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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第 294 章 回到客栈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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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歇息后,也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时间。他谨慎的缩在角落,观察着漾君的动静。
对方收了收袖子,疑惑的看了一眼,“你还愣在这作甚?我要洗浴了,你还不速速退下……”
“我……”优张了张嘴。
“不是吧?!”漾君只差没大喊大叫起来,“虽然我知道你的任务就是盯着我。可人有三急,你总不能跟我跟的如此紧密?
你放心,洗浴的澡盆就那么大一块地方,你不放心的话,就坐在帘子后等着呗!”
事急从权,漾君也没拿乔。
端起一桶桶水,就往巨大的木桶里撒去。他不愉快的撇了撇嘴,“这都过的什么日子……这水质脏兮兮的,也没有泡上好看的花瓣,洗浴仿佛酷刑一般……”
余光间瞥到优仔细的顶着他的唇角,他只好闭上了嘴,不再抱怨。只是怎么看着,都能轻易发觉他遁进澡盆里的身影,透着不情不愿。
“唰”的一声,漾君把帘子拉上,间或恼火的瞪了不识相的优一眼。优早已拿起了小板凳,眼巴巴地企图透过帘子,观察对方的动作。
优心下哂然:怎么在皇城的时候竟没看出来,这位使臣的气性如此之大?
是了,若不是气性太大,不会被人拒绝了后就一股脑的想要“报仇雪恨”——真是怪哉,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早该够对方喝一壶了,如何能这般别别扭扭的?
优一怔,是啊!他终于意识到违和感来自于哪?
对方只是一介使臣,按照各邦的职级来看,几乎不会不是末等文臣。
照理来说,他应该受了不少磋磨——这谨小慎微的举动和皇城里那位一片和煦的人对的上号;
但不知是不是来到自己的地界,他一言一行都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何尝不是真正的他呢?
若真正的使臣性格乃是如此,不能吃一点亏,娇生惯养,喜爱骄奢的生活,那恐怕就和他话里的意思对不上了。
除非,对方的身份另有乾坤!亦或者,对方不过是满口谎言!
优在十字路口徘徊,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可能这人明面上是使臣,背地里还会有二重身份。
优的心定了定,眼下就只差找出对方更多的疏漏,以至于能串联起真正的线索……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阵湿意打上了他的面颊。他被这清凌凌的水汽一惊,甩了甩脸,眼神聚焦到面前之人狡猾的面容上。
“在这琢磨什么歪点子呢?”对方弯下了腰,一阵又一阵洗浴后的湿气逼来,氤氲得优的面颊也微带湿气。“大人,你洗好了吗?”优吐出的字句仍是平平,没有一点动容。
漾君不甘心地拉下了脸,“你这人,真是好没意思。”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顺着他冷眼大量的视线,滴滴答答的水珠轻缓落向地面,这小个子总是一副胆怯心虚的怪样,看得他直倒胃口。
只是……他眼神转了转,敷衍过对方后,等到梳洗完毕,那借口是再不好使了。他想办法拖延优,让对方留在城中;
更不愿意让对方轻易找到他的小伙伴,十足打着恶心人的坏主意。
不过,得等对方一点甜头吃才是。
漾君拉了优一把,对方从小板凳上突兀地被拉了起来,“你今日的信传出去没有?”
优老老实实地回道:“还未。等到大人沐浴熟悉完毕,觐见过陛下后,我会再修书一封……”
果然如此。漾君不耐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矫揉造作地:“哎哟,你这臭小子,都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
他指了指窗外,“太阳已落山好久。陛下也该歇息了。尊贵的帝王怎么会腾出时间,被你这个不速之客打扰呢……”
漾君的面孔在优的面前放大,“让我教教你……你今日早点把信写了,等晚了,信鸽飞不动了,你家主君也该着急了。”
优往后仰了仰,避开眼前人带了点潮乎乎的,热滚滚的气息。他知道眼下再僵持下去,恐怕真会如对方预料的那样,赶不上信鸽返程,只好小心的道:“那我这便去起草。”
在离开之时,李慕在众目睽睽之下吩咐优需每日由飞鸽传信他的动静。信鸽来回奔腾就这么短短的几个时辰,错过了就只得等下一趟。
漾君听着李慕话里的意思,似乎在这城中还安排有其他的人手盯着他俩的动静,否则,对方如何能大言不惭的道“若某一日我未能正常收到书信,将会有人替我是问”。
可漾君今天在城里转了几圈,也没看到李慕的人手。难道,桓朝之人武艺已然高超到了这种地步,任是他们这边的地盘,也无法轻易发现对方?
