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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一本正经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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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绮雪将玉佩收入怀中,看向猴头菇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和压迫。
亲切是感激它带回这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玉佩,压迫是她非常想知道是怎样遇上,惋惜猴头菇不会说话。
同一族的人就像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除非丰时珞与丰时年在亲缘关系上极近,不然碰上萧崇皓的可能性太低了。
“珞珞……”夏绮雪想探一探丰时珞家中情况,方一开口,猴头菇吱哑惊叫一声逃到夏绮雪脚边藏住。
“我就说怎么一股臭猴子的味道,原来是丰时珞。”
夏绮雪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约十六岁的男孩手中拿着一只弹弓,脸上带着高傲鄙夷和得意的神色俯视着比他短了半身的丰时珞和猴头菇。
“谁?”
“霄安安。”丰时珞没像猴头菇一样躲在夏绮雪身后,反而挺身而出,“你又拿弹弓打猴头菇,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怎样?”霄安安从挂在腰间的锦袋里取出一颗石子,拉起弹弓的皮筋瞄向夏绮雪两人一猴。
“我跟你拼了。”
夏绮雪忙抓住要扑过去跟霄安安拼命的人,劝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付巨型熊孩子更是要如此……”
“大胆。”霄安安这一声的语气喝得有模有样,“谁是熊的孩子,我是人,不是熊。”
“你哪有熊可爱。”丰时珞争道。
“熊生性残暴,哪里可爱。”霄安安再次举起弹弓。
猴头菇的毛是顺的,夏绮雪却能感觉到它如刺猬一般对霄安安充满攻击性,这怨估计积了很久。
“稍安勿躁。”夏绮雪横在他们中间,“听我一句……”
“你又是什么人?刚才开始就像一根碍事的木头,给我滚远点。”
“过几天是女王的夫君。”丰时珞道。
霄安安一脸了然的表情里夹杂着讥笑:“原来是个短命的。”
“你不要太过分。”丰时珞再次冲上去,又被夏绮雪拦住。
夏绮雪安抚般地摸摸她的头,随后转向霄安安,满脸温和的笑意:“小安子。”
躲在夏绮雪脚后的猴头菇看见这似曾相识的笑容,禁不住跑到丰时珞的身边。
“我叫霄安安,你难道是个傻子?”
“不,我很正常,小安子是我对你的‘爱称’。”夏绮雪语气真挚,“我们不如玩一个游戏,输了要接受惩罚。”
霄安安冷哼一声:“我为何要跟你这等贱民玩。”
“怕输?还是怕惩罚?”
“谁怕,玩就玩。”
夏绮雪感慨激将法对小孩子果然好用。她走上前伸出手掌,说:“借你装石的袋子一用。”
霄安安解下袋子抛到她手上。
“很简单,你来跟猴头菇比一比谁更聪明。”说着,夏绮雪从袋中拿出两颗石子,放在手心。
“当然是我,它连话都不会说。”
“但会表达。”夏绮雪向猴头菇招招手,紧接着当着霄安安的面把两颗石子各放一边,合上握成拳。她笑着问:“左右两边各有几颗石子。”
“当然是各一颗。”
“确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霄安安不屑道:“你想诈我,小把戏。两边各一颗。”
夏绮雪张开右手,掌心没有任何石子。她轻轻一笑,在霄安安充满震惊与困惑的眼神中张开左手,竟有两颗石子。
“你什么时候换的?”霄安安的视线从未离开她的手,刚刚才会如此坚决。
“商业秘密。”夏绮雪仍旧当着他的面把两颗石子各放一手,问,“这一次猜猜看。”
霄安安神色犹疑不定,眯起的眼睛快要成一线,不过这一线却钻不进握成拳的指缝。片刻后,他坚决道:“两边各一颗。”
这次,夏绮雪没有直接张开,而是转向猴头菇,道:“猴头菇,猜猜看。”
“它又不会说话。”霄安安嘟囔道。
猴头菇指着右手,然后拍了两次掌,紧接着指向左手,拍了一次掌。
霄安安笑道:“石子明明总共只有两颗,它拍了三次掌,真够笨。”
看到夏绮雪同时展开的两手中一边是两颗,另一边是一颗,霄安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转而怒道:“你耍了什么花样?”
