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029 ...
-
蒂尔顿小姐说,这件藏品来自于一位自称是印斯茅斯艺术家的捐赠。
他,或者她,并未现身,而是以快递形式将这件东西直接送到了历史展览馆门口。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东西,展览馆都持退回的态度,但是这一次,莫名其妙地,蒂尔顿小姐打开了包裹。一旦打开了,就难以控制自己对这件艺术品的喜爱,于是她留下了它。
事实证明,不仅仅是蒂尔顿小姐,所有见过这件东西的人类,都多多少少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在那个包裹里,还附上了一封字迹潦草的手写信。信上说,这是一位印斯茅斯老者的意愿,希望展览馆可以实现它。
这和苏乔知道的并不一样。
这是一段多出来的剧情,她一时想不起来这和克苏鲁文学中的其他小说的联系,苏乔甚至怀疑,这难道是赫耳墨斯的原创剧情?
苏乔追问蒂尔顿小姐关于那人的身份,蒂尔顿小姐表示自己几乎一无所知,如果有帮助的话,或许可以给两人看一下那封简短的书信。
两人立刻表示想看。
在蒂尔顿小姐的办公室里,苏乔和乔治看到了这封泛黄的纸,只有题头,没有落款,在姓名那里,画着一个两人十分熟悉的符号。
那是一个旧印变体。
*
两人从展览馆中参观完毕,走出来时间也不过早上九点多。清晨的展览馆没有人,几乎就是两人的包场。
走在斯泰特街上,两人准备回旅馆拿行李,然后返回阿卡姆。
然而在回到旅店之前,在汉默顿药店的门前,苏乔看到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上到下穿着严密但寒酸的贫民衣服,有些地方甚至破破烂烂的。他头上带着一顶灰黑色的帽子,那颜色可能是因为太脏。帽子挡住了一部分脸,漏出的下半张脸看起来严肃而阴沉,似乎有一丝行将就木的气息。
苏乔看到他走进了汉默顿药店,过了一会儿,才从药店走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可能是刚才在药店买的东西。拿着东西的那只手很大,血管明显,但那血管并不是红色,而是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手指与手指之间似乎有一些牵连,像是……手蹼似的。
他上了路边一辆停在那里的巴士,那辆巴士同样破旧而阴郁,有洗不干净的污渍和锈迹,紧紧黏在巴士的铁皮上。所有的窗子都拉着蓝色的窗帘,一丝里面的景象都看不到。周围的路人有意无意地全都在避开这辆打眼看去就不正常的巴士,像是有什么路障一样。
苏乔渐渐走近,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原著中曾经写过的那辆去往印斯茅斯的巴士!
对,没错。《印斯茅斯的阴霾》中的主角是在阿卡姆上的车,直达印斯茅斯镇。而他们却是自驾过去,虽然都是印斯茅斯镇,但可能到达的地点真的不一样?
苏乔与乔治自然而然地走过那辆巴士,然后,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巴士前面的招牌。
果然,上面写着“纽伯利波特——印斯茅斯——阿卡姆”。这是原著中那辆巴士的反方向的巴士。
苏乔停下了脚步。她心里奇怪,既然印斯茅斯镇已经破败,无人居住,这班巴士为什么还在运行呢?
乔治又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的学生定在了原地,他转身询问:“怎么了?”
