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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轮子鞋 ...

  •   空地之上,萧崇皓穿着那双轮子鞋背手而立,宛如一株挺拔的松树一动不动。

      霄雀儿看着另一个工具人丰时年连站都站不稳,她心中打了个比喻如初生的鹿……转念一想,实在不像鹿,如牛犊的双腿打着颤。

      一声哇的惨叫伴随着重重的砸地声,霄雀儿循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神色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转眼看向萧崇皓,说:“那棵树,你已经站了很久了,能不能动一下?”

      萧崇皓感觉差不多适应了,左脚沉力定住,右脚轻微向后一滑,整个人平滑出去。他滑出去时仍保持着直挺的状态,面无表情地直线溜向一棵高树,差点撞上前伸手撑住。

      霄雀儿奇道:“你怎么不转弯?”

      “不会转。”萧崇皓像初学走路的孩子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因表情极少,难以察觉他的不自在。

      霄雀儿摸着下巴点评道:“多转几圈就会了。”

      “你为何不自己试?”萧崇皓如幽灵一般顺着风往原方向飘过去。

      “万一我受伤了,是世界的一大损失。”

      猴头菇看见飘来飘去的萧崇皓,眼睛一亮,在原地兴奋地蹦跶几下后跳上他的肩膀,坐上“顺风人”来来回回转着。一人一猴直线滑动的场面看上去充满喜感。

      丰时年好不容易立起身体,眼睛紧紧盯着不听使唤的双脚,手随着摇摆不定的腰身晃来晃去,犹如一个半身被定住的人偶被风吹得东摇西晃。方站稳,他小心地动动脚,轮子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他只好闭上眼再次滑摔出去。

      霄雀儿见那边还在苦苦挣扎,上前把人拉起:“你在这方面真没天赋,把另一只手给我。”

      “这事要什么天赋,多学就会了。”丰时年见萧崇皓第一次穿轮子鞋已经平移自如,无论如何都要争一口气。

      “阿年?”

      丰时年听见声音急忙把霄雀儿的手甩开,急躁之下甩手动作过猛,脚下轮子鞋仿佛回应他一般径直向着来人的方向溜了出去。

      “凌姑娘避开避开……”

      丰时年难得一次控制住了自己的脚转了弯,刚想得意一下,前方清澈的湖水让他的心与水一般冰凉。

      霄雀儿提醒道:“摔啊。”

      话刚落,一朵晶莹透澈的水花盛绽,一圈一圈巨大的水纹晃动着水面的浮萍。

      “该摔的时候不摔啊。”霄雀儿无奈道。如果丰时年摔了,至少不会冲进湖中。

      丰时年从水中窜出,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什是无奈地爬上岸。

      凌妍瑾连忙上前,问:“你还好吧。”

      “没伤没痛,就是有点凉。怎么来了?”丰时年抓起衣摆使劲拧水。

      “我听你兄长说起有姐姐的消息,所以过来问问。”

      “还不确定是你姐姐写。”

      凌妍瑾看着他身上仍不停滴水,说:“先把衣服烘干,别着凉。”

      一旁的霄雀儿抓住刚刚滑过的萧崇皓,问:“他们的氛围很微妙,一个叫年,一个叫凌姑娘。”

      “丰时公子让凌小姐唤他名字。”

      霄雀儿微眯起眼凝视着两人,接着他的话,说:“然后他自己反而不敢唤人家的名字,是小孩子吗?”她向着两人叫道,“年儿,那边有柴火,去生个火。”

      听见“年儿”这称呼,丰时年的头顶仿佛落下一道雷,将他劈得外焦里嫩,他困窘地看向凌妍瑾,只见她抿嘴偷笑。

      “先去生火。”丰时年干脆将脚上这双轮子鞋脱下,光着脚提着鞋子往屋子一层走去。

      两人离去后,萧崇皓仍旧定着不动,附在肩上的猴头菇叽叽呱呱地催着,他将猴子提了下去,又把轮子鞋换了下来给它研究。

      “霄姑娘,鞋子已经试穿了,该轮到你了。”

      “我一个蹲在深山老林里的人知道的事不比丰时年多。”

      “假女王之事,你这个蹲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倒比他了解。”

      霄雀儿瞥了他一眼,说:“毕竟我也姓霄。你让菇儿早点回去,它常跟丰时珞粘在一起,太长时间不见容易引起怀疑。”

      萧崇皓取下身上的玉佩套到猴头菇脖子里,摸着它的头,说:“猴头菇,把玉佩带给让你送信的人。事做好了,下次回来再带你玩这鞋。”

      猴头菇把已经套进去的一只脚拔了出来,在萧崇皓面前欢快地蹦跶几下,然后迅速地没入林子里。

      “你的朋友在皇宫里?”

