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虚无还是现实 这是个问题 ...
-
谢忱？！
眼前的这个人是阿忱？！
乔令君就像见到救兵似的，瞬间开始动用所有余力与那股倦意对抗，奈何她的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铁水一般，压根不受控制。
在连续几次的徒劳挣扎下，她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合上了双眼。
世界又一次陷入了幽暗和寂静中。
不过跟前面几次彻底昏迷有所不同，这一次乔令君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尚存，只不过她失去了所有感官，仿佛被囚禁在这副躯体的深处。
她有些着急，因为她知道，谢忱也在这里。
她不清楚谢忱刚刚与那中年男子商议了什么，也不明白谢忱在她闭眼前答应了对方什么条件，但她知道，谢忱是自己人，她得想办法带着谢忱一起逃走。
快醒过来啊！！！
她在心里呐喊着，可所有努力就像石沉大海，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乔令君没有放弃，集中全部精神，试图重新夺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此时此刻，她已经彻底失去对时间的概念了，她不知道眼下距离她合眼已经过去了多久，兴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是好几天、好几年，毕竟在这片混沌里，每一秒都会被无限拉长，叫人迷茫。
终于，在经过无数次的挣扎后，一缕微光渐渐在远处燃起，开始取代之前一望无际的黑。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疲惫感。
她先是动了动手指，手上并没有感受到方才被戒尺打伤的刺痛，又尝试着咽了口唾沫，脖颈间也没有传来在晕倒前那种的窒息感。此时此刻，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遍布全身的疲惫。
虽说现在的她并没有处在一个舒适的状态，但她依旧很高兴。
她终于能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还没等她高兴多久，一只手就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似乎正在探她的体温。乔令君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阿忱身上独有的草木香味。
这只手是谢忱的。
乔令君激动万分，用尽全力掀开眼帘，眉头因为睁眼所带来的阻力痛苦地拧成一团。
视线有些模糊，让她仅能粗略识别出身边事物的轮廓，可就算这样她也能清楚的认出，此时的她正身处自己的小屋里，躺在那张舒适的小床上。
外面的天似乎已经黑了，可此时她的屋里却亮堂堂的，点满了灯烛。
她终于回家了。
乔令君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眼睛一连眨了几下，在经过几次尝试后，眼前的光景终于开始变得清晰。
听觉也逐渐恢复，耳畔率先传来的便是谢忱的声音。
“师姐？师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谢忱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昔日的从容已荡然无存。他头发凌乱，眼底发黑，声音因太过急切显得有些粗重。
“……嗯。”乔令君本想大声回应，奈何她昏睡太久，喉咙喑哑难耐，能做的只有模糊地嗯一声。
好在谢忱心细，很快就发觉了问题所在。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双指并拢，指向乔令君的喉前，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催动起术法。
很快，乔令君身上的疲惫便随着术法的结束消散了不少，包括喉咙的不适。
还没等到身体完全恢复，她便坐直身子，一把扯住了谢忱的衣袖，面色凝重地质问道：“你答应那老头什么了？”
谢忱没料到乔令君刚恢复就问出这样的问题，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皱了下眉，面露不解：“什么老头？”
“就是在一个小房间里，我被那中年老头掐住脖子差点死掉，最后关头你阻止了他，并且答应了他什么，还说什么你愿意，可有此事？”乔令君毕竟刚醒来不久，脑袋有些缺氧，一边说话一边带着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谢忱，不愿意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微表情。
然而谢忱却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他紧抿双唇，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师姐，你是不是魇着了？我怎么听不明白？”说罢，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铜镜，举到了乔令君身前，“你说自己差点被人掐死，可快被掐死的人脖子上肯定会有淤痕，你自己瞧瞧，自己这脖子像是被人使劲掐过的模样吗？”
乔令君盯着镜子，哑口无言。
镜子里的她脖子白皙光滑，哪里还有什么淤青血痕？
她又想起自己那双被戒尺打得血肉模糊的双手，赶忙摊开掌心，发现上面也没有任何伤痕。
“我睡了多久？”
