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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第 275 章 窦寅涛顿住 ...

  •   窦寅涛顿住,只来得及给田云递上一个耐人寻味的眼色,便端正起神态来看看小皇帝打算要请谁来……

      这人还未露出脸颊,就已引得满堂热议。原是他的整张头脸都被粗糙的黄麻纸盖住,只依稀能从草布的缝隙中看到一点点跳跃的眼神,一点点蠕动的嘴唇。

      窦寅涛站得再近,也看不清这人的样子。他未有半点动作,只用余光观察着田云的反应。田云当然也很是糊涂!

      和他那位学生分别没有多久,竟连对方的长相也记不清了。他的五官好似蒙了一层月影,如镜中花般不可捉摸。

      田云在捕捉着对方的眼神:若是张犹,对方难道不会以愤恨的眼神盯视他俩?可他只看到一阵细微的眼风滑过他和丞相的脸上,不悲不喜,很是平静。

      田云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反应,他无奈的向老师投去一个没辙的眼神。

      窦寅涛收回了余光,“爱卿,不如你来说说?为何会把这封信送到朕的手里?”桓景书扬了扬那脏兮兮的书页。

      比起其余人等,最紧张的莫不过是窦寅涛和田云二人,他们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仔细分辨这人的声音。

      “回陛下,臣要状告窦大人伙同自己的手下,行使那作奸犯科之事,竟轻易便能大手挥去朝臣的性命,视朝廷法度为何物……”

      声音沙哑、晦涩而难听,但终于让田云分辨出,这不正是他那个好学生的声音?!

      他惊异的捂住了嘴,不敢置信般深切的盯着张犹。张犹本不愿意蒙着这层草纸,可他脸上身上都是伤,身上竟无一处完好,若不盖着这些救命的草布,他的伤势不知何时才能好。

      虽然其形状可怖,令人不忍目睹,但他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丑陋的活下去,总比没了一条小命要好。

      他能从丞相派出的一干精英人等中逃出来,已是苍天有眼!他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万种后怕和遗恨便涌上心头……

      当时他已逃到帐篷的一角,只见一阵厉光闪来,他以为自己要小命呜呼了!

      但极其可笑的是,他的手在仓促间按到了帐上支撑的竿子,他的手胡乱抓挠着,便把竿子给握到了手里。这帐篷自然便显得不稳当起来。

      结果,迎接杀手剑意的,不是他脆弱的脖颈,而是那陡然倒下的帐篷。

      帐篷一倒,一呼啦间便把几个凶手攮到了一起。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张犹哭笑不得的发现,有一杀手倒在了他的身上,而他也在恍然间听到了刀剑当啷一声掉在一旁的声音。

      恐怕,接下来便是比谁更快了。张犹没有那等自信,可以和那从刀里来,火里去的人比比身手,他能做的,恐怕便是见机行事。

      他该如何是好呢?要不要先把刀握在手里?这么一想着,他的手便开始艰难的往前伸去……但压在他身上的人如何能不猜到这点?

      张犹顺势便变得没法呼吸——原来对方竟用了大力道,肘关节一向下压,狠狠地压制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张犹被压得没法呼吸了,哪还想着掏什么刀?先把自己的气顺过来才要紧?

      他迎面闻着帐布混着空气里草木那湿粘的味道,一边艰难的劝着:“各位……大哥……行……行……好……能否……让小人……吸吸气……”

      对面本就是要他性命的人,当然乐于见到他像一只死到临头的小动物般,无助的求饶着。

      他这示弱的语气果然没讨着半分好,对方甚而冷酷继续往下压了压。

      看来指望这些人突然发善心是不可能的了。

      可张犹并不愿就此放弃挣扎,他年轻的生命,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

      他意识到对面的人正扯动着帐篷,张犹另一只手正牢牢的把着竿子,听到这些稀疏的动静后,又把竿子往下扯了扯。

      他的这点小动作在这僻静的室内当然也逃不过对方的耳风,似要给他好看似的。另一人拾起了刀,一把不容情的扎向了他的脚踝!

      “啊……”的一声,张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已像从沸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难言。

      可惜,声音被闷在这一小块布里,闷闷地几不可闻,竟是无人能听清他自以为能透彻天扉的哀嚎。

      在此时,张犹还惨淡的想着:原来我的脚边,还埋伏着另一个杀手……

      可他这痛并快乐着的想法不能持续太久,没过多久,一连串的刀入骨的声音便清晰的传递到四肢百骸里。

      原来,极轻的利刃插入肉里,是没有一点声音的。

      他的皮肤,就像一块轻薄的布般,被光刃轻轻挑起了一角,了无痕般——但真正便是痛在了自己的身上,张犹才能意识到那些痛入骨髓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他凄惨的数着刀刃划开的动作:听不到声音,他便循着想象的痕迹,想象着这些刀刃是如何在他身上,清晰的一点点划出红痕。

      他似有所感,体内的血液正在争相从各个伤口里流出,不知该不该叹一句凶手刀工过人,竟没达到血流成河的悲剧。

      张犹已痛到下肢没了知觉。趴在他身上的杀手也开始有了动静。张犹发觉对方要扯动起帐篷了,连忙加大力度,咬紧嘴唇,瑟瑟发抖般拉着竿子。

      可这些人好似知道怎么使力了,张犹这一回的努力十分徒劳,没过半晌,篷子便被拉了起来。

      他眼神微咪,未能看到一望无垠的蓝天,反而是那阴毒般往他眼眶杀来的光影。

      他还想着好歹留下一双眼睛……连忙歪着头躲了过去。这人不罢休,还欲再刺,被他的同伙阻止了,“速战速决,别盯着一个地方使力了!”

      那人不甘心的道,“不知为何,我瞧这小子的眼神不顺眼极了……将死之人,竟还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他的同伙狐疑的看向张犹,也是为之震慑。

      张犹的眼神里,流露着的,不是那任命般任人宰杀,冷淡了无心愿的眼神,反倒流露着刻骨的激情,那是不甘心赴死,不愿意低头,更是把他们当死人一样看的眼神。

      这人明白他的同伙为何会看对方不乐意了。

      他们的手下滴过了无数人的血,人死前的神态他们百看不厌:或者是哭哭嚷嚷绝望的哀鸣;或者是心灰意冷,眼神失去焦距的木然眼神;也有那未存死志,写着拼死一搏的眼神——可能正如面前的人这样。

      但对方却胆敢、凭什么把他俩看成是“死人”一样?

      这人也憋不住话了,“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的眼眶挖出来!”

      他的话不局限于威胁,话音未落,已一甩手就扎向了张犹的肚子。

      自此,张犹还算完好的上半身也阵亡了。他的另一名同伴拿奚落的眼神瞄了瞄:还让我动作快点,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张犹的喉间已呛上一脉血液,声音像吞了石子般,听着咯人,又有一股硬气,“若我……未死……便是……你们的……将死时刻……”

      放了一场硬话,可惜从这身上开始爬满伤口的人嘴里说出,威慑之力甚小。这人想当然没放在眼里,冷笑道:“在我等的手下,可没有谁能逃出生天……”

      他那先前想下手的同伴,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人开始摆起龙门阵,猝不及防便挥刀打向张犹的面颊,张犹仍是小心地躲过了……可最终,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红痕。

      “这样好,朝廷官员岂有破相的道理。要保护好你的眼睛?那便别要你的小脸蛋喽……”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灵感一样,此人接二连三的扎向了张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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