漾君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他的眼神冷漠的看着泛黄页纸上的文字:“见到君一切安好,老奴就放心了。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城中一切都好。
由下属去探的那块地确如您所言,附近有一块空旷的海域,方圆几百里了无人烟,炽热太阳的炙烤下,定能涤荡出您要的东西……”
若优此时在这里,定能诧异的发现,对方还真是为了盐场一事奔走——自己找寻的,哪有昧来的容易?
对方似是要摩拳擦掌,故即使在朝堂中惊起喧哗,也在所不辞。
但接下来的话就转了个个,“老奴心知此事不会那么容易。桓朝在位的这名君王,虽然年轻,但恐有前帝王之风。
奴相信君定不会小看了对方。若事实当真走向了最糟的局面,听说君会在城外将对方收为人质……”
漾君一字一句看的很认真,手指紧紧抓住了手中的页纸。读到此处,他泛起了一个冷笑,抬眼望向此刻正空的大堂:要让你费心了,我的毒计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破解了。
他嗤了一声,没看到那人回来的身影,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若不然,等到君进城时,这些外来人等哪懂城里的妙处,君有的是机会,把这一群人一网打尽……”
漾君的手指粗鲁的从“一群人”上划过。可惜、可叹!他竟只带了对方队伍中的一个小丁——恐怕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小丁!
一遭错,便是遭遭错。漾君已失了再往下看的兴致,却只能按压着满腔不耐,继续看着:“老奴并未在城中看到对方的人手,若君要动手,便随时来桂花斋一趟。老奴会为君策动好各方人马……”
漾君的心沉了沉,一方面经过测试,原先的人马仍属于他的麾下;另一方面,他今天差点就要被人认出来。
也不知道哪家养的不长眼的玩意儿,差点就脱口而出他的名讳。
漾君深深地“啧啧”两声。人没来完不要紧,他倒要看看,怎么借刀杀人?要不要用鱼饵钓一钓呢?
就在漾君思索着对方怎么还未回来时,优已经推开了门扉,眼神好像没看到漾君飞快塞入袖子的东西,只是一片懵懵懂懂的样子,“大人,信鸽按时飞了……”
他试探地看向漾君,“只是,今日能汇报给李大人的东西太少太少。来日,还望大人不要让小的那么尴尬才是。”
漾君凝神看着对方,对方仍旧是那副平平静静的模样,他松了口气,“你担心什么……”
迎向优期待的目光,他含含糊糊的,“我不过就是一个小臣,要想面见陛下,得递帖子才是。
恐怕要耽误个两三日的功夫才能给你准确的回信……”
“此言不妥……”漾君没想到等来了优的反对,“特殊事情就要特殊办理,大人在朝堂闯荡,恐怕比我这个新丁更要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他笑了笑,“我可不是和大人一介在朝的臣子,我的身份是异邦来客——不对,是主国派来慰问属国之人。您的陛下怎么会把这事和普通的问政放在一起呢?”
漾君的脸僵了僵,面色流露出不喜,“那你想怎么办?!”
优的面色仍旧拘谨,可话里的意思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听着陛下的意思,若我当日要面见陛下,陛下定会抽出时间来见我——当然,是在太阳落山之前。”
优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将了漾君一军。他握紧了双拳,沉道:“如此,翌日你是非要见到陛下不可?”
优摇了摇头,“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
我们‘各自’就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吧!”优眨了眨眼,话语里似乎退了一步。
漾君心知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搪塞不过,气道:“行、行、行!我知道你想见你的友人——胜过见我们陛下。
我这就给你安排!”漾君转过了身,面上盛满了熊熊燃放的怒火,眼神里鞠着一脉脉冷意。
他的身后,扔能感觉到优直直盯着,分毫不错开的目光。他的后背火辣辣的,如芒种在反复的烧滚着。
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明日,我就给你个好看,让你和你那个主君好好看看,进了这座城,就是身不由己,是异乡人的临死之途。
他决定忽视李慕话里的暗示,一意孤行着开始了新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