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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 293 章 优的脸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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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的脸上还是那副怯懦的表情,“大人……”漾君收起笑容,冷漠的看了看他。
优舔了舔嘴,脸上流露出一丝惶恐,“那可是大人认识的人?”漾君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飞快的道:“并不认识……”
继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
恐怕是我的风姿传到了民间,才会被这些人搭讪。想必又是哪个爱慕我名声的人!”
优的心中踟蹰不已,脸上也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漾君推了他一把,“别在这想东想西了,这队伍已经快到尽头。”
前方很快响起了店家的吆喝声,“这位兄台,要称量多少两桂花糕?”
优被漾君推得几步上前,顿时也没心思去计较眼前发生的小九九了,抿着嘴在漾君的示意下,不甘不愿的彻底尽到小厮的本分。
就在优的背后,漾君恼恨的望着先头那人远去的身影,庆幸的吁了口气……
一口一口的尝着新出炉的糕点,漾君的神色舒畅,似乎先头的小插曲不过是浮光掠影。
但优显然已琢磨开来,若漾君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臣子,被老百姓认出后,为何会如临大敌?
除非,那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亦或者漾君的身份有疑点——且想到他言之凿凿自己乃是罪臣的身份,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是,总有一丝违和感巧妙的盘旋在心头,让他迟迟迈不过这个槛。
优冷眼瞧着,漾君三嘴两嘴,就要将手里的糕点消化完毕。他吃的乐呵呵的,好似忽略了身旁有这么一个大活人。
优腹诽不已:我又不是真的小厮,你倒好,在白日里一旁憩息;而我辛苦排队为你买来的糕点,竟半点不分我一块。
优故意舔了舔嘴。漾君余光中看到后,目光移动,反倒把笼布束得更紧,咔吱咔吱吃得更美味了。
漾君瞟了瞟脸色尴尬的优,“不好意思,我这人一向没有和人分食的习惯……”
“大人在和皇上用膳时,也不和其余人等分食吗?”有那么一霎那,优犹豫而小心的面孔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张尖利、咄咄逼人的面孔。
漾君疑心自己看错,眨了眨眼,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看上去胆小惹人嫌的老实小子。
听清优话里的意思后,漾君马上被噎住了,“呕”的一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咳了起来。
“作甚么?!”漾君悠长而痛苦地吐了口气,“在我吃食时说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意识到这似乎有编排皇帝的嫌疑,他又温柔笑道:“虽然我是出使皇朝的使臣,但论实职,一年到头来能和陛下用膳的时日甚短,当然轮不到我破了自己的规矩。”
优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慌张。更可疑了!只能暂且把疑问压在了心里。
就这么地,优看着漾君囫囵吞枣般把他嘴中美味的糕点一扫而空。
那如饕餮般肆虐席卷掉美食的样子,似乎验证了漾君所说,他十分稀罕这家食肆的桂花糕。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优没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更是意在提醒这个,不知何时变得吊儿郎当的使臣大人。
漾君舔走嘴巴附近最后一缕糕点碎屑,喉咙因塞满了食物而变得混沌不清,“你别急!我这就带你进宫。”
优和漾君都没忘记,二人本应是楚河汉界般泾渭分明的界限。一个,是抱着觐见对方国君,礼尚往来的想法,另一个是不是抱着投桃报李的想法,却未可知。
纵然可能走在两条道上,顺着皇宫的道路却是只有一条。
越靠近皇后,附近车马越是稀疏,展现在二人面前的似乎是一道通天般的马路。
直达宫门前的石子路上,用上好的红色染料点缀出一块厚重庄严的分界线。
臣子踏在这条朱红色板道上往前,就是在往过去平民的身份告别。
优望了望脚下一片庄严肃穆的红色,又远远看向红色之外的浅淡灰色,不明意味的啧了一声:“你们进宫的这条路,倒是讲究得很。”
毕竟,桓朝的臣子上朝时,是要爬坡的。
爬了一道又一道,才能得见顶峰处皇帝盛大浩然的宫殿。不能用马车代步,全靠人力一点点走向前方,这就是官场的曲折之处,却也是曲径通天之处。
两种不同的官道设计,俨然已昭明着两位皇帝不同的执政风格。
自然,漾君没听出优话里的意思。
他的脸色已变得沉肃了起来,那张嬉笑怒骂的风流公子面孔陡然被撕开,出现在优眼里的,还是曾经桓朝里那个温和拘礼的使臣。
他努了努嘴,轻声道:“你想要见的国君,就在前方。”他抬高了声音——“臣,参见陛下。”
优有样学样,“桓朝使臣优君,参见陛下。”国君已然收到消息,早已在此等候。
仿佛声音来自于九霄天外,“快快请起。”
优抬了抬脸,国君的面容藏在重重台阶之后,藏在重重礼冠之后,伴随着午后秋风洒下来的阴影,那斑驳落下的几块光影,让人难以捕捉到具体的情态。
优眯了眯眼,耳边是国君厚重如山石之力向天地压来的声音:“这就是友邦派来的人吗?多年未见,君的风采一如往昔。”
优顿了顿,未置一词。而漾君飞快的接过话茬,“这位是桓朝新上任的使君,桓朝皇帝欲让对方接受一番历练,故远上来到此地……”他在“新上任”这里加重了声音。
皇帝沉默了许久。优等了又等,应该等到皇帝出言,让他们登上高阶觐见,他才好提出见见正夫。
可他没等到皇帝的这句话,对方仍旧隔着远如天堑的距离,让二人就这么回着话。
“不知卿到来为了何事?”
“回陛下……”优决定不等了,就在这里把话说个清楚。可他的话被漾君打断了,“回陛下,使臣仓促入城,一路风尘仆仆,已被烟尘弄脏了一袭崭新的袍子。
不知陛下可容许,让使臣好生梳洗一番,方才再次进宫觐见?”
优瞪了他一眼。比起洗去身上的烟尘,他更在乎何时能得见他那可怜的朋友?可他的话题被漾君截住了,难道要在御前争执起来?
优咬了咬牙,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思,接过这个台阶。皇帝自然不置可否。“那便来日再议。”
话一抛完,优还没得见皇帝的样子,对方已转瞬消失在了台阶之上。
一大片阴影移开了,秋风之下开始洒下大块大块的光影,乍然空旷的一瞬间,让优怔了怔。
“还在那里发什么呆?这里可不是让你打瞌睡的地方!”漾君一把扯住了优。优不满的睨着眼前这位使臣,“我们就这么白跑一趟?”怒火燃到了极致,也不计较什么礼仪了。
漾君摆了摆手,凑到了优的身前,“生气啦?!”还是那个没点正形的样子。“我这不是怕你以为我有什么小心思?
这才一进城就带你觐见陛下……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以从长计议,不愁这一时半刻。”
优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对方就这么拉着离开了皇宫。
令他难免诧然的是,一路上人们行色匆匆,眼神冷淡,竟未有人和他们眼神交错办法——对了,有一个侍女不小心看了他们一眼,又慌忙转过了脸,好似在避让着什么洪水猛兽一番。
难不成,漾君并没说话,他这罪臣的身份是因着出使一事,才侥幸得了一回大赦?
一路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优以为,待回到客栈,定要好好梳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