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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第 287 章 此刻,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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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皇后还没等到皇帝的传召,已经出现在了太后的宫里。可能桓景书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凑到了一起。
都说人在利益达成一致时,便会紧紧的拧成一根绳,而这两个女人要演的好戏,全然在男人的意料之外。
“果不其然,书儿并不同意此事……”皇后静立一旁,看着太后悉心的照料者种植园里的花草,沮丧的点头应是:“回娘娘,一切正在您的意料之中。”
太后刚把园里最后一株花草侍弄完毕,在皇后的搀扶下轻轻甩干了手上的水滴,用那只虽然爬满了岁月风霜,却不失温柔力道的手拍了拍她的手:“不要急。”
皇后瘪了瘪嘴,“臣妾用您教的话应付回去了。但最后还是让皇帝起疑了。”
太后自然听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奈叹首道:“却没想到,我一个做母亲的,竟然还没有他小时候的玩伴了解他……”
皇后为难的看着这正一脸愁色的老人家。她沐浴在植物氤氲而出的香气里,好久不发一言。在皇后屡次窥向对方神色时,却从那双初现浑浊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清醒的意味。
竟是已经走神到九霄云外。既然是下臣,皇后也不能催促对方,只能眼巴巴地守着太后娘娘,乖乖地和她一起站在园里。
四面皆是风吹过的声音,更有那植物扇动着树叶的声音,好似植物也耐不住这漫长的动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皇后以为自己的脚麻掉了,难受的歪了歪脚。不知是不是这个歪歪扭扭的动作惊醒了太后。对方好似从大彻大悟的梦里醒来,“你怎么还在这……”
皇后自然是又不安又狐疑的看着她。
太后才算理清了现在是何时何地,不好意思地埋怨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呵呵的。看哀家不动了,你便可以把哀家摇醒呀……”
皇后讪讪不语,比了比手。
太后心里暗叹一声:这孩子,就是太过乖巧!哪像她那个母亲一样,一字之差,只怕是乖觉得过了头。
撇开心中的万千思绪不谈,太后才转回正题:“既然书儿都这么说了,这事,你还‘敢’干得下去吗?”
皇后忙不迭的应声:“怎么不敢!”虽然答得飞快,但面上有点犹豫的神情没逃过太后的审视,却是一个色厉内荏的样子。
太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不要听书儿那些诛心之言。
这小子,打小就是个皮实的,浑话清醒话,全爱掺到一起说。
他的话啊,你听听就得了,不要过耳。且挠一挠耳朵,就当此事过去了吧。”
皇后耸了耸肩,“儿臣自然明白……”在太后打量的神色里,她打着包票:“儿臣心里如明镜一般。
若儿臣这提出此举的人,都不能认真的将此事办好,怕是事情还未进行,便已搁浅。”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太后拢了拢皇后的肩,将她带到了正厅。
待到侍女们将茶水和点心悉数送上来时,太后热情的召唤着:“在亭外吹了几炷香冷风,怕是心里难受得很吧?
来,在哀家这里吃吃茶,驱散一点寒意。”
皇后食不知味的把一块玲珑的小点心,囫囵塞到了嘴里。心头沉甸甸的,外物难以动摇她疲惫的心灵。
太后自是看出了她的魂不守舍,继续出言安慰道:“万事总是开头难。你出自勋贵世家,自小想必没吃过什么逆风的苦,一下子被人一口回绝,想必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说着,太后一把紧紧的箍住年轻稚嫩的双手,“你且听一把哀家的!哀家吃过的盐,比那孩子走过的桥还要多。若此事办成,这将是一件不朽的功勋。
到了那时,又有何人会非议于你?在你母上口中,那不务正业爱看话本的事,不过是一桩美谈罢了。”
不知是那句话点通了,皇后的七情六窍,她终于精神了一些,脸上开始露出笑容。
见到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太后再接再厉,再添一把柴火,“书儿是怎么戳破你的,于大局无甚影响。
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结果就行。
哀家瞧着你话里的意思,在你说到‘李慕同意’那一茬时,他已变得动摇起来;但你的谎言被拆穿后,事情便急转直下。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李慕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不知为何,太后念及李慕的名字时,话里话外均是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这愤恨的语意自然被皇后捕捉到了,让她敏感的抬了抬眼。
太后的声音越发低沉:“看来,哀家有必要让李慕知道此事……”
皇后:“可李慕早已失踪了许久,已不知人在何方。又要去哪里借飞鸽传信呢?”
听到此处,太后的口腔里尽是辛酸的味道。她不擅权谋,但不代表她看不清里面的龃龉;
可能身在云遮雾罩的山中,难免让人进退维谷。可她又非窦寅涛、周有夫等人,她还是了解自己儿郎的德性。
虽然她错估了他百折不挠、失败后越挫越勇的勇气;但面对未知的一切,她这儿郎不剑走偏锋,便不叫桓景书了。
真是的,李慕怎么也不劝他一把?该不会是他在里面兴风作浪吧?
说着说着,太后竟又跑神了。此情此景接二连三的上演,令皇后颇感无奈。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愿再夜长梦多;小心而谨慎地在太后的手上拍了又拍。
这一回,很快回神的太后没再愣怔,她语速变得锋利,“依哀家看哪,这不过是这群人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罢了。
人肯定是没失踪的。至于要在哪里找到李慕,才是最大的问题。”
皇后跟着颔了颔首。太后还有一层隐忧无法详细道来,看书儿这拔尖而出,剑指碧空的混不吝不样,怕是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而她若轻易的动用皇帝身边的御前行走,恐怕会坏了他的大事。既然不能派人出去寻找李慕的踪迹,她只能另谋他路。
皇后很快便陷入了冥思苦想。但太后已迅速想好了另一条路:“你还记得皇太子吗?”
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又好像有一点陌生的意味。皇后从记忆里那凌乱的角落,才找到了那人的影子,“难道是……桓……祈……”
皇后艰难的把皇太子的名讳重复出来。
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儿啊,这可是你的儿郎。下回
被人问到,可不许再这么糊涂了?!”
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这个不是秘密,又是秘密的隐晦之事,差点把她母上特意做的局毁了个彻底。
她的神色在一片青白中反复换腾着,“哀家也不是要吓你。只是,保不得有什么宵小,想从皇太子这里闹点大的。”
皇后尴尬的颔了颔首,连太后为什么要提起“她的儿郎”都忘得干干净净。
“这么些时光,书儿便把祈儿放在郡上的皇家避暑山庄里,好生休养。而盯着‘唯一’皇太子的动静一事,自然而然落在了哀家头上。”
皇后开始洗耳恭听,能在这时提起那避世已久的皇太子,自然有她重要的理由。
“而那孩子,因自小接触的便是山庄里的人,在我们都忽略了的角落,竟和下人交起了朋友——或者说,是那义结云天的友伴,在皇家的祠堂里发过誓……”
说到这,太后被皇家这抬不上明面的事宜弄得很是羞惭,声音越见低微……
皇后也讶异的无可名状,“什么?朝廷为他请来的那些先生呢?怎么和那些下九流的人打起了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