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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第 289 章 有宫女悄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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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宫女悄然站在了一旁,“娘娘……”
太后:“可有什么新动静?”宫女垂下头来,不敢直视太后,小声的回道:“她已和那人打成一片……”
太后满意的笑了笑,“不愧是哀家培养的人!这孩子一进宫来,哀家便看出她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绝非善茬……”
宫女敏感的抬了抬头,不知太后是赞美亦或者讽刺;
偷偷瞧过去,看到太后脸上露出慈爱欣慰的笑容,她胸口的大石才卸了下去。真是怪哉!怎么娘娘夸起人来就像在骂人一样?!
但太后此时是真的高兴,虽然她以为这位侍女,出了宫也未尝不能像在宫里一样发光发热;
可事到临头,她又难免忐忑。听到另一人传来的好消息,她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不知娘娘还有何吩咐?可还要继续盯着……”迎向太后不赞同的眼神,她吞了吞口水,“还是该见机行事了?”
太后摸了摸脸,陷入了沉思。玉甲在神思不属间,戳到了自己的脸庞,令她痛得呼了一声,“哎哟!”
“娘娘!”刚刚肃穆的气息一扫而空,本就是她随身侍女的宫人着急的站了起来,往娘娘脸上吹了又吹,“呼……呼……娘娘不怕。”
当王骊入宫后,过往的辛酸早已消失殆尽。
早已习惯养尊处优的她,也早已习惯了宫人这生怕她化了般的爱护举动——就是小小的一个甲印,都能引得一干宫人着急万分。
太后瘪了瘪嘴,“你慢点!看看哀家的脸上,留下什么印子了吗?”
宫人:“娘娘放心,奴瞧着还是和先前一样,容光焕发。”
“还是你这个小嘴甜!”太后被哄得开心极了,仿佛喜事连连似的,脸上娇憨之意甚浓。
放下心来,自己的脸蛋安稳无虞,太后方才问道:“哀家这是说到哪了……哦,是要让那孩子怎么办?”
让不喜欢玩心机的太后玩起心机来,定是没有那种谙熟算计的人来得熟练。
她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又装模作样的拿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却因为一点点甲印而破功——“你觉得如何是好?”
她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的下属。随身侍女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她转了转眼睛,“娘娘最近可要办什么要事?奴瞧着,倒是能借这股东风,把这要事给办了……”
太后眨了眨眼,要说目前的大事,便是要兴办官塾一事。趁着这股东风,不如把丞相给灭了?
是的,太后正密谋借着巧劲,把丞相所构建的庞大的权力集团,推倒重塑——若不能,让他伤筋动骨,倒也不亏。说起来,太后和窦家并没有如何深远的仇恨;
和窦淑妃在宫里的争斗,不过是在裙摆上跳舞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然而,前朝有自己的嗅觉,久居后宫的她,也知道什么是风雨欲来。
随着书儿登基数载的时光看来,他竟然仍在孑孓独行。她不是没看出来,这孩子想培植自己的人马,也想给丞相一肘痛击。
可他的数次试探,均已失败告终。老狐狸岂会如此轻快地便被幼兽咬伤?怕不过是在给狮子捋毛罢了。
那若派出她这个老江湖呢?论脑力,论手段,她比不上那些男人;可妇道人家自有自己的办法,而那个办法,就是那些臭男人压根看不上的办法!
她的灵感,便来自张犹回归一事。她算是看明白了,哪怕张犹当真身死,书儿都没法拿这老奸巨猾的丞相是问;但如若丞相使计,借刀杀了自己的祖母呢?
她决定赌一把,相信太皇太后的逝世没那么简单。前一刻还在吵着要蜜枣吃的人,下一秒便悄然的阖上了双眼。
人年纪越大越惜命,以太皇太后的谨慎,如何会在医术这里留了个窟窿让人钻?
顺着这一切都是丞相做的想下去,这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她还是赌赢了——从怜儿姑姑匆忙返乡离宫,她便盯上了这个在太后临逝前,在附近转悠的首席大宫女。
虽然书儿并不信丞相有此狼子野心,竟敢加害自己的祖母;但事实胜于雄辩。
先是派了一个嘴巴最甜的宫女在那附近转悠,成功搭上了怜儿的喜好。哪怕对方心中有再多疑虑和腹诽,伸手不打笑脸人,渐渐地,两人便混熟了。
太后这放长线钓大鱼足足持续了好几个月。哪怕心中再焦急,再担忧,她还是按捺住不稳的心,静观其变。
当她从密信里侥幸得知,怜儿留下了和周有夫交谈的信物。本是约定事成后便销毁此物,她还是自作主张的留下。
虽然还不能直接指控丞相,棋差一着,但离胜利已经很接近。毕竟,周有夫的位置和他的声望,堪堪能和丞相一争。
那么问题便来了,她该如何将此事捅出来?
贸然的向陛下进言,绝非上举;按照丞相以往的作风,这事情恐怕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千千万万件事混在一起,让丞相无力招架。
前有李慕失踪一事,后又有皇城里突如其来的大火,再到张犹的指控、皇后即将提出举办官塾;
再往前溯源,丞相亲力督办的建渠一事恐也有猫腻……
桩桩件件里夹杂一件违背人伦的大案,几乎可以预想得到,丞相一定会有疏漏。
厚实的尼龙布难有破洞,但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找到了起始的纹理,又何尝不能再将它的范围扩大再扩大呢?
以她的能力,这几乎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而一场战役里,己方战场如何能只有光秃秃的一个女人;哪怕流干了涎水,她还是诱骗着皇后入了局。
在此时,太后并未抱有牺牲皇后的想法。然而,等到事情铺天盖地的袭来时,事情的走向,又全然脱出了他们的控制……
这边厢,两位女人心思各异;而另边厢,桓景书刚打定好主意,又有不速之客来访。“陛下……皇太子殿下求见……”是小盛子尖利又高亢的声音。
自郡上一别,桓景书已有好久未见到他这位“儿郎”。他有点疑惑,疑惑这人怎么无事登了三宝殿;又有点惭愧,从大哥手中接过这个遗腹子后,他竟把对方抛到了一旁。
桓祈和桓景书相视而立。若非桓景书言之凿凿,这是他嫡出的皇子,恐怕没有人能相信。
桓祈已过总角之龄,音容笑貌间,已有了前任太子那清朗爽悦的和煦之色。
他面容白皙,沉静的眼神和当时桓景书见到的俏皮掷着投壶的样子判若两人,稳稳当当似一颗刚拔的小树苗,自有一种稳重的气势。
桓景书恍惚间,以为是他那位知书达理,优雅若明月的大哥!他眯了眯眼,父子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是桓祈那清清爽爽的少年音色,如风声擦过空竹,留下清冽的声响。
“儿啊……”桓景书叹了叹,“快请起……”他示意桓祈坐到一旁,“你这段时日怎么样?”
他咳了咳,疏于照顾对方的他,嘘寒问暖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回父皇,儿臣一切都好!还望父王一切珍重,注意龙体。”
他没有选择像先前那样,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在民间的一切,他反倒做出了令皇帝诧异的举动——回绝了皇帝的搀扶,神情严肃的对着大殿磕了几个响头。
这孩子,还是和他生分了啊!有一股无形的高墙,牢牢横亘在二人之间,那是君与臣无形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