      “我夫人是女王看中的新王夫。”

      霄雀儿一愣,随即爽朗的笑声猝然而起。在这清幽的环境里笑声显得格外清亮,近处树叶底下的鸟儿随声惊起,拍打翅膀响声与穿出林叶的沙沙声交织成山间独有的合音。

      萧崇皓看着乌压压一片的鸟如同乌云狂涌而过,平静过后,山林因着刚才余韵显得愈发幽静。

      “想知道什么?”霄雀儿大笑过后感觉心情舒畅了。

      “谈谈丰时叶。”

      霄雀儿脸上的笑意微退,神色为难道:“我出生前她就已经不在了。”

      “多少有所耳闻吧。”

      “我知道多少说多少。”

      “无妨。”

      霄雀儿看了眼那边火堆前的两人,言笑晏晏,这光景自藏在深山里已经许久没见过。她收回视线,说道:“大概是四十年前,当时的大将军是丰时知,人质自然就是从他的直系子孙里挑,而被选中的人就叫丰时叶。”

      “丰时叶十来岁,与女王霄伶俐相差好像是四岁?五岁?反正年龄相差不大。问题就在年龄相差无几的同时模样生得神似。”

      闻此,萧崇皓心中大概猜出接下来发生的事。

      当年,丰时知见自己的孙女丰时叶与霄伶俐长得相像,心中起意想让两人交换身份,让霄伶俐以丰时叶的身份死去,而丰时叶套上女王的名字取而代之。换掉后,再从自己家族中选一人当人质,这样就可暗中操控皇权,为己所用。

      丰时叶年龄与霄伶俐近,两人平常有说有笑,相处得倒是融洽。

      丰时知暗中观察着一切,他断定自小被捧在手心护着长大的年轻的霄伶俐不会有所提防,待时机成熟便暗中指示丰时叶下毒。

      结果却出乎丰时知的意料——活下来的人是霄伶俐。

      恰逢霄伶俐碰上自己的丈夫暗中与他人结私,表面仍旧如往常一样,心早就已经变得不相信任何人。

      丰时知见事情败露,横竖都是死,不如干脆杀了霄伶俐,然后自立为王。

      霄伶俐既看穿他的想法,自然事先埋伏下杀手。他还未动手就被杀手一拥而上砍成十几段。

      “那时霄伶俐果断下令诛杀丰时知一族,而大将军之位落到了丰时维维身上。”霄雀儿道,“我知道的就这些。”

      萧崇皓暗忖或许就是当年之事致使霄伶俐使用替身,不过为何要让自己保持着年轻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如今六十多岁,换掉的替身至少也有三四人,是怎样做到不被发现。

      他觑了眼霄雀儿,立即否定了后一个问题,假女王还是让面前的霄雀儿看出了。

      “现在假女王是什么人?”

      “不知道。”霄雀儿耸耸肩,“我倒是佩服她总能找到相似之人。若是我必须要用到替身还不如让位。”正说着,她眼睛一亮,抛下萧崇皓往丰时、凌两人奔去。

      凌妍瑾对轮子鞋颇是好奇,待烘干后在丰时年担忧的眼神中试着穿上。鞋子的卡扣可以调节束紧,她穿上后除了鞋底略大,倒没任何不方便。

      她的平衡极好,借着丰时年的手将身站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双腿曾八字型立稳,感受鞋子与地面接触的实感后轻微滑动,身子宛如随风而飘一样自由。

      丰时年如同护着刚学走路的小孩一样张开双手护着。一会后,他眼神中的担忧转为惊讶,再复杂地交织着疑惑、惊奇、欣赏以及深深地感受到一种落败感。

      他暗想这玩意居然真的能用。

      凌妍瑾起初滑得极慢,习惯后便试着转换方向,她绕着火堆转了一小圈后胆子越发壮,慢慢地加速。轻盈的身姿仿佛是鸟儿灵快地穿梭于林间,又如清风一般飘逸。

      “师父。”霄雀儿提着鞋子,眉眼露出欢然的笑意,“请收我当徒弟。”