“小安子,你有所不知,猴头菇有一双火眼金睛。这双眼睛极厉害,能看穿妖怪,透视一切万物,任何人、神、妖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夏绮雪如说书一般摇头晃脑,煞有其事道,“你刚才瞧见它连我手中多了一颗石子都能看透。”
霄安安转眼看向双目清亮却带有些呆憨的猴头菇,表情复杂得难得形容,既觉得荒谬,又感觉很神奇。
夏绮雪看在眼里,直接伸出一个拳头,问:“猴头菇,几颗?”
猴头菇毫无反应。
“猜对了,什么都没有。”夏绮雪张开手掌,空空如也。
“其它猴子也有这能力?”霄安安奇道。
“没有,猴头菇较特别,它是美猴王的弟弟。”夏绮雪一本正经胡诌道,“话说回来,你输给了猴头菇得接受惩罚。下次见到丰时珞要叫丰时珞姐姐。”
霄安安愣了下,随即变回先前蛮横的状态:“不可能,凭什么让我叫她姐姐。”
夏绮雪:“因为你输了,输了就要认,男子汉大丈夫该不会想转行当无赖。”
霄安安气得直跺脚:“你才无赖,一个用了妖术,一只是妖猴。”
“殿下。”一个跑得满头大汗仍旧不减脚下速度的人提着一只鸟赶了过来,“您打的鸟找到了。”
“蚊子,这世上真有眼睛能看透拳头里有什么东西?”
被霄安安唤叫蚊子的人愣了下,问:“殿下,什么意思?”
“刚才……”霄安安转身一瞧,两人一猴早已没了踪影,他用力地跺了下脚,“真没用。”
见有人来了,夏绮雪连忙抱起丰时珞就跑,她的话只可以糊弄霄安安,是否能耍别人还要瞧瞧对方是谁。
夏绮雪奔回自己的卧室后,首先抓起水壶倒了几杯水灌自己,很久没有像这样抱着一个重物跑远路,老骨头差点折腾散了。
她喘了口气,瞧见丰时珞握着两只小拳头伸到猴头菇面前让它猜,丰时珞这年纪看上去倒有几分天真烂漫。不过,霄安安已经十五六岁,居然相信她的话,这是她没有料到。
“没对。”丰时珞打开手掌,水灵灵的眸子慌乱地向夏绮雪求助,“猴头菇好像看不见。”
猴头菇跑了大半天,又陪着这几人玩了小半天,肚子似乎饿了,扔下不知所措的丰时珞,跳到桌上吃果子。
夏绮雪笑着起身,接过她的石子,再握成拳头:“猜一猜。”
“我没有猴头菇那双眼睛。”
“没关系,先猜一下。”
丰时珞指着右手,说:“一颗。”又指着左手,“一颗。”
夏绮雪握上拳头之前确实是左右两边各一颗,她却道:“再重新猜一遍,大胆些。”
丰时珞犹豫了下,如先那般分指右左手,说:“一颗,两颗?”
“猜对了。”夏绮雪松开两手让她瞧。
丰时珞歪着头,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夏绮雪:“这种叫戏法。”
丰时珞忙道:“我懂我懂,女王曾请变戏法的人来表演过,很神奇。但是猴头菇它……”
夏绮雪耐心解释道:“猴头菇没有火眼金睛,是它拍了几下手掌,我就变几颗石子。这事主导看上去像是猴头菇看穿了猜到了,其实是我在主导。”
“猴头菇就是瞎猜?”
“是,它是瞎猜。”夏绮雪笑道,“珞珞,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付巨型熊孩子更是要如此,耍他比动手更有作用。”
“耍他?”
“对,你们体型相差大,若真是跟他拼命,就算没有旁人助他,你也只有挨打的份。”
丰时珞鼓起脸颊,沉默不语。
夏绮雪瞧她的样子,知道以前肯定吃过亏,继续道:“退一步讲,假如让你打赢了,他之后会叫帮手。”
“我也有帮手。”丰时珞看向专心啃果子的猴头菇。
“这么说吧,打架只能图一时痛快,泄一时之愤,但你耍他,他一时转不过弯或者是相信你了,你的心情怎样?”
