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0、第 280 章 “原来如此 ...
-
“原来如此!”周有夫深以为然,“还是窦兄浸///yin官场,见过大世面……”他吞了吞口水,“什么情谊都是假的。
这天大的利益,当然值得这些新丁爬上爬下,就为了最上头的主子的一点垂青。”
窦寅涛的面色不显,但不知何时紧紧抿起的嘴角已然松开,脸上隐露舒展之色。
田云在一旁大大方方的听着壁角,闻言便撇了撇嘴,什么太仆!不过是先帝怕寒门风浪太大,掀过世家的风头,才有此仓促之举。
不得不说,先帝举纳贤才的举措在不同人眼里有着不同的解读方式。
在桓景书,李慕等人看来,这是先帝于百难之中为寒门子弟所能寻求到的最高庇护;而在田云看来,这一切不过是遮羞布了。
概于他的这个想法,虽然九卿之一的位置远远压过了他,田云也从未把对方放在眼里。
听到老师煞有介事的说着太仆的相关事宜,他心下不屑,却又不敢在二位大人面前露了拙。
窦寅涛不知他的这位学生心中正是大逆不道的想法,俨然把等级分明的意志抛在了脑后;
他正忙于应付眼前这个愣头青。该解惑的解答完毕,窦寅涛也开始不耐起来,作驱赶状,“说吧,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这已是窦丞相第二次问到这个问题,但周有夫顾左右而言他,自顾自地道:“如此可真是不好办……若李慕和使臣失踪一事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放下了,之后他怕是要骄傲的不把我这上峰放在眼里。”
窦寅涛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距离他无事,还有好几关要过……”他并不藏私,冷冰冰的道:“这不,我正想把这事情翻云覆雨,给李慕一个好看……”
周有夫:“听说窦兄台出师不利……”窦寅涛啐了一口,“别‘兄台’的叫我了,听得我耳朵发酸。没办法,谁叫该死的人没死,拦在了我的路面前。”
话音刚落,窦寅涛没有瞪向田云,田云已害怕地求饶:“老师……您听学生解释……”
他这欲开口便捷的话,三两次的靠近了嘴角,却没有得到被宣之于口的可能。
果不其然,再次被窦寅涛打断了,“别提这扫兴的事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该解决的问题就解决了,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没意思。”
但周有夫观察二人好久。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窦寅涛似乎怒气上头,没看懂田云的眼色。照往常,这师徒二人就像绑在了一起似的,一个刚冒出坏心思,另一个便能脱口而出。
周有夫笑嘻嘻的道:“老弟别急,我怎么瞧着你这个好徒弟,并不是在辩解?”
顺着抖音他的意思,周有夫改口了。听清楚他话里的内容后,窦寅涛疑惑的对上了田云的神色。对方的神情虽慌张,但又隐隐含有一种成竹在胸的坦然?!
窦寅涛瞄了瞄周有夫,道:“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可憋死我了!田云连忙开口:“老师,学生和您说的,记录下和……”他担忧的望了一眼周有夫。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窦寅涛慢道:“不要紧,你说吧。”
田云:“……那些人……安排事情的时间,地点,都是用我的脑子在记。
不是老师想的那样,什么白纸黑字的,我才不傻呢!”生怕再被窦寅涛打断了,田云快言快语,而把该传达的信息传达完毕,轮到窦寅涛愣怔。
“用脑子记?你脑子这么好使?”窦寅涛十分怀疑,像从没见过田云一般,上下打量着,好似这才看到了他这名学生不一样的一面。
周有夫心下嗤笑,这便是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
田云在窦寅涛身边呆久了,他一言一行在窦寅涛看来便是理所应当:干得好,那便是我的门生应有的本事;干得不好,便是我看走了眼。
田云能从窦系这么多门客里脱颖而出,成功上位,久久留在窦寅涛身边,成为对方身边最重要的助力,谁能怀疑他会有几分过人本事?
