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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 282 章 周有夫乐呵 ...

  •   周有夫乐呵呵地拍了拍窦寅涛的肩,“还是窦小弟深明事理。知道怎样可以让事情有完美的结局。此事,便放心交给为兄吧。”他捋了一把美髯,直到此时,方才乐意离去。

      留在原地的窦寅涛和田云大眼瞪着小眼。田云舔了舔嘴,观察着老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打探道:“老师可是在搪塞周大人?”窦寅涛未把目光转向田云,倒似在看着未知的虚空,不置一词。

      田云舔嘴的动作越发急躁起来,耳听着未能得到老师的口风,继续不停顿的追问道:“老师,您怎么看……”

      他觑着对方的侧脸,“周大人虽在战场上立下无数功绩,但论起谋官之道,恐怕连您的脚指头都排不上号。

      您当真要听信他的话吗……”无论是在明里还是暗地里,议论上峰乃是大忌,他一边给窦寅涛拍马屁,一边为自己这逾矩的举动加着注脚:“这些话学生当是不敢和更多人说的!也便是老师是自己人,学生才大言不惭了!”

      “唱作俱佳”的样子,只换得窦寅涛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反问道:“难道眼下你有更好的办法?”

      田云张了张嘴,“为何不以静制动?”以窦寅涛的谨慎和多疑,以不变应万变,方是上上策。

      他心下泛起了嘀咕:虽则老师不明不白的就看不过眼李慕——哪怕对方的身份是昭彰显赫的窦系中人,也未得到老师的另一桩青眼。

      甚而随着时间流逝,先前淡淡的不满,竟已逐渐演变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冲动了吗?

      又是何必如此?哪怕李慕和皇帝的关系走得再近,以窦家在王朝的盘踞之势,离能威胁到本家怕还有数百年之久。

      一个宠臣的轻轻枕边风,当能撼动苍天大树?更何况花无百日红,他日榻上会不会还是李慕,尚且不可知……

      田云以为,这浅显的道理窦寅涛不会看不明白,在并非危急的关头先出招,绝非老师的作风。他飞快的眨着眼,企图通过焦急的眼神传递着他想要表达的讯号。

      窦寅涛也不知是看没看见,只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叹了叹:“风变大了。这天看着便要黑了……至于你和我说的张犹逃生一事,你下去好好收尾吧。”他神色厌倦,没看见田云怯怯的表情,“多的便不必说了,我心中有数。”

      田云扯了扯嘴角,只能无奈的告退。一时之间,师徒二人的心思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俨然间走向完全相反的岔路口。

      周有夫动作迅猛,自述职时被皇帝斥令闭门思过,行事不便时,借着小官的口把自己要弹劾的情况,述得明明白白。

      言辞间他好似履行着御史大夫的职责,句句都在指责云吾行事不利,给王雅可乘之机。

      更恶毒的是,这一揭发的宣言,火势最终烧到了周太尉自己的头上。可他身处三公之位,皇帝又能奈他何妨?最终不过是罚酒三杯;但落在围观看客的眼里,却要赞一句太尉大人有大将之风。

      周有夫不过是剑指李慕罢了,而目前的王雅,联系在各方局势里,是旋涡中央最不能被忽视的小兵。指责他便是将局势又往窦寅涛这边绕了绕。

      没什么意外的,本是因洗不清刺杀张犹之罪的窦寅涛,又乐呵呵地踏入了这道浑水。

      不妨碍着他在这时刺痛皇帝的双眼,“陛下,臣以为,若王雅得官不正,此事怕是得从头议起。”若是从头议起,窦寅涛还需忙于周旋廷尉的审问;

      但他仍冷厉的给敌人一刀,索性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糟糕心态。

      桓景书冷笑一声:“王雅牵涉进使臣失踪一事,留于朝廷用的是证人的身份,绝非官员的姿态。

      他所言所行,不过是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如数向各位道来,又和他官位怎么得的有何关系?”

      话音刚落,窦寅涛已压抑不住尖刻的笑容。桓景书心叫不好,疑心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还未待他梳理清楚思绪,窦寅涛的声音已然响了起来:“依王雅的意思,是他们口中心心念念的好大人带他们进城体验一番,恰好落座了城中最好的客栈,又恰好偶遇了使臣失踪一事,又恰好捡到了使臣思乡的书信。”

      一番拈酸的讽刺话语说完,窦寅涛进入正题:“若此人官位不正,李大人带领他们开眼界便也无从说起。

      谁又能说得清,这是不是一桩李代桃僵之计?明知王雅的事情迟早会被捅出来,便趁着这紧要的关头,让对方涉案,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仿佛在向全世界宣扬,我刻意寻找了一个有问题的人,去做有问题的事。

      而最该有问题的人,却手掌一搓,从此事里撇得干干净净。”

      桓景书张了张嘴,他的脑海里飞快的划过“胡搅蛮缠”这个字眼。这撒泼打滚般的逻辑,细想下来满是漏洞;

      但放到台面上,却一时之间令人难以辩驳——而这难以辩驳的时刻已经足够让这个案子重审。

      是了,丞相的意思不过是让王雅的证言失效,最终拔刀向他最想质问的李慕。深深地想一想,还令人不胜惶恐,若王雅失去了朝廷命官的身份,廷狱中到底会发生什么,竟是扑朔迷离。

      既然眼下王雅还未被定罪,被窦寅涛和周有夫轮番数落地当事人早已龇牙咧嘴,坐不住了。

      待到窦寅涛刻薄的一番话说完,他已失了礼节的诘问道:“大人这话有意思。您的每一句话,莫不过是假设罢了。假设我得官不正,假设云吾卖了消息给我;一切的‘事实”,竟可笑的建立在大人的猜想之上……”

      “爱卿……”桓景书盯着王雅的嘴,抛给对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王雅收住了那躁怒的神色,声音稳住:“臣以为,窦大人的指责,可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着实没什么好说的!”

      窦寅涛淡淡地看着这名年轻人,对方语出不逊的样子令他心中的厌恶更深。

      朝堂之上这么多娘里娘气的男子已令他暗生憎恶,如今,王雅又在这庄严的朝会上大嚷大叫,自诩心态老成的他都难免深深吁了口气。

      而幸好有桓景书及时的喊停,否则,难以想象这剑拔弩张的场合后,会带来怎样窒息般的余温。

      有道是秋后算账,犹不算晚。桓景书心中狠狠地鞠了把泪,别再给李慕树敌了,夹着尾巴做人吧。

      王雅自然不知桓景书心中是如何腹诽的,他一腔义愤填膺的话对着丞相说完后,继而像被人泼了好几桶狗血似的,露出了颓唐万分,万念俱灰的神色。

      他那如泣如诉的话仿佛把朝臣带到了喧闹的菜市场,而不是这正经论断的大殿上。

      “陛下有眼!请还臣一个清白!臣虽不是名家子弟出身,但也从小沐浴着圣贤的光辉,每时每刻不是在听着儒家大师的教导,深谙学子之道,更窃喜于臣竟有一日能踏入这为万人所期待的朝堂……”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已不在乎自己的美姿容;在众人愕然的注目下,他反倒转向了窦寅涛,“久闻丞相大人雷厉风行;在位几十载纵然经历风雨,也未锤倒您的昳丽之资。

      臣不讳言,想进入这朝堂,更是深深谙熟于您的各种伟大事迹。臣只愿追随在您的身后,在这偌大的朝堂留下自己的风姿……可是……”

      多余的话不必再赘述,他的未竟之言已然明明白白。桓景书意味不明的看了他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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