻着手指生怕太阳落山——若是等得太久,长庸肯定要数落他一顿了!小窄只好用力地在李慕的脸前挥挥手,“大人……大人……”
李慕的走神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回过味来。
他瞥见了对方不停往外看的神色,知道现下对方正在想着什么。
寒暄结束,也是时候进入正题了。他把小窄的手推了回去,正了正色,“我问你,你说‘建渠一事已然结束’,是什么意思?”
小窄坐回了原处,听到这话,嘴角就往下撇了撇,“就是字面意思喽……”
李慕仍在逼问着对方,“建渠一事并不容易,你恐怕在丞相带来的这些懂水利的人中,也是说得上话的。明知此事恐怕要逢个一年三载才能有眉目,如何能轻易地把你换掉了呢?”
小窄:“此事说来话长……”
李慕:“是要好好和我说一个故事,还是长话短说,全看你急不急了!”李慕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
小窄无可奈何,只好道:“这……”眼见着对方终于要开口了,李慕坐直了身子,身子微微倾向前方,睁大眼睛,看向了对方。
“咦?这不是咱们的水利官吗?怎么还在这里打起盹来了?”
令二人都感到十分熟悉的声音悠然想起。小窄背对着大厅入口的方向,但他已先李慕一步,率先喊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长庸!”
李慕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窄,从对方的神情里依稀辨出了一些热泪盈眶的滋味,我又没有对你做些什么,为何要如此大惊失色?
也不能怪李慕误读,身后姗姗而迟的人好似也误解了小窄的神情,质问道:“李慕,你对他做什么了?!”
没想到,“老友”经久未见,第一时间又像针锋相对般好不怪异。李慕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身在异乡便是异客,这儿哪里是容许我乱逍遥的地方?”
他努了努嘴,“小窄,你和你的这位——‘好友’好好说说,我有没有做出有问题的举动?”
说着说着,小窄还擦去了脸上不知从何冒出来的泪珠。他眼睛亮晶晶的,委屈地道:“长庸……李大人……”
他并非能言善辩之人,几个哽咽之后,更是句不成句,不知自己在囫囵些什么了。
“好了!”陈长庸不耐地制止,“给我收起你那婆婆妈妈的样子。”
就像被猛地按动了什么开关,小窄立马收住了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陈长庸撩动衣摆,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他自动忽略了小窄求助的眼神,阴阳怪气的道:“这可真是稀客啊!”
这下好了,李慕想要问询的人都已在场,他就不必费什么九牛二虎之力去逮对方了。
李慕:“这不是趁着休沐的时日,能好好回一趟家乡?否则,以皇城到这里的路,我该何时何日才能见到母亲?”
陈长庸:“见母亲是假,抓丞相的小辫子才是真把。”李慕呵呵笑起来,“你说呢?”
小窄望望这个,望望那个,这就是长庸口中那位感情笃深的好友?
他怎么读出了剑拔弩张的滋味——哪来的友情,是用着敌视的目光看着对方的?
陈长庸没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他开始叙旧,”你和丞相斗法失败,亦或者,是陛下和丞相斗法失败,倒苦了我这个可怜人。
你说,我好不容易在郡县扎根,你又跑来做什么呢?“陈长庸执起茶盏,往一旁泼了去。
流动的茶液,在李慕脚底下盘旋着,浸湿了他的靴子。
李慕倒也不恼,只是幽默的道:“我们也是相识颇久,经历了不少酸甜苦辣的‘挚交好友’,你怎能在我面前出言不逊呢?该是寒了我的这颗心啊!”
李慕拖长的那四个字的音节,陈长庸自然听了出来。他的脸色一僵,对方这是听到了他在郡县传的口风?还是,从小窄嘴里知道的?
陈长庸的神色闷闷的,好像在和谁发着脾气。小窄:这就对了,这两人原来是在闹别扭啊!
如小窄猜想的那样,李慕开始“安慰”起陈长庸:“官场中的事,并非你我能决定的。
你更应该知道,那不是陛下一言堂的地方。以往的一切,陛下难免对你有所疏忽,但时日还长,又焉能没有补偿你的时候呢?你且再忍忍,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长庸抬起脸来,意味不明的觑了他一眼。
李慕仍是乐呵呵的,“明人不说暗话,你自然知道我想问什么。想必,‘我的好友’,定不会令我失望的吧。”
陈长庸被挖苦的越发愁眉苦脸了,他冷冷的翻了个白眼,这人到底要翻旧账到什么时候。
他嗤了一声,“我不知道首都那边,陛下到底收到了什么情报。但就我这些时日,每日每夜的跑现场看来,这水渠一建好,恐怕就没有你家的事了。
还是早做打算,免得日后呜呼哀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