听到田云这好记性的样子,周有夫倒是有种豁然开悟的感想,和窦寅涛的诧异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时的田云也在为自己捏着把汗,没想到老师竟脱口而出心中的隐秘话,这是真把他当成了那不问三九,只会打下手的普通人了吗?一时之间,田云心中掠过一丝丝失望,却又只能按下不表。
他只好给老师吃着定心丸:“老师若是要问安排那事的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毫无疑虑的为您复述……”
窦寅涛心知自己的惊异露了行迹,不知这小气的门生会不会往心里去;若是真要摆谱一般,测测对方的本事,反而在践行着他对门徒的不信任。
所以,窦寅涛只是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你话都如此说了,为师当然信服……”
既然田云话里话外的意思,显是当时安排的事情不能在他这里出了差错,那其中的细节便要好好品味才是。
不过,眼前正矗立着一座门神,窦寅涛得打发了对方,才能关起门来细究。
在一阵难言的沉默后,周有夫终于揭开了他的来意:“我心有龃龉,皇帝竟然大刺刺的在短时间内便让李慕连升几级;
待到他秘密处理完使臣后,黑的也能被他说成白的,到时候,陛下难保不会让我分权?!”
窦寅涛顿了顿,意外的看着他。身为武将的太尉周有夫,可以说全身上下写满了战争的血与泪,他的心思停留在战场的号角和口令里,没想到待到清平景象,无甚发挥余地的他最后还是汲汲营营于这些权力了。
在这权势滔天的位子呆久了,便不会轻易让出了。窦寅涛摆摆手,“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我不是说了嘛……”
周有夫急急打断了对方,“我知老弟你不会坐以待毙。你和我一样,看李慕不顺眼……”
窦寅涛扬了扬眉,“但你不能搪塞于我!你要知晓,对方若成功归来,第一件事恐怕就会在宫门卫掀起轩然大波,首当其冲的还能是谁?!”
这名武夫说话气冲冲的,不像文臣说话那般含蓄,直挺挺的便往前方撞去。
窦寅涛瞪大了眼,对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到底是意欲何为?窦寅涛沉下脸色,温和的安抚着周有夫:“你该知道整个朝堂都是我的一言堂。若我在里面搅浑水,便能叫这些人叫苦不迭……”
免得对方再把敷衍塞责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他又继续道:“其一,我会让火灾这事发挥它该发挥的本领;
其二,失踪这事,暂且算各方的拉锯战,分不出高下。但我已派了暗哨前往异邦,便是要看看使臣是否回到了异邦;其三,我不会放过这被独留在首都的小娘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开始一条一条的掰扯着,和周有夫解释了半天。周有夫好似被他话里的信息给震慑住,安静了些许。
而田云则在一旁,神色难看得很。他听到王雅可能要出事的消息,不知为何,心便七上八下的;这慌乱的心态,竟比面对老师时,还要更怵上三分。
没有人看到田云的表情,周有夫调整了神情,还是那个曾经名震四方的猛将。他:“你不要怪我杞人忧天;
或者在首都美满日子过久了,便开始怕头怕尾……”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过是嗅到危险的动静罢了。”
窦寅涛不置可否,心下不以为意。
周有夫不在乎对方信不信,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反复的在对方耳边念叨这些事,好让对方作出决定前,能慎重再慎重。
周有夫的来意还没揭完,“与其我们缩着脖子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这下,还在闷闷不乐的田云、心下不屑的窦寅涛都变了脸色。这是听到了多么不可名状之事,才会流露出的骇愕神色?!
“你在说些什么……”
“大人……”
这两人都猜到了周有夫的意思。“难不成,你是要让使臣死在路上?”
周有夫翘了翘嘴角,“不愧是同侪多年的窦兄,你当知我!”田云紧张的连连舔嘴,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哪怕他们做过再多宵小勾当,轻易扰乱朝和邦之间的安宁,可是一不小心便要让人以为在卖国……
他小声咕哝了几句,“大人一定要三思啊。”
看着师徒二人相似的神色,周有夫不以为然,乐呵呵地道:“杀本朝人是杀,杀外邦人是杀,有什么动不了手的呢……”
“周有夫!”窦寅涛斥道。
周有夫压了压手,“小老弟,你不像我一样在战场待过,还是对这些事情不够敏感……”
他慢悠悠地道:“这小子的来意是为了啥?为了一块国土好拓展他们的商贸事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话听得窦寅涛拧起了眉,“醉翁之意不在酒啦。人家要的哪里是什么土地,要的是整个朝廷啊……”
在窦寅涛恍然大悟的神色中,周有夫道:“就是要借故打仗罢了!与其等待对方发制人,还不如我们这边先挑动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