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岁月我望青山》考拉考

281、第 281 章 战争这个词

　　战争这个词未免太过新鲜，已有不知多少载没有再听到这个词。窦寅涛敏感的挑了挑眉，兴味满满的看着，不知何时就变得“兴高采烈”的周有夫。

　　周有夫仍在继续：“拿一个谁都无法理解的借口，借此挑起两国的纷争，古往今来，这种事还少吗？”

　　窦寅涛点点头，对方满意的洋洋洒洒，大咧咧地说着那意气风发的词：“以我桓朝的国力，如何能容许这等宵小之辈挑衅？在我看来，陛下便应反将一军，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才是！”

　　“落花流水”四个字，被周有夫重重的“唔”了一声。

　　似乎在他的眼里，那战争的先行曲已然奏响，浩浩荡荡的敌国大军，将以势如破竹之力踏入边境；而到时，他们这些早已苦无用武之地的武将们，又能重拾起岁月应该给予他们的辉煌。

　　周有夫的神色又怅然又唏嘘，带着点对过往的回味，又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希冀。窦寅涛看着对方俨然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置一词。

　　田云不像这两人见过这等大世面，他沉浸在周有夫编织的这出不甚美好的画卷里，不慎出声：“大人如此言之凿凿……难不成，是朝中私底下有什么动静？”

　　在两位大人面前，田云的发声显得突兀又尴尬。周有夫也不禁愣住了，眼神恢复清明：他怎能在这些下官面前流露出如此飞扬之态？

　　他面色划过一丝不自在，“什么……”听清田云的问话，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的嗅觉，可和你们整日拈酸弄字的嗅觉大不一样……”

　　搞半天，周有夫也没直接回复对方，他有什么确信的证据，一切不过是自由心证罢了。

　　窦寅涛也听出了这一点，顿时不愉的撇了撇嘴，“我怎么见兄长大人，对此事可是乐见其成？”

　　周有夫愣了愣，这好大一口锅扣下来，他可不敢接！

　　他脸色变得郑重，“小弟可是折煞我了，朝廷清和乃是造福各方百姓的好事……我怎会渴盼掀起动乱？毕竟，再苦也不能苦了百姓啊！”

　　窦寅涛对他这表真心的态度不置可否，只是似有若无的道：“不是正好。

　　毕竟，先帝费尽千辛万苦，才从群狼环伺的危险态势中杀出一条血路。作为后人的我们，断没有把先帝的功绩一股脑推翻的道理……”

　　不过，窦寅涛和周有夫一样，都并非从底层位置爬上来的人，所谓的忧国忧民，不过是活在他们对仗的朝廷文书里，活在他们与同僚拿腔载调时的添酒词罢了。

　　故而，他不会把话说的太满：“只是，一时一时，总会有不一样的变化发生。若到时对方真摇响了战争的口号，身为文臣之首，我定不会看着咱们陛下乖乖屈首向对方和谈……”

　　周有夫握了握拳，得到对方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他心下反而大定。毕竟，他最担心的是当敌人的铁骑踏入中原时，这帮安于天命的臣子们会首先挥起投降的旗帜。

　　在他看来，战争甫一开始，便要有输有赢，岂有双方乖乖坐下来喝茶的道理？

　　周有夫笑得越发开怀，“还是窦小弟深明大义……”窦寅涛冷冷地来了一句，“但明面上便是要做个弱者。

　　弱者之资，便是为了堵悠悠众口，在天下人的眼里，是无辜的，可怜的，悲惨的——你可断不能撺掇着你的那些老部下，在朝堂里进言主动出击？！”

　　周有夫面色一僵，讪讪地道：“我不过是一时嘴快罢了，敌不动，我不动。我又不是黄口小儿，岂能不懂如此浅显的道理？”

　　窦寅涛的眼神越发怀疑，周有夫不乐意了，说起胡话来，“况且，谁也不知道咱们的这个陛下，和他父皇的路数差别大吗？

　　若他深恶战争，做着和平君王的美梦，我可不会撞在马腿上。所以，你安了安了，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窦寅涛无言地扯扯嘴角，扯东道西地，最终还是没藏好你的司马昭之心。若桓景书此人十分好战呢？你又该当如何？但他索性不会再问。

　　“罢了，我也是给你提个醒。日后的事情，在还没显露出更大的苗头之前，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

　　窦寅涛淡淡地道，“我看你该打听的也打听明白了，怎么还不走？难不成，真要在我这里用餐？”

　　周有夫解决心头的一桩大事后，神色松懈了下来，打起呵呵道：“哎哟！我要打秋风也不会趁着这个不爽利的时候啊……”

