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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 285 章 桓景书也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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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景书也未讳言心中对皇后的臆测,直截了当的戳穿了皇后的小心思。
皇后倒也不羞不臊,只是“呵”一声,埋怨桓景书:“陛下,此计一成,将功垂千秋。它怎么开始的,又是为何开始的,有那么重要吗?”
桓景书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皇后:“姐姐,我当然对你的提议很是心动。可是正如我提到的那样,第一步就首先不好过。你觉得呢?”
皇后不置可否,讽道:“朝政百年大局,系于人才一事。此事已被窦寅涛把控多年,是时候该戳破这洞天。事在人为啊!”
桓景书不发一语,静静地看着她。
皇后摊了摊手道:“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来阻止窦寅涛动手……”
眼见桓景书露出“你看,我就说吧”的了然神色,她拍了拍桓景书的肩,“无法用阴谋胜过对方。
那便用阳谋如何。由太师来把守选拔人才一事,是光明正大的写在朝中的律例里。丞相再不满,也无法出言反对。
哦,他可能会用一些边边角角的借口,什么太师年纪大了,恐难胜任;亦或者他们已离开朝廷中枢多年,恐怕不习惯现在的景象……但这些借口不痛不痒的,对大局无甚影响。”
桓景书摸了摸下巴,“明面上正是如此。比起由我和窦寅涛私自交锋,交给天下人、朝臣去论断反倒更明智。
只是,且能想到前路危险重重:首先,要担心太师二人的性命;其次,恐怕每选出什么人才,窦寅涛就会借故生事。”
皇后狡狯的一笑,露出狐狸偷了腥般甜蜜又得意的笑容,“丞相大人眼下不正为着火灾一事犯愁?若一事拖不住他,再来多几件事呢?想必对方会焦头烂额,而没有余力去盯这些小九九。”
桓景书顿了顿,没再发出异议。他转而道:“若是与他一人为难,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那若是与天下人为难呢?”
皇后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桓景书:“除了窦寅涛控制着选人的场面,朝廷这些年也半睁不睁眼的看着这些士族子弟私下里打成一片,偷偷安排着官书的学习。
但若事情放到明面上,一碗水难以端平:条件好的嫌弃条件差的怎会和他共处一室;而那条件差的,容易被条件好的围成困兽,久而久之,可还有什么心思放在读书上?”
桓景书的言下之意,正是寒门士族阶级分明,但在士族中间,又何尝不是阶级分明的局面?然而,还有更深的隐忧,没被桓景书说出来。
皇后被桓景书话里的信息所震慑住,一时之间,眼神明明灭灭,沉默起来。
桓景书的声音仍旧扰人的在她耳边响着:“私底下他们如何拉帮结派,朝廷还能装作未知;若这种结党的风气放到明面上,岂不正是把这些人的位置和朝廷的位置,画开了楚河汉界?”
皇后恼怒地“啐”了一声,“哎呀,你这像念经似的,听得我好头疼!”她开始“撒泼”起来。
小心翼翼的问着:“要不就先试试……若事情不妙,再停止,也还来得及……”在桓景书不喜的目光中,她住了嘴。
桓景书看着要打发走皇后了,正欲起身喊小盛子送客。但皇后并不罢休,“若你的心上人同意了呢?”
“什么?!”桓景书听到心上人一词,又是羞涩又是拘谨,少年的心性还未能看得清脑海中倏然划过的面孔是谁?又再度反应了过来,“什么心上人?
我不正是孑然一身……”桓景书狐疑的看着皇后。
皇后的眼神透着奚落,也有乘兴而来,即将败兴而去的尖刻,“你说呢?”
桓景书没计较对方的失言,摇了摇她,“你快和我说说!”皇后嘲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和我装傻呢?”
她悻悻地摇了摇头,“你在我这里装洋相也没什么意思!我不信,你此时心中没有合适的人选。”
桓景书转脸未看向她。而皇后像是在借此机会出气一般,大声的嚷道:“当、然、是、你、家、李、慕、了!”
“哎哟!你小点声。”桓景书着急的伸手欲捂住她的嘴,被皇后狡猾歪头的姿势躲过。
桓景书左看右看,生怕引来了什么人似的,“嘘”了一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朕扯这些有的没的?”
“朕”的自称,可见他心头已有愤怒的火焰滋生。
皇后正嫌没有办法激怒对方,“臣妾这不是怕您忘了他,在多给您提醒提醒呢?”
阴阳怪气的一声反问,让桓景书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拿这个一向知书达理的好姐姐怎么办了。
皇后见好就收,“哎呀”一下,“臣妾这是再和您说着正事呢……您家那位李慕大人啊,早知道臣妾的这个意思,反而十分赞同,给臣妾出了好多建议呢。”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桓景书皱了皱眉头,“他知道?”他呢喃着回想:“怎么哥哥,不是、李慕从未和朕说过这件事……”
皇后拿看着小儿打闹的纵容眼光看着他,一副你再和我桩的诡异表情。桓景书咳了咳,“好了,姐姐,能别再戏弄我了吗?这件事哥哥当真知道?”
皇后的眼神游移不定,不敢对向桓景书那乌黑有神的双眼,嗯嗯啊啊了半天,就像在表达着肯定。
桓景书看懂了对方的表情,只以为对方不正面回答乃是因为“私底下谋事被戳穿”,也没深想,只是丧丧地道:“哥哥不是告诉我,什么事情都会和我分享,绝对不瞒着我嘛?!”
皇后低声冷哼,“又不是你亲人,当然得是爱人,才能事无巨细的和你分享着一切……”
桓景书挠了挠耳朵,“姐姐在说什么?”皇后摆了摆手,“没事……”
她看向桓景书,有点窘迫的哼了哼,“你没有听错……唔……的确觉得此事甚好。”
桓景书对着皇后,说不出那句,他是他、我是我的话;毕竟,他做一切决定之前,当是会参考李慕的意见。
但这是第一次,李慕做决定之前未告知他一声。桓景书心下十分委屈,难道哥哥这是在报复我的鲁莽冲动、不听训吗?
看着桓景书的表情越发低落,皇后疑心对方钻起了牛角尖。那可是不得了的大错啊!她的表情越发踌躇,是说还是不说呢?
她咬了咬牙,还是一意孤行下去,“书儿啊,刚刚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李慕教我怎么说的。
他的意思很清楚,若真能在地方和中央形成交相辉映的书塾,你在朝中无人可用的场景就能逆转了……”
桓景书的神色有点恍惚,好似被巨大的失措给冲昏了头脑。他没什么精神的附和了一句,“是吗……”
皇后看着状态隐见失控,再不把对方拉回来,就迟了。她坐得离桓景书更近了,双手猛地按在了皇帝的肩上,狠狠地一压!
“啊!你在干什么?”闻见皇后的呼吸零落的飘在他的脸上,他吓得一个趔趄,连连后退——然而,哪怕龙床再大,也不可能无止境的后退。
他的背很快就撞到了一面墙上。
他双手隔绝着皇后靠近的动作,“姐姐、别再过来了!”
皇后眼神一亮,颇有兴味的咦了一声。她也没解释为何有此感叹,选择乖乖地停在了原地。只是嘴巴仍是不停,“你总算清醒了。”
桓景书后怕的抚了抚胸,“你快吓死我了。”他幽幽的叹着气,刚刚还低落着的神情被这么一惊吓,迅速回归平静。
他慢慢整理着皇后口里的话,“李慕觉得此计很好、李慕给了你不少主意……”他顿了顿,“还有吗?”
皇后:“他猜你绝对不会同意此事。”
“哦?为什么?”桓景书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