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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伤口 是怎样形成 ...

  •   眼前的鸢尾花印记忽隐忽现,边缘处浮起一抹淡淡的金色,在流光的映衬下显得栩栩如生,整朵花宛如有了呼吸,绽放出难以掩藏的生命力。

      先前梦里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感还没完全散去,花朵印记上的流光又与乔令君梦中所见的极为相似,她心有余悸咽了口唾沫,收起目光,仓促地回答:“知道了。”

      外头忽地吹来一阵大风,把半掩着的窗户吹得吱吱作响。一连几日的阴雨掐灭了山中最后一丝暑气,炎热了许久的漱玉山终于入了秋。

      初秋的凉风最是狡猾,不知不觉就能叫人生了风寒。乔令君眼下也算是有伤在身,谢忱害怕凉意入了她的骨,赶忙前去关上窗户,途中衣袖一不小心拂到了旁边书案上的香炉,掩在上面的盖子“咔哒”响了一声,差点摔在地上。好在谢忱及时发现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才挽救了这只香炉。

      他卷起衣袖,把香炉往安全的地方推了推,又从抽屉里抽出了新的安神香点上。

      香料燃烧所生的烟雾从香炉里钻了出来,飘向屋顶,散发出让人心安的味道。

      谢忱顺手扫起了落在炉周边的香灰,轻声嘱咐道:“撞到脑袋不是小事,师姐还需好好休养,如有不适定要及时知会于我。”

      乔令君低声应了一句。

      她斜靠在床上,一连换了好几个躺姿,可从噩梦中逃出生天的后怕仍在作祟,使得她颇为不安,翻来覆去半天都没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姿势,最终只得抱住了被子的一角,认命地叹了一声。

      谢忱依旧在清扫香灰,他的身影被烛火映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乔令君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影子上,片刻后冷不丁地问出了一句话。

      “阿忱,你见过那种能修成灵海的人吗?”

      谢忱闻言,神色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手上的动作却不经意顿了一下:“未曾见过,”他清扫完最后一点香灰,目光直直地盯着乔令君的双眼,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灵海能将他人的灵力化为己用,对修行大有裨益,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妖怪都想修得一块,奈何修成灵海不仅要付出异于常人的努力,还得要看机缘,各界翘楚就算绞尽脑汁也难以修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未见过有人能修成灵海。”

      乔令君凝眉沉思:“竟然罕见到如此地步吗?既然没有人亲眼见证过,那是不是也能有这样一种可能——或许灵海此物彻头彻尾只是一个传说?”

      “这套说辞似乎也能说得通。”谢忱没有反驳,反倒不动声色地反问了一句,“不过师姐今日为何突然提起灵海?可是梦见什么了?”

      “啊……”乔令君迟疑了一下,继而抛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确实梦到了一些关于灵海的事,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回想起来颇为好奇,随口问问罢了。”

      “没什么特别的?具体是指?”谢忱追问道。

      “大约就是梦见自己被困在某个人的灵海中出不去,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乔令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似是没打算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现在想来这梦也着实荒唐,灵海是一个人最隐私的地方,那灵海的主人怎能任由我这种无关紧要的外人到处乱闯?梦终究是梦,禁不起推敲。”

      谢忱没有直接应话。

      他缓缓行至乔令君的床前,仔细地替她掖好被子,不给凉风任何钻进去的机会。

      “师姐说得对,梦就是梦,没必要为此困扰。”整理好被子后,谢忱直起身子,眉眼柔和,“天色不早了,师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乔令君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忱简单打量了一番四周,在确认一切都打点完毕后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替她熄灭灯烛,关好房门。他的脚步声愈发遥远,直到完全消失,被风声和虫鸣声取代。

      黑暗中,乔令君盯着紧闭着的房门,眼中没有丝毫倦意。

      心中浮现出一抹难以遏制的焦躁,惹得她心心烦意乱,耳边尽是“砰砰砰”的心跳声。她辗转反侧,一不小心碰到了受伤了的后脑勺,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一来,焦躁之意雪上加霜。

      原本帮助人安心静气的安神香此时也显得愈发刺鼻,乔令君啧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香炉跟前,熄灭了里面燃得正盛的香料,而后推开窗户,任由凉风吹在自己的脸上。