　　在对方沉下眼来盯视时，他吞了吞口水，“既然你要出力对付李慕，可需要我帮帮忙？”

　　“哦？”这个话题，倒比先前的战争议题更引起窦寅涛的兴趣。周有夫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宫门卫里有个小将？罢了，你恐怕不认识此人的名字。但不要紧，他名为云吾，是这次新丁里某人的相好……”

　　窦寅涛听得越发糊涂，“朝廷什么时候让女人做官了？”窦寅涛并非耽于享乐之人，虽然他也算不得两袖清风、不染红尘，可他对于女人靠近朝政一事，可谓深恶痛绝。

　　在他的眼底，女人就和蝼蚁一般，抬起脚来踩死都嫌费劲。

　　听到周有夫奇怪的发言后，窦寅涛心头已燃起一腔怒火，“看来我不在首都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好故事！咱们陛下可真大胆——比之先帝也是有过之而不及。先帝能启用寒门士子，已是众人哗然；这一回，竟用起比寒门士子还不如的女人？”

　　田云悄悄的打量着他这盛怒的老师：若小皇帝真有这等胆子，他怎会不报告？整个朝堂都是男人的天下，这些女人怎会有机会踏入其中……但其实，他的心中也泛起了和老师同样的疑惑。

　　他俩似乎都不敢往那“骇人听闻”的方面去想。周有夫看这主徒二人纳闷的神色，心下哂然：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瞧

　　你俩这装模作样的样子。他面色不显置喙之色，只是说道：“这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小弟你放心，皇帝还没有这个能耐，太师也没这个能耐举荐妇人。只是，我说的相好，是那个啦……”

　　他挤眉弄眼，怪怪地来了一句：“可知‘断袖分桃’之谊？”

　　这四字一出，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说不清的关窍也在那一霎那间释开。

　　反应过来的窦寅涛捏了捏鼻子，“真是伤风败俗！”田云揉了揉耳朵，一只手做贼心虚的捂住一边，另一手紧紧捏着另一边，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窦寅涛消化了这则讯息后，很快平静下来，“既然是新丁……那便是皇帝请太师作保的那几人之一。云吾的相好是谁？”

　　“王雅喽！”周有夫不卖关子，飞快地道，生怕他们不明白，还体贴的描述了一番对方的外表，“个子小小，瞧着风一吹便倒，和个娘子没什么两样的那小子喽！”

　　窦寅涛意识到对方是谁了，“和男子做出那等逾矩之事，还敢在我这里挑战权威！好，没看出这小娘们还有这等本事。”

　　田云听着听着，心中接连喊着“不要、不要！”待到尘埃落定，揭晓答案的那刻，他心中有种原来如此的庆幸感，又有种怎会如此的沮丧感。

　　一时之间难以说清他心中的千头万绪，只能沉默不语。

　　大人们聊起花边小事时，和路边的小摊小贩比起来，是论不出个高下的。窦寅涛正色，“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云吾的相好是王雅，然后呢？”

　　周有夫拍了拍掌，“小弟啊小弟，可别说你没意识到？既然这两人有一腿，不如我在宫门卫里放点口风，对方漏点勺给王雅，怎能怕对方不上钩？

　　怎样，这恐怕会对你之后和王雅对峙大有好处吧……”

　　周有夫得意洋洋的，仿佛在为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鬼点子叫好。窦寅涛思索的更深一层，“你说什么对方便会信吗？我记得，你的下衙，可不养闲人。”

　　周有夫：“这有什么，云吾可是个傻小子，我怎么说他恐怕便会怎么传。况且，他的直属上峰李慕不在眼前，谁能帮他判断？”

　　窦寅涛不想给对方泼冷水，但事情恐怕没有他言之凿凿的那般容易，“别忘了，还得让被传话的王雅也相信，才行。”

　　周有夫：“若我要拿他俩的事情做文章呢？”

　　他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我将言之，同僚状告云吾将衙司内的消息传递给未入仕途的百姓，助对方走上官场的道路。况且身为朝廷命官，竟有那为世不容忍的荒唐情谊，他这个官到底还坐不坐的稳呢？”

　　窦寅涛思虑了一番，若是从时间差看来，是云吾认识王雅在前，王雅入皇城为官在后。

　　感情一事不需给外人交代，但这里可操作的空间极大。出于私心，窦寅涛也看不惯这违背祖宗礼法的感情，若能痛打鸳鸯，他也不会羞惭愧之，而不下手。

　　迎着周有夫期待的眼神，窦寅涛沉稳地道：“那便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