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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第 277 章 就在他想着 ...

  •   就在他想着自己该如何是好时,一不小心便扯到了身上的伤处。他不由得痛苦的呲了一声,他这不中用的身体啊!

      嘴上骂骂咧咧,他心头难免划过一丝悲凉。难道,他的挣扎仅限于此?情绪一旦陷入慌乱,他便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蓦然便以为胸口这层土变得十分沉重,犹如下达了千斤巨力,向他逼迫而来。

      张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情况却变得更为糟糕。

      他开始翻起了白眼,难堪的意识到,胸腔里的气体正在飞速的流逝着,他好不容易挣扎着醒转的瞬间,似乎又要回归到昏迷的状态……

      他摇摇头,竭力从这摇头晃脑的动作中找回神智。然而,他忘记自己的脸上爬满了一片伤口,尚算微弱的动作都让脸上开出了花。

      这丝丝缕缕的痛意和狼狈的血淋感让他找回了片刻喘息的空间:对,我不能急!

      既然脚已经伸了出来,那便努力抬高试试看!他挥去了心中那难以被遮挡的荒凉和不祥之感,脚指头试探着,一点点的往上伸了出来。

      脚指头在风中孱弱的摇动着,除了用脚感受外界这难得的新鲜空气,他更是要让自己的脚找到合适的落脚地。

      他迷茫的在空中探了探:既是土棺材,便该有边缘落脚才是。既然这些人就地用个深坑埋葬他,他一定能找出这块地形里异样的地方。

      慢!就是这里。

      他用脚踮到了一块平地。他小心的把脚往后挪了挪,触到了一片虚空。这高低起伏的落差告诉着他,这定是这块土坑的末尾处。他用力将脚按在了这处,借以一个弯腿的姿势,慢慢的移动着自己笨重的肢体。

      待到肢体弯折到了一个极致的幅度,他的身体也更大程度的摸到了土坑的纵深。

      他心下一喜:这土坑竟是一点也不深!他欣悦的发现,他有大半只脚就这么挂在了外沿,只剩下一身体的小部分,还躲在逼仄的小坑里。

      张犹试图抱着头,弓着膝,像母体环抱的姿势一样,将头挤到脚踝附近的缝隙里。可他折戟了!他无奈的发现,坑位过浅,竟是坐都坐不起来。

      一招告吹,他只好想些其他的办法。他拼命尝试着一个又一个新点子,但不知是不是乍一醒来太过兴奋和激动,他又再次感受到了那窒息的瞬间。

      他的胸腔火辣辣的,再如何拼着顺着气,都无法缓和过胸腔那一阵又一阵的刺挠之感。像被蛇的尾巴细细的一扫,留下尾针的痕迹,更留下了那刻骨毒液的痕迹。

      “呕……”的一声,那股火辣难忍的滋味窜到了喉间。张犹无法克制住地干呕了一声,一股酸水涌了上来,混合着血腥味,不需要经过主人的允许,就这么流到了他的脸上。

      先是一股奇异而恶心的味道,让他几乎快要陷入疯魔;而那咸湿的液体碰到伤口时,又是一阵抓心挠肺的刺伤感。

      张犹心下如明镜般: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若他再不能想办法出去,他今日便将功亏一篑。

      他沉住气,试图忽略那呛人的味道,告诉自己:行百里者半九十,此时更该冷静下来。

      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把全身的重量都押在了伤痕累累的腿上,臀部一个顶起,借助土坑的边缘,用脚部的力量反哺全身,松动胸口附近的黄土。

      但这般努力仿佛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张犹只模糊间看到了一层层黄土往下落,入眼仍是一片黄褐色。

      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再次拼尽力气,往上方撞去。

      一而再再而三,他不知重复这套无聊的动作多久,才终于从头顶上方,看到了一根线般的裂缝。

      他眯起来来从这针尖米粒大的地方往外看去——仍是一片黑暗?!他怔住了,难不成这抔黄土不过是掩饰之用,上方还盖了一顶货真价实的棺材?

      他细想之后,又觉不对。他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些人杀他又为何要用牛刀?如此大动干戈,并不像窦寅涛的作风。

      若是如此,恐怕现下已是黑夜,正是暮霭沉沉的时刻。而张犹绝望的意识到:雪上加霜的时刻再添一桩。

      等到真正进入黑夜的时候,他若不能及时挣脱黄土,找到休憩的小角落,不死于埋,也将死于失温。

      糟糕而不幸的时刻连连叩动着他的心扉,到了这悬崖的关头,张犹反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他心下哂然:来吧,这坏消息来的更多些吧!

      心下孔乙己似的自嘲着,脚下的动作忙个不停。待到他的眼睛终于能挤出土沙之间,他伤感的笑了:这逃出生天的时刻,一点都不壮观,一点都不震撼人心。

      夜色之下,短短不到几炷香的挣扎无人而得知道,而张犹心头那晦涩忧郁的心理活动也无从付诸于众人面前。
      故当张犹回到皇城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他尝过的苦与痛,让该尝的人也尝了。“好东西”总要与人好好分享,才算不亏。

      而此刻的他,还没能想到自己真能回到首都。他已经站不起来,双手撑地,像乌龟般珊珊爬行着,一点点的在地上拖动着……

      他就这么用手在地面试探着,抓挠着,触手皆是平仄的地脉。他心下微愁:若放眼望去皆是平原,他该如何找到能让他下脚的村落?

      夜晚的寒意如他意料般的如期而至。

      仅着单薄衣袍的他,已经难以压过这嗖嗖的寒冷,而那如影随形的伤口,不需要打招呼地,便开始刺激于他。

      寒意冷意、痛意涩意,其间滋味复杂,他已无力去深想,像蜡烛用光了最后一滴蜡,别别扭扭的倒了下去。

      当张犹醒来时,面上便被包满了麻布。他眨巴着眼睫毛,看到瞳孔里这些草纸的影子,张了张嘴:“我……我……这是在……哪?”

      一群陌生人鱼贯而出,在他们的介绍下,张犹才得知,皇帝派来的救星姗姗来迟,好歹在他用光了最后一滴蜡油的时候,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张犹从这些侍卫的口中得知,一时半会他是没法摘下这些麻纸了。他们用麻布浸染了治疗的液体,因伤口遍布全身,只能行此滑稽的安排。

      张犹当然知道,眼下的他被包裹的像一块蜡像般,是多么可笑,又多么荒唐!他变得愤世嫉俗了起来。

      侍卫给他留下了更多安静的空间。

      而张犹两只眼死死的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大字般瘫在床上,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他心下更多的却是义愤填膺,心情激荡的情感。

      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怪谁,又能怪谁呢?是怪自己,没把田云的话当一回事,极力要靠近李慕?

      还是怪窦寅涛和田云,眼里不留沙子,他什么错都还未犯,便要赶尽杀绝;

      还是怪李慕,怪他为何非要和丞相作对,显得他这倒戈相向的人里外不是人……亦或者怪这位年轻的皇帝,说好的护卫呢?御前的暗卫便是这么吃白饭的吗?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恨、憎、恶。世间一切真善美的情感都好似离他而去,他已不愿在心里留下一丝旧情。

      那便恨这世上所有的人吧!我只能感激青天有眼的老天爷,让我从鬼门关里侥幸逃过;

      既然这回我没有在阎王爷处写下名簿,下一回,我定要把该送给爷的人乖乖地送过去。

      张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戾气,那总是摆在脸上的甜美笑容也摆不出来了,一张阴沉的嗤意浮现;不知不觉,他生出了一张阴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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