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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 295 章 翌日,优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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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优眼巴巴的看着漾君,看着对方慢条斯理擦着头发的姿态,十分着急,“大人……”漾君翻了个白眼,“你我都先别急。这不是得等着国君的帖子?”
昨晚,在优急巴巴的眼神下,他盯着漾君认认真真的向帝王递上了进宫的请求。
事情如漾君预料的那样,国君早已歇息,恐怕那落山之后才递交的书信,已被帝王的侍从们放在了一边。
晨光初亮时,就是帝王即将开始早朝的预示,而优不需漾君的提醒,早已窜了起来。
他一边看着动作慢悠悠的漾君,一边焦急的望着窗外。只能听到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没能听到他等待已久的那个人声。
漾君看着优仿佛火烧火燎的样子,心下讥嘲之意甚浓。
他停住穿衣的动作,在优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倏”地一把拉开了大袍——优急急忙忙的闭上了眼。
因为闭上眼睛,耳边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似乎能听到说话人一点一点的呼吸声,“你在那里害怕什么……”
可以听出耳边人的笑意,“你想看的东西就在眼前,真的不睁开眼睛吗?”
优挤了挤眼缝,从一小束目光里捕捉到白日的光影,突兀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了过去?!
优急遽睁开了眼睛,眼神飘飘忽忽,不知该落向何处:是眼前之人宽阔的胸膛,还是对方手中的那页纸?
优木然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莫不是?!
他匆忙夹过了对方手里颤颤悠悠的那页纸,当纸页铺陈开来,出现在他眼前的,真是那等了一晚又一个白日的好消息:陛下让他们进宫啦!
优开怀大笑,点着页纸上的字迹,眉头不觉一松。
漾君靠近了他,裸露的胸膛带来一阵逼人的热意,但这热意冲不散眼前之人喜上眉梢的好乐滋味,故当漾君捉弄般的一寸寸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时,优仍旧重复着看看信、又抬抬头的动作。
知道他这番玩闹,对方并没往心里去。漾君只好悻悻的打消了这些小动作。
他阴阳怪气地道:“是不是能见你的好友了?”
优笑眯眯地:“正是!”这是第一次,漾君从这个一贯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子身上,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他的喜意能否感染这位异邦使臣呢?漾君百无聊赖的挑了挑嘴角,“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一路上畅通无阻,原是按例举办的早朝,竟为他俩破了一次例。
优小心的瞥了一眼对方,宽大的袖子下藏着他的小动作,别楞在那了,还不快说些什么!
优扯开了自己的袖子,“臣等打扰陛下,实在是万分抱歉。感谢陛下的仁慈,愿意于百忙之中听听臣等的声音。”
优松了口气,就看对方怎么应声了。
这一回,他终于爬上了殿前的台阶,企图得见圣颜。
虽然他与这位异邦君主之间的距离已缩短至几步路,但对方的礼冠之前,立起重重珠帘,光影之中只能捕捉到对方的部分五官,竟是完全无法拼凑出面前之人的模样。
优继续低下了头,听见那低沉优雅的声音于殿上响起:“卿快免礼。既然有事需议,朕便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况且,朕总得给异邦使臣一些面子,你说是不是?”
帝王的话显然是对着漾君,但这话并非一个小臣能接过的。果然,漾君轻飘飘的揭过了这一面,“谢陛下。还请陛下听听——远道而来使臣的请求。”
一语方歇,殿上沉默了许久。没等到优的声音,让漾君奇怪之余,侧过头看了他好几眼。
优似乎陷入了难解的情绪,牙齿咬着,又尴尬的松开,向漾君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他本以为这君臣之间久未相见,总要提起一些场面话……等到君臣之间叙旧完毕,再由漾君随意的提起他的友人,才好把话题接下去。
可现下,这个寒暄竟得由他来开了。优张了张嘴,“回国君。
臣乃桓朝派出的使臣一行人,听闻国君治国有方,故派臣等来学习一番……”他慢慢地掏出了早已被揣在胸口的黄色金玉纹样图纸,而里面的内容,正是盖了玉玺纹样的拜帖。
漾君冷不丁看到优从胸口里掏来掏去,已不由得起了三分戒备。待到对方掏出这个拜帖,心头那口气也卸了:倒是准备充足——礼节上,竟也无可挑剔!
