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号克系宇宙异化调查手记》终幕半亦

27、027

　　原著中写，魔鬼礁是那次政府行为的重中之重，甚至有街头小报称政府出动了一艘潜水艇，在印斯茅斯海域，向着那片魔鬼礁的深处发射了数枚鱼雷。

　　苏乔望着那块黑色的礁石，心想这似乎不太可信。
　　因为那礁石离岸边太近了，乔治目测说大概只有一英里到一英里半的距离，也就是一千六百米到两千四百米左右。如果在这么短的距离发射鱼雷，恐怕岸上的人都会有震感。

　　两人向着海港的道路走，越走就越能看到破败的建筑。
　　似乎是海风将那些本来就不再有人维护的房子进一步地摧残了，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房子。有一些里面甚至都塞满了沙子，可能是之前浪大的时候打上来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可以远远地看到海面上那座纯黑色的石头，古怪又优雅，险恶又诱人，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苏乔心里感叹，稍微有点明白什么是不可描述了。

　　走到海角与山峰相连的沙咀时，两人发现了一栋保存还算完好的白色四方建筑，面前被泥沙掩盖的道路竟然透露出一部分精美的鹅卵石小道。在这段道路的外面，还设置了一段石头防波堤，怪不得这里被冲上岸的沙子少。

　　这让苏乔开始好奇了，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街道，她和乔治绕着这栋建筑走了半圈，才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看到了破损的招牌：马什精炼公司。

　　这家公司印象中原著中确实存在，而且与印斯茅斯的大家族马什家族有关。
　　马什家族，也出现在了两人整理的印斯茅斯有关的家族系谱上面。

　　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坍塌的墙壁中找了一个较为低矮的缺口，一前一后，跳进了这家精炼公司的院子。

　　这里有一栋二层的小楼，有一长条的房间，应该是文职人员的办公室。
　　另外一边，则是一栋没有窗户的低矮楼宇，可能是曾经具备有一些生产线的工厂，上面还立着烟囱。
　　不过一看就是荒芜很久了，厂房上方的烟囱都显得摇摇欲坠。

　　周围的一切都布满了鱼腥味，乔治猜测：“这难道是海鲜处理公司？”
　　苏乔回答：“不是，炼金子的。”

　　两人先进了二层小楼，这里大概是奉行极简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每间办公室只有零星几个桌椅板凳，偶尔有一扇柜子。
　　然而柜子几乎都是空的，两个人一份文件都没有发现。

　　在某扇柜子最下方的格子里，苏乔看到了一排整齐的瓶子。
　　那是阿米利卡这里盛酒的标准瓶子，在这柜子里整整放了一排，在这个办公室工作的人可真是个酒鬼。

　　另一个房间里的柜子里则放满了空的首饰盒。
　　苏乔有印象原著里提到过印斯茅斯人会佩戴一些特殊样式、特殊材质的首饰，不过看现在印斯茅斯这副样子，自己大概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沿着小楼的走廊一直向前走，两人发现很多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用木条钉死，有意阻挡任何人进入房间。
　　两人尝试了一下，没有工具很难打开，于是便无奈放弃，转身往工厂那边走去。

　　厂房里面没有窗户，也没有灯，显得颇为昏暗。
　　进入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电筒，照亮了面前的一小块地方。

　　这里的生产线似乎并不遵循其他工厂的规律，并没有高大复杂的机器，而是一个个池子，似乎是为了让什么东西一边又一边从水里过滤，或者……那是工人们的工位。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苏乔皱了皱眉头。

　　现在那里面一点水都没有了，连池子本身都变得十分脆弱。
　　野草丛生，池子里面多多少少长着一些绿灰色的苔藓，遮挡住了一些内部的图画。越靠近，越觉得那池子里面的鱼腥味浓得令人无法忍受。
　　都已经荒废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这么浓郁的味道。

　　苏乔打着手电低头观察其中一个池子。
　　那些图画看似毫无规律，但其实十分流畅，令人着迷。有些地方也有类似旧印的花纹，说明他们没有找错地方。

　　目光一点一点地挪移，忽然，苏乔被池子底部的草堆里面的某个东西闪了一下。

　　好像……是金子。

　　好奇心驱使着苏乔拨开了杂草，在那里，一小块儿奇异的金属正闪闪发亮。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用纸巾隔着，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好像，真的是金子。
　　但是看起来又不太对。

　　它比金子的颜色更浅一些，在灯光下发着耀眼的光，有种戴墨镜的冲动。
　　乔治说：“应该不是纯金，可能掺杂了别的物质。”

　　苏乔想，这可能是《印斯茅斯的阴霾》中，老船长奥贝德与海里的东西交换，得来的‘金子’。
　　洛夫克拉夫特在原文中接着老扎多克的嘴曾经说过：“他想要那些金子一样的东西，哪怕付出任何代价……”这个代价，可能就是那些印斯茅斯奇怪的血脉。

　　就在这时，工厂角落的某个池子背后忽然传来令人不安的响动声。
　　窸窸窣窣，像是老鼠，但是老鼠那么小的个头儿应该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两人顿时警惕起来，但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苏乔面前闪过，快速地从她手上掠夺走了那块金子一样的东西。
　　直到那人开始向工厂门口奔跑，两个人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人。

　　不，不止一个。
　　就在苏乔马上就要抓到前面狂奔的人的衣服时，背后忽然承受一根棍子的痛击！
　　苏乔向前一扑，正好把前面那个人扑倒在地。

　　回头一看，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瘦得像猴子一样，很快被乔治锁住了喉咙，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上。

　　乔治：“没事吧？”
　　苏乔反应迅速地将自己身下的人的两只手扭到他背后，用一只手锁住他双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怎么痛，也不怎么晕，估计是打人的人没什么力气，于是说：“没事。”

　　这时，两人才看清楚被控制住的两个人的样子。

　　年纪不大，身材单薄。
　　没有任何印斯茅斯长相的痕迹，反而面黄肌瘦的，像是很多天没有吃过饱饭了。

　　苏乔问：“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被乔治抓着的人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开口说：“关你什么事！你在印斯茅斯报/警，警/察都不会理你！”

　　他嘴倒是挺硬。

　　苏乔推了一把自己身下的人，“你说。”

　　那个人倒是个识时务的，见打不过，又跑不了，瞬间软了下来，轻声细语道：“我们……我们是纽波利波特的……没钱吃饭，也没钱交学费。听说这里查封的时候有剩下的金子，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他们还是学生。

　　苏乔和乔治对视一眼，乔治说：“我可以放开你们，也不会报警。但是你们不要再跑，我们只是想要问一些问题。”
　　“好，好好。”趴在地上的人立刻同意。

　　然后，两个人便把他们放开了。

　　两个学生还挺守信用，竟然真的没有跑，而是互相揉搓刚刚磕碰的地方。
　　可能是太瘦了，被苏乔扑倒的人膝盖上面青了两块儿。

　　另一个人看起来心疼的很，一个劲儿地帮他化开淤血，“哥哥你身体太差了！这次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被叫哥哥的人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把他拉起来，对苏乔和乔治说：“你们要问什么？说好了，不会报警。”

　　“不会。”苏乔再次承诺。

　　问题还未出口，就听见那个弟弟的肚子发出响亮地一声叫声。

　　苏乔：“……”
　　乔治：“……”

　　哥哥报哧：“不好意思，肚子饿了……”

　　乔治看了一眼手表，说：“走吧，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