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号克系宇宙异化调查手记》终幕半亦

28、028

　　天色渐渐暗了，落日隐藏在云后。

　　四人乘乔治的车安全离开了印斯茅斯，将这鱼腥味冲天、散发着恐怖氛围的破败城镇甩在了身后。
　　傍晚时候的夕阳为那些古老的房屋和摇摇欲坠的烟囱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让苏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约一小时的车程之后，抵达了纽波利波特。
　　相比之下，这座镇子看起来正常很多，居住人口密集，房屋整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美。让只见到过阿卡姆和印斯茅斯小镇的苏乔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新英格兰地区应该有的样子。

　　乔治将车停在了市中心集市广场边的停车位，四个人在斯泰特街的完美餐厅坐下来，这是一家普通的西餐厅，因为位置好，所以食客络绎不绝。但许多食客还是向他们这一桌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因为他们点了八份主菜。
　　苏乔点了一份意面，乔治一份三明治，那两兄弟每人各三份，分别是披萨、牛排、炸鸡。

　　看来是真的饿了。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兄弟二人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两个人看起来如此瘦弱，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胃，可以放下这么多的食物。
　　弟弟打了个饱嗝，立刻开始犯困。哥哥稍微成熟一点，看到面前的苏乔和乔治还在等他们，不好意思地一笑，说：“你们想问什么？我们知无不言。”

　　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两人从何处知道印斯茅斯镇的炼金厂里或许有金子可以捡的。

　　那哥哥说，他们是纽波利波特中学的学生，他今年十二年级，弟弟十一年级。苏乔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要是在华国就是一个高三，一个高二，高三的应该在申请大学的过程中了，如果他打算去上的话。

　　上个学期的一天，学校安排了去镇上的历史展览馆的游览活动，并且请来了历史学会的馆长安娜·蒂尔顿小姐来为他们讲解，这是公立学校的课余活动之一。
　　蒂尔顿小姐是一位优雅的、年长的女人，给学生们仔细讲述了展览馆里每一件藏品的精妙之处。并且，学生们还看到了历史展览馆的展馆之宝——一件无名的冠冕。

　　这或许是某个异教或者异域风格的作品，学生们都看得呆住了，痴迷地看个不停。但是这件作品明显不属于学生们学过的任何国家或者历史朝代。那种特殊的美感或许是某种后现代主义，但冠冕本身通过碳14方法检测出的年代又很久远。

　　有学生好奇地问蒂尔顿小姐关于这个冠冕的信息，蒂尔顿小姐说她也并不知晓细节。
　　她说，这件藏品是偶然得来的，来自一个已经去世的印斯茅斯镇居民。

　　又有学生问，那个恐怖的印斯茅斯小镇真的像传说中一样有很多金子吗？这个冠冕看起来也像是金子做的。
　　蒂尔顿小姐尽力解答了这个问题，她说，在小镇落败之前，确实曾经有过非常红火的炼金厂，但是开设炼金厂的马什家族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金子也一直是个谜。后来，印斯茅斯镇破败之后，曾经有许多水手和炼金厂的工人偷拿出一些造型奇特的首饰来卖，有看起来像金子的，也有其他材质的，展览馆也曾从他们手上收来过几件。据说，印斯茅斯镇被清洗得仓促而慌乱，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还有很多东西，或许展览馆会安排工作人员去看看那里是否还有别的有价值的展品。

　　兄弟两个人就是因为蒂尔顿小姐的回答而对印斯茅斯镇产生了心思。

　　这个学期，家里实在吃不起饭了。他们趁着周末，徒步前往印斯茅斯镇去找那个所谓的马什家族的炼金厂，没想到真的被他们给找对了地方。可惜两个人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金子，想要抢苏乔手上的那块也失败了。

　　苏乔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块。
　　面前的两个人看起来是真正的NPC，还是不要将他们卷入这件事比较好。在24号宇宙，能有一个普通的人生，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用餐过后，苏乔先乔治一步付了账单，又从书包里掏出支票本，给兄弟二人一人写了一张足以支付两人大学费用的支票，苦口婆心地劝导两人以后要好好读书，尽力上个好大学，不要再做偷鸡摸狗甚至抢劫的事情，这才让他们走了。

　　乔治目睹了这一切。他喝着手中的红酒，对苏乔说：“有时候你比我更像老师。”
　　苏乔摆摆手，她没有解释，其实这都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劝学DNA.