乔令君神色肃穆，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昏迷太久，所以伤口早就全然愈合了。
“具体多久我也不知，不过应当没有多久，顶多半日，”谢忱如实回答，“我今日巡山归来后，发现膳房内的食物没被动过，再加上没瞧见你的身影，顿觉不妙，便四处寻找，终于在万玑阁的结界旁找到了你，那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
“我？昏倒在了万玑阁旁边？不省人事？！”乔令君愕然。
“是的，当时的你被一棵倒下的树死死压在下面，头部似有重伤，按照当时的情况推测，你应当是被落下的树干击中了头部，当即昏死了过去，不信你摸摸后脑勺，是不是肿了一块？”提及此处，谢忱有些懊悔地叹息一声，“那棵树以前曾遭过雷击，这些年总是摇摇欲坠的，我也动过砍掉它的心思，奈何事务太多，便把这件事忘记了，谁知竟闯下此等大祸，是我的错。”
乔令君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料到手在接触到脑袋的那一刻，一阵强烈的钝痛便立刻占据了她的感知。
居然真的肿了一块！！！
好痛！！！
她被疼到龇牙咧嘴，赶忙收了手。
谢忱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颇为自责。
“此番师姐受的伤是外伤兼内症，需养些日子。在你昏迷时我已用井水冷敷过了伤处，待会儿我再去库房里寻些药草研磨成膏药，以便师姐外敷，若明日还疼得紧，我便替师姐施针。”他飞速得回忆起自己曾经所学的医理，当即替乔令君定下了养伤方案。
乔令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心，缓缓缩回被窝，眼神有些空洞。
所以这次又是梦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小鲤被害的那个梦开始，再到这次灵海的见闻，每次的经历都是那么真实，就跟真的发生过一样。
如果那么真实的事情都是梦的话，那此时此刻会不会也是梦？
她究竟有没有从梦境里挣脱出来，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无，眼前的这个谢忱又是不是真的？
乔令君彻底迷茫了。
她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
“师姐在想什么？”谢忱的声音将她从思索中拉了回来。
乔令君的后脑勺上有伤，只能侧躺。她面朝谢忱的方向，发出的声音格外轻：“阿忱，你说我眼前的你是真的吗？”
“什么？”
“或许你会觉得有些荒谬，可实际上无论是之前小鲤遇险的梦，还是这次被树干砸到昏迷后的梦，于我而言都非常真实。虽说这些梦都不是什么好梦，我也不想让那些事情发生，但它们对我来说似乎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事。”说到这儿，乔令君不禁喟叹道，“所以，我开始有些恍惚，如果那些都是假的的话，那又该如何保证现在是真的呢？”
谢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屋内陷入了沉静，只能听到窗外一阵一阵的虫鸣，以及偶尔吹过的风声。
时间开始变得有些漫长，乔令君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被子盖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仅露出一双眼睛。
谢忱的脸上没有展现出什么情绪，依旧和往常一样下意识板着脸，不苟言笑。
不知过了多久，乔令君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他突然开了口。
“当你分不清虚无和现实的时候，就来找我，我能给你答案。”他一边说着，一边撸起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腕。
谢忱的手其实很修长漂亮，不过因劳作的关系，他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此时他的手自然蜷曲，腕骨微微凸起，在烛光的映照下投下了一点很淡很淡的阴影。
乔令君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想表达些什么，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几下眼。
下一秒，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谢忱的手腕上忽地显现出一朵鸢尾形状的印记，发出点点流光。乔令君从未见过谢忱的手腕上有这东西，最重要的是，这流光和她梦里被吸入灵海时看到的流光很像。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印记，发问道：“这是什么，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这是我闭关修炼时无意中练成的，是由灵力凝成的小东西，如今世上除了你我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谢忱放下衣袖，收回手腕，说话的语气颇为随意，“倘若师姐日后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就看看我的手腕处有没有这印记，倘若没有，那师姐面对的就是梦境。到了那时，眼前发生的所有事，师姐要一概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虚无还是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