漾君往御座上的帝王看了一眼。帝王使身边的太监接过了这一拜帖。而这个出师有名目的信条,被李慕和桓景书当做是下下之策的东西,还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只见他们眼前的珠帘晃了又晃,帝王也挑不出错误,只是平淡的道:“两国之间素有邦交,使臣之间多有来往也无不可。
只是,桓朝的大帝可真是打得朕措手不及!
若要正常拜见,为何不早日传来风声——如此,朕才好为你二人安排上接风洗尘的好宴,也不用委屈你二人仓促地就在城外找了个客栈住下。漾卿,你说是吗?”
漾君:“臣等并非金贵之躯。随遇而安,本就是为人臣子该尽的本分。”珠帘晃动的声音愈发响了。
优把这拜帖递过,好歹是有的放矢了一番,神色也不再慌张,方才缓缓开口道:“恐扰陛下安宁,臣颇觉犹疑。
只是,臣的帝王有要事急于和您相商,故臣只能快马加鞭,未能提前知会陛下,就进了城。”
殿内的气氛静了静,漾君缓和了一丝气氛:“若不是有臣这个知冷知热的好人为他们带路,这些人啊,恐怕不知道会绕到哪里去?”
他和帝王都知晓,前去桓朝的他,身负重任;未能圆满履任归来,本应先行自己讨罚,可不知为何,这二人都默契的未提这个话茬,只听着优的来意。
于是,按照常理本应大发雷霆的陛下,却是倏地一乐。“哎呀,爱卿可真是顽皮……”珠帘哗啦啦的响了起来,如金玉掷出一片浪声,颇为入耳。
优的声音就这么伴随着悠然的珠玉声,乍然响起:“回陛下,我朝的皇帝偶然得知,他所辖郡县下,有一人逗留于您的城邦之中。”
优挠了挠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说来惭愧,这人不仅仅是臣的知心好友,更是与帝王识于微时的亲友……”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优咽了咽因为撒谎,而变得干涩的喉咙。
他面色踌躇,“臣和大帝都十分思念这名亲友,故臣借着出公差之际,特来城邦请求陛下,派人于城邦之中查找他的下落……”
他的话还在继续:“他并非异邦人士,说的一口汉话,恐怕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才会来到他并不熟悉的城邦。臣日思夜想,深恐对方生活不顺,进退两难;
不知可否经过陛下容许,用您的人力,在城邦中找到对方的身影?”
既没有说对方失踪的原因,也没有说对方此刻就在他们的手里。他的话语含含糊糊,但能听懂的人自然能听懂。
漾君轻轻的看了一眼珠帘,而珠帘后的人所思所想,又并非是未能得见圣颜的二人能猜测到的。
“朕以为是涉及两国之间邦交的大事,才会让你前来。怎么,就为了一个小人物,君上就这么突兀地派你前来——难道泱泱大国的力量,就是被这么浪费的吗?”
异邦君王的声音不再变得低沉,反而变得高亢起来。从那骤然尖利的声线中,能辨别出那清晰的怒意。
优自然得在这个时候识时务,他瑟缩了一下,连忙道,“并非如此……”
“那又是怎样?”帝王打断了他的话,优没想到,这位帝王竟是如此急躁之人!
优舔了舔嘴,转眼落到漾君身上。
他眯了眯眼,悠悠道:“时逢述职大典结束,漾大人在我朝的表现,令一贯严格的帝王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漾大人的言行举止,令人如沐春风,让人以为是君子再世……”
“哈哈……”那人还未听完优一番溢美之词,已然脱口大笑。可他的笑声没有人能捧哏,这独自一人的大笑,就这么飘啊飘,在殿上空徘徊了许久,又轻轻的落了下来。
殿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很是沉默。优只好继续道:“我朝帝王心头被打动后,好奇乃是怎样的王朝,能养出这样‘特别’的臣子。
加之,上次两个王朝缔结友好邦交之时,已是先帝在位的百年之前。久未见故人,借着一把轻微,‘不经人看重’的微风,方才能把臣带到这个地方……”
似乎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欢笑,帝王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若要细究起来,他可以和优仔细掰扯一番。
而漾君听着身边这人抑扬顿挫的夸赞着自己时,脸上也没有露出更多的反应。一瞬间,他好像被上满了弦的弓,蓄势待发一般。
“如此说来,倒也无甚不妥。在朕的领地找个人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这事就交给你吧,漾卿,不知卿意下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