      丰时年虚咳一声:“这东西你做出来,你不会用?难怪让我们去试。”

      霄雀儿无视他的话,一脸的笑容缠着凌妍瑾教她窍门。

      萧崇皓还想问霄伶俐的情况,见她在那边玩得起兴,如今去问得到的回复大概是敷衍。他负手走到湖泊前,荡起的涟漪已经平复,澄如明镜的湖面倒映着苍穹,一切显得平静安逸。

      谁知这样的湖底究竟藏了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另一边,皇宫里。

      夏绮雪挺直腰板来回走了半天路,她的脖子僵硬得似是被卡住一般,头要转向一侧费了不少劲。

      她极力地瞪大眼睛,让悠然坐在一旁品茶的人容易注意到她的两眼里大写着“不满”两字。

      见对方不理会,她干脆问道:“迟早是要被‘克死’的人,有必要学宫廷礼仪吗?”

      “做戏做全套。”阮武晖笑道。

      “你该不会是故意?”

      “当然不是,你走路时太女子气,一个男子怎能像女子一般娇娇弱弱。”

      听到这里,夏绮雪坚信他是故意,不想再陪他玩下去,胡诌道:“我刚才日观天象,将有大事要发生。此时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我……”

      “你观到什么天象?”

      “刚才有一大群鸟飞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依我看绝对会有大事发生。”

      阮武晖认同道:“是将有大事发生。”

      夏绮雪没料到对方如此配合自己的胡说,伸手捋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脸莫测高深,问:“你看出了什么大事?”

      “天要变。”

      夏绮雪抬头看了眼远空,装傻道:“天气很好,适合休息。”

      阮武晖笑了一声:“你跟她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

      夏绮雪回身看向坐在玉阶上的丰时珞两手撑着脸颊,一脸闷闷地看向他们。

      “因为我不像你会恐吓小孩子。今天就练到这里,休息吧。”夏绮雪故意把本该是他主导的话抢了过来,说完便逃。冲到石阶处拉起丰时珞一起跑。

      她回首见没人追来,心中暗想早知就用这方法逃,瞎折腾了一个早上。

      两人奔出一段路后,在一处檐廊之下休息。

      夏绮雪舒了口气,望向廊外的晴天,感慨世事真不会因某些人某些事而改变,即便如今在她面前发生血腥之事,这天仍旧会明媚得无情。

      “阿凌,猴头菇不知跑哪,它从来没有离开我身边这么久。”

      看着丰时珞委屈失落的神色,夏绮雪内心顿感内疚,又不好实说猴头菇替她去跑腿。

      丰时珞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颤声道:“你说它会不会触犯了什么,被女王……”

      “不会。”夏绮雪捧着她的脸颊,“这事我保证,不会。”

      夏绮雪揉了下丰时珞的脸颊,痒得她咯咯咯发笑,正逗着她玩时,一个什么东西砸中夏绮雪的脑袋,这熟悉的感觉竟是如此令人怀念。

      夏绮雪亲切又咬牙切齿地叫道:“猴头菇。”

      “猴头菇?在哪?”丰时珞向着四处张望,檐廊上一道小身影悠然自乐地悬着,什是自在。

      “真的是猴头菇,你跑去哪了?”丰时珞鼓着脸颊道。

      猴头菇敏捷地翻身跃落到朱栏,指了指自己的脚,两手像捏泥巴一样做了一个圆形放到脚下,然后沿着朱栏跑出一段距离又转了回来,两手兴奋地挥扬着,像是遇到了让它很激动的事。

      夏绮雪这次是真不看懂它的无实物表演。

      丰时珞见它回来,一扫脸上欲泣的神色,跟着它一起欢快地挥舞着双手,双目不经意间留意到它脖子上的东西,奇道:“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玉佩。”夏绮雪上前把玉佩取下细看,心不由得一惊。她似是怕被人抢去一样连忙收起,眼睛四处张望,见只有他们两人一猴,心下稍定。

      “是什么?给我看看。”丰时珞跳了几下。

      “是块玉佩,大概是猴头菇捡到,我会负责找失主。”夏绮雪眼睛微微泛酸,紧握着玉佩,感觉玉佩的主人身上的暖意如细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心。

      为了避免信被截下,夏绮雪没有在信中写下名字,但是萧崇皓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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