还不等苏乔回答,身后那辆破败的巴士猝不及防地发动了。巴士前方的引擎连带着后面的排气管发出一阵拖拉机启动一样的吭哧吭哧的声音,像是在昭示它老古董的身份。
路边的人听到它的动静,纷纷躲得更远了。
见停在巴士前面对望的两人,司机按着喇叭发出两声不耐烦地“嘟嘟——”声。
来不及细想,苏乔从口袋里掏出旅店房间的门钥匙,直接扔给了自己的导师,跟乔治说:“乔治,帮我退房吧,我的背包在房间门口柜子上,帮我带回去,麻烦你了!我们阿卡姆见。”就转身上了那辆巴士。
乔治下意识地接过钥匙,他一肚子的问题还没有机会问出口,就见苏乔递给司机五美刀,司机似乎给她找零了一些硬币,然后苏乔就跟他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可以发车了。
这时,他在看到,巴士的招牌上写着“印斯茅斯”的字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缕呛人的尾气连同自己学生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左转的道路口。
乔治只能接受自己学生的安排,回到旅店,拿了她的书包,退了房,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就在他将苏乔的背包放到副驾驶的时候,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忽然从质量堪忧的拉链处掉落出来,在座位上翻了个跟头,跌到座椅下方。乔治无奈地伸手去拿,却被满页手写的清秀字迹吸引了目光。
他可不止会闪族语。
*
另外一边,苏乔上了巴士之后,便闻到了那股气味。那是一股沉闷的鱼腥气,在巴士这个密闭空间里不知道发酵了多久,一进来便觉得十分浓郁,像是进了鲱鱼罐头一样,令人作呕。
苏乔屏住呼吸,找了个位子坐下。她坐在和司机同一列,司机那奇怪的注视从苏乔上车开始,一直跟随着苏乔的脚步,直到苏乔进入了他的视野盲区。
车窗上的蓝色窗帘应该是许久没有人动过了,几乎变成了固体。苏乔小心翼翼地扯动那窗帘,让外面的光线露了一缕进入车中。她又花费力气,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外界的空气吹散了车内的浑浊,她才觉得终于可以呼吸了。
光线如同泡沫,在透露进来之后便转瞬即逝,如同被逐渐吸收。
这一缕光线似乎冒犯了另外几位乘客,他们纷纷挪动身体,用帽子或者外衣盖住脑袋,嘴里咕哝着听不懂的话语。
苏乔心想,这是多久没上岸了,这点光线都承受不了了?
汽车不断前进,窗外的风景和他们自驾到来时很像。过了一会儿,巴士放弃了宽阔的大路,转而上了一条狭窄的小径,向山上驶去。
天色开始阴沉了,远处的乌云浮动,似乎在酝酿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雨。
苏乔低头看着车辆行驶过的道路,竟然是一条土路,轮胎在上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似乎是没有其他车辆会行径这里。
光线越来越暗了,远远地,可以听到若有若无的水声。苏乔知道,这是靠近印斯茅斯的迹象,到现在为止,还和昨天一样。
情况很快发生了变化,山中弥漫的水汽遮挡了苏乔的视线。即使隔着汽车,也能感受到周围骤然上升的湿度,水汽简直要化成水珠,隔离了外界,让苏乔看不清窗外的景象,远处地树木都变得飘渺起来,有一瞬间她简直感觉自己像是到了海里一样。
水汽隔绝了声音,让周围变得反常的寂静。没有鸟叫,没有蝉鸣,所有陆地动物的窸窣声消失了,让苏乔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但是司机依旧保持着匀速向前行驶,丝毫不受影响。
苏乔感觉自己的心在咚咚狂跳,她分不清这是恐惧还是兴奋。
很快,上升的道路逐渐变得平缓,水声再次渐渐清晰起来。苏乔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快到了。
车子是往印斯茅斯去的,这没错,但是穿越了这一片水汽之后,苏乔发现这并不是自己昨天探索过的印斯茅斯。
昨天,两人沿着小镇的主干道一直往海边走去。但是这辆巴士却往更靠近山的那一边开去。
苏乔疑惑,难道所谓的裂缝教堂不在海边,在山里?
巴士行进的方向三面环山,光线十分昏暗,大白天的,有的地方甚至看不清楚。
车上的其他乘客似乎睡醒了,开始活动起来。这也意味着,巴士快要到站了。
从蜿蜒的山道上下来,巴士经过一处广场。
广场的中央伫立着一座与昨天两人在印斯茅斯镇中见到的、同样古怪又诡异的人形雕塑。狭长的头颅、扁平的面部、未发育完全的耳朵和厚实的嘴唇,坐落在这毛孔粗大、面色铁青的脸上。
但是不同的是,那雕塑上布满了水珠,似乎那人是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巴士绕着广场转了半圈,最终在广场的一角停下了车。
车门打开,一阵旋风裹挟着水汽猛烈地吹进车内,让苏乔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其他几位乘客倒是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提着自己的行李,游刃有余地下了车。
苏乔观察了一下几位乘客,他们和司机一样,都将自己在破烂的衣物中裹得严严实实。戴了帽子,甚至连脸都缩在脖颈的衣物处,不想露出来似的。所有人身上都透露着油腻的气息,令人不快。
等其他人都下了车,司机又等了几秒钟。见苏乔还没动作,他咳嗽了几声,似乎是在催促苏乔。
苏乔现在身上什么都没带,只有钱包和手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印斯茅斯镇的站点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