　　天色已晚，乔治提议回到阿卡姆去。
　　苏乔思考了一下，说：“不如我们在这里找家旅店住一晚？纽波利波特距离印斯茅斯比阿卡姆更近，或许我们可以走访一下这里的居民，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另外，我们明天早上也可以去历史展览馆看一下刚才两人说的那件展品。”苏乔猜测，这件展品或许也是印斯茅斯网络中的一部分，不过具体怎样还是要明天去亲眼看一下才知道。
　　乔治同意了。

　　两人便在纽波利波特的各种店铺里闲逛起来，苏乔买了一些洗漱用品和一套睡衣，趁着结账的时候，状似闲聊般问起店员关于印斯茅斯的事情。和预料之中差不多，这里的人很忌讳谈到那个不远处的印斯茅斯，这似乎是一种本能的沉默，偶尔开口的人甚至认为那里曾经有恶魔作祟。总而言之，基本都是劝两人不要去那里，即使现在印斯茅斯镇已经没有人住了。

　　斯泰特街上就有一家不错的旅馆，苏乔开了两间房间，她要替乔治付款却被乔治拒绝了。他说刚刚已经吃了苏乔的饭，苏乔对他这个导师的尊敬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不需要再帮他付旅店的钱。
　　看他这么坚持，苏乔没有勉强。

　　一夜好眠，两人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历史展览馆。
　　很巧，今天蒂尔顿小姐正好也在馆内。听前台说密斯科托尼卡大学的神秘学教授带着学生来探访，她很热情地迎出门来，带着两人参观。

　　和昨晚那兄弟俩描述得一样，蒂尔顿小姐确实是个优雅又博学的人，对于每一件藏品都了如指掌且讲解时充满热情，苏乔看到她很欣慰，说明24号宇宙还是有人日子过得开心又舒适的。

　　终于来到了那个冠冕面前。
　　不可否认的，苏乔也一下子就被那件东西摄住了目光。
　　不需要懂艺术，也不需要懂历史，光是看着它，就能欣赏到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感和吸引力。

　　那件冠冕被安放在一块儿深紫色的天鹅绒垫子上面，覆盖着玻璃罩子。在玻璃罩的四个角，分别安装了四盏射灯，将那冠冕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出来。
　　它看起来奇异又古怪，但是一件有故事的历史遗物，又像是充满想象力的未来制品。上面的花纹错综复杂，苏乔试图去仔细看它，却觉得越看越喘不过气。这东西带来的感受确实很难形容，不过很明显的是，它并不是给普通人类头颅戴的，中间的环修长而狭小，没有正常人的头会是如此椭圆的。

　　苏乔掏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片，调低了亮度和对比度之后，她才能理智地去看上面的花纹。
　　那是一些用几何结构来体现海浪的设计，互相之前排列得精巧又优雅，仅仅作为一件艺术品都是值得人去研究的。

　　那些海波纹清晰而直接地展示着其来自海上的来历，这倒是在苏乔的意料之中，和原著中描写印斯茅斯与深潜者千丝万缕的关系相符合。

　　蒂尔顿小姐似乎已经习惯了第一次见到这冠冕的人都会沉默地、痴迷地观看一阵子，她等待两人度过了最初的震撼时间之后，才开始娓娓道来关于这件冠冕相关的报道和研究。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乔治礼貌地停稳了，才问起这件东西的来历，毕竟昨晚那两兄弟不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苏乔回忆了一下，这在《印斯茅斯的□□》中倒是提到过，她记得是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印斯茅斯人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将它当给了斯泰特路上的一家不怎么红火的当铺。出门之后这个印斯茅斯人就与人产生了口角，口角演变成街头斗殴，最后直接丧命。
　　原著里写，而历史学会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顶王冠，直接从当铺老板那里买下来了。买下来之后立刻就对它进行了展览。很多历史文化学家和珠宝设计师们都慕名前来观赏，很多人觉得这东西其实可能源自东印度或者中印半岛。原著里还说，蒂尔顿小姐觉得它来自于海盗的宝藏，而老船长奥贝德·马什找到了这些宝藏。后来马什家族也想要出钱赎回这个东西，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

　　蒂尔顿小姐讲了这个王冠的来历，苏乔本来只想随便听听，复习一下，但是听着听着她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