丰时珞想起霄安安刚才驳不了夏绮雪,又气得跳脚的样子,笑道:“很好玩。”
“没错,只要他不动手,你就别说跟他拼了,他不值得你拼命。”
“但是他拿弹弓欺负猴头菇。”
“把他的石子骗过来。”夏绮雪拿起霄安安装石子的锦袋,“我教你变戏法糊弄他。珞珞,不是说他打了你,你就不能还手,相反是必须还手,让他知道你不好欺负。但要选择聪明的方法还手。如果你输了这一次,在他的眼里你就是好欺负,而且会经常欺负你。”
丰时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绮雪活动下筋骨,说:“我教你用各种方法糊弄他。”
***
夜里,脚步声响,夏绮雪睁开惺忪的双眸,迷糊间看见门外火光飘荡。脚步声止,火光同时排成一列,与火光一同投到门上的剪影像皮影戏里的人偶,但多了几分阴森。
夏绮雪眨了几下,以为自己做梦又倒回床上。
刚一粘床,门外就响起一道熟悉而清脆的声音:“把里面的妖人抓了。”
夏绮雪蹭地弹起,睡得发懵而涣散的视线随着意识的清醒逐渐凝聚,看着涌进来的五人,四名宫廷侍卫,一个是白天刚认识的霄安安,他的表情高傲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仿佛在说“谁让你白天糊弄我,现在来寻仇”。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鬼是没来,人倒是半夜来了。”夏绮雪叹道。
霄安安一脸莫名其妙:“你睡傻了吧。”
“请问小安子半夜来访,有何要事?”
“别文绉绉的,来抓妖人上火场。”
夏绮雪向四处张望,吃惊道:“哪里有妖人?”
霄安安气得直跳脚:“你,装傻也没用。”
“等等。”夏绮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抓我之前得到女王允许?”
夏绮雪心知无论是真还是假的那一方都需要她活着,不可能轻易允许霄安安对自己动手。
“我是未来皇帝,不需要女王同意。”
这话听着就大逆不道。夏绮雪伸了下懒腰:“好吧,跟你一起去火场。”
霄安安愣道:“你……你要去?”
“不是你让我去吗?”
这人实在不按套路出牌,霄安安顿时心中踌躇,生怕她有别的计谋。他犹疑片刻,忽有一个念头闪过。他自信道:“我知道了,你是想用妖术从火场上逃脱,所以才愿意跟我们去。”
夏绮雪瞥了眼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四人,感觉他们实属训练有素,居然能保持同一副冰冰冷冷的面孔。她顺着话,说:“既然被你看穿了,我就不隐瞒。不错,火刑对我没效。”
“我就让人用刀砍你的头。”
夏绮雪胡说八道的基因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说:“我的头掉下之后会再连回去。”
“你骗人。”
“你可以试试。”
霄安安见她回得如此从容,再次犹疑,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动,眼里充满不可思议。他试探地问道:“你有什么弱点。”
为了掩饰冲口而出的笑意,夏绮雪故意咳得非常响亮,她万万没想到霄安安会直接问她。正常人会告诉他?
她整理情绪,故作为难道:“其实只要把我扔进温水里就行了。”
“好,动手。”
“不用动手,我自己去。”夏绮雪挺直腰板,一手背后,用上了白天所学的走路姿势。既然花时间精力学了,不走白不走。
走到门口又撞上一道“人墙”,她摸了下被撞得生疼的鼻子,看见对方的面孔,脸上一阵心酸:“元止,你恰好赶上与我告别。”
“收回你的这套玩意。”阮武晖回了她一句便径直走到霄安安面前,向他施礼后,说,“殿下,此事不可胡闹。”
“他会妖术,是妖人。”
阮武晖瞥了她一眼,说:“她是什么人由女王说了算。女王已经知道此事,她唤您过去。”
“可是……”
阮武晖向外面喝道:“侍候殿下移驾。”
众人一拥而入,在门口列成两排,威严冰冷的表情如同一座座石像,颇具压力。霄安安瞪了阮武晖一眼,带着不满离去。
人群远去后,夏绮雪叹道:“差不多有十六了吧,还相信这种胡言,是浸润在充满谎言与奉承的世界里长大的人。”
“他不是唯一一个。”阮武晖道,“你还是少管别人的事。”
夏绮雪惋惜道:“少了一次表现的机会。”
“万事别太出头,你不是妖人不会妖术,”阮武晖冷眼看着她,“你的命只有一条。”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命只有一条,而且有一半还被你捏着。不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还我。”夏绮雪一面说一面回到床榻。
“别睡,先写一封信给瑜王。”
夏绮雪定住将要拉上的被子的手,又惊又难以置信,她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很诡异:“你真让我跟他通信?”
“仅此一次,内容不能谈别的,只能写你不久会回去,让他别乱来,否则你的小命难保。”
夏绮雪了然,是怕萧崇皓闯进皇宫坏了他的计划,没想到萧崇皓人不在这里依然有威慑力。她微笑着凝视他,说:“能不能加一些肉麻情话?”
“写好让我确认。”阮武晖面无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