      不远处,谢忱已然回到自己的屋内。

      他的屋子和往常一样门窗紧闭,烛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了出来,星星点点地洒在外边的草地上。乔令君盯着那扇窗户瞧了许久,思绪却早已飘去了很远的地方,直到凉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才回神。她轻叹一声,再度掩上了自己的窗户。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的缘故,那天的乔令君没过多久就再度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谢忱又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巡山,临行前他将制好的膏药送给了乔令君,并仔细交代了用药的方法、时机和次数。乔令君知道,那种膏药需要将新鲜的药草仔细研磨成粉,并少量多次地添加露水以及其他药材才能制成,弄起来要花很多时间,她本以为要过几天才能制好,没料到仅仅一夜过去,谢忱就把药交到了她的手上。

      其他的药材库房里都有,只是露水和新鲜药草寻起来颇为麻烦。乔令君知道,想要那么快制好这些膏药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谢忱昨夜压根没怎么休息,在屋内不停地研磨,并在今日清晨出去采集露水与药草。

      瞧着谢忱眼下的那抹黑青,乔令君捏紧了装着膏药的瓷瓶,言语间颇有几分责备的意味:“我伤得不算很重,不急着用药,你何必为此通宵达旦?”

      “此药越早使用效果越好,还是不要耽误为妙。”谢忱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乔令君又看见她眼底的血丝,“师姐无需担心,这几日山里比较太平,我待会儿只是去浅浅转一圈,若是累了自会回来休息。”

      “你……”

      还没等乔令君把话说完,谢忱又开了口,直接打断了她的后话。

      “昨日师姐在昏睡时流了不少盗汗,似是体虚的症状,所以我昨晚去库房取药材时便顺手取了些山参来,打算备些参汤替师姐补补身子,眼下已经炖上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就好,师姐到时候要记得及时服下。”

      这次的打断很有效,乔令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知道,谢忱此人只是看上去乖顺,实则最是倔强,只要是他在心底决定好了的事,就算今日嘴上应和了下来,日后也不一定照做。

      她无奈轻叹,只能放弃劝说,靠在院门的门框上目送着他离开。

      在那之后,她便开始了与平时如出一辙的打扫,不过今日的院落似乎已经被谢忱粗略地打扫了一遍,这让本就无事可做的乔令君变得更加百无聊赖。

      终于,她熬到了下午,等到了小鲤起床的时候。

      翠云湖畔,小鲤站在乔令君身后眯着眼,双眉紧锁,十分仔细地观察着她后脑勺上的肿块。透过头发和涂抹均匀的膏药,小鲤隐约瞧见了伤处的惨状,不禁啧啧称叹:“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当真是万紫千红,十分精彩。”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乔令君愤愤地瞪小鲤一眼,把撩起的头发放了下来,重新遮住伤处,“我如今也算是重伤在身,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怎得还添乱呢?”

      “我可没添乱啊,你别乱说,我只是在单纯感叹罢了。”小鲤当即否认,“我瞧着你这伤没有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不说旁的,单是梳头睡觉都挺遭罪。谢忱给你这药当真有用吗?不早些好起来的话也太难受了。”

      “兴许吧,这种药是专门用来治疗肿痛淤青的,必须用新鲜的药草入药,以前我膝盖被磕碰到的时候用过几次,效果都不错,只是从未用在脑袋上过。”乔令君有些不大确定地嘟囔着。

      小鲤对药理一窍不通,也给不了乔令君什么养伤的好建议,只能哦一声。

      她摸索起脚边一颗极为圆润且扁扁的石头,掂量了几下,朝着湖中心用力丢去。石头斜斜地飞了出去,擦着水面,仅仅跳了两下后便沉入湖底,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能留下。

      乔令君失望地摇摇头,替这颗被浪费的石头感到不值。

      小鲤有些不服,又寻了一颗新石头丢了出去,谁成想手一滑,又落得了一个相似的结局。她认命地拍拍手上的尘土,开口把话引回了乔令君的伤口上:“你也是个马虎的,怎能被棍子敲成这样。”

      乔令君闻言一怔:“你说我的头是被棍子所伤?”

      来翠云湖见到小鲤后,她率先做的就是与好友哭诉自己受了伤,只为博得好友的安慰,至于这道伤痕的来历,她还未能来得及告知小鲤。她记得很清楚,昨晚醒来后,是谢忱告诉她这伤是被倒下的树干砸到留下的,根本没有提什么棍子。

      小鲤被她突如其来的反问问住了:“你不知道吗?你这伤口一瞧便知是被什么棍子敲打留下的啊。”

      她不知道。

      伤口在后脑勺上,她怎么能看得到。

      乔令君抿起嘴唇,脸上的血色也跟着退却了几分。

      如果小鲤所言如实,那……是谢忱骗了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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