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号克系宇宙异化调查手记》终幕半亦

26、026

　　提起印斯茅斯，那不得不说的爱手艺作品便是《印斯茅斯的阴霾》。

　　苏乔读过这个作品，讲了一个人探访衰败的小镇印斯茅斯。他在那里目睹了印斯茅斯镇的居民带有奇怪的长相特征，比如说头很窄、眼睛鼓出来、脖子上有怪异的褶皱，并且印斯茅斯的居民们大多数行动蹒跚，身上还有股奇怪的鱼腥味。

　　这个人在小酒馆里与当地的一个老人聊天，得知了印斯茅斯的居民们大多数都与一种名为深潜者的可憎之物有过交易。
　　交易的诱惑大概是永生，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逐渐蜕变成为深潜者。
　　所以小镇里的居民多多少少都有那种印斯茅斯长相，到最后这些人便会投身大海。

　　这个探访小镇的人吓坏了，最终逃到了阿卡姆小镇，报了警，引发了印斯茅斯小镇的大清洗。
　　但小说里的主角最后也发现自己的曾祖母是印斯茅斯的混血，自己的身体也产生一些诡异的变化，比如说他的听力增强了，他无比的渴望海洋……这可能就是血脉的召唤。

　　在24号宇宙中，苏乔猜测，赫尔墨斯大概根据《印斯茅斯的阴霾》的剧情延伸出了印斯茅斯镇在那一次大清洗后已经不存在的事实。

　　虽然小镇不存在了，但是这块土地并没有消失。
　　苏乔和乔治已经做了详尽的、资料上的调查，但仍然无法确定裂缝教堂的具体位置。苏乔觉得这也合理，因为这个地方在原著中根本不存在。

　　另一方面，在苏乔将沈星的帮助传递给乔治之后，他的状况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他自己或许有一些猜测，但是每一次试探苏乔的时候，苏乔总是归功于他坚定的意志力。

　　有很多次乔治似乎想对苏乔说些什么，但是苏乔用寻找裂缝教堂具体位置的话题打断了他。

　　乔治恢复了那种犀利的眼神，他的效率也提高了。
　　但是在面对苏乔的时候，他的目光中总是带着一丝愧疚。

　　这一天，两人终于放弃了从文献资料中寻找裂缝教堂的位置，打算去印斯茅斯的遗址考察一下。
　　乔治又驾驶了那辆古斯特，载着苏乔，顺着密斯卡托尼克河往南走去。

　　印斯茅斯的位置在密斯卡托尼克河的一条分支，名叫马努塞特河的河口上。
　　你可以说它是一座小镇子，但是在过去的文献记载中，它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一座城市了。这里曾经也是一座繁忙的港口，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工业中心，但是自从那一次大清洗后，印斯茅斯就逐渐垮掉了。

　　出了阿卡姆小镇之后，房屋和人气便在身后逐渐远离。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两人驾驶着车，顺着河边的道路走很快就只能看到干枯的树杈和奔腾的流水，一路上看不到任何房屋。矮小的电线杆子上仅有两条线路，它已经被风雨侵蚀，有着深深浅浅的沟壑。有时，旁边还会出现一些枯死的树桩和摇摇欲坠的矮墙。
　　过了一会儿，道路逐渐变得陡峭起来，一边是荒凉的山峰，另外一边则是不断向上冲击着的海水。

　　两人不断向上，随后，他们抵达了山尖，然后看到了那座山后铺展开来的河谷。
　　隐约的雾气笼罩着许多无人居住的奇异古屋，蜿蜒的马努赛特河从山峰的正北方流入了海洋之中。

　　高耸的山峰、河流，还有盐沼地自然地将这一块区域与新英格兰地区其他的小镇分隔开来。

　　在那被山峰挡住的后面，确实是一个小镇的模样，但是却没有一丝活气。
　　破败的房屋坚强地挺立着，许多高塔的尖顶已经损毁。

　　小镇的中央似乎是一个钟楼，但是上面的钟早已不见了，上面的空洞像一只黑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到来的人。

　　走近一看，大片大片的复辙式房屋充满了虫蛀和风雨侵蚀的痕迹，有一些已经完全坍塌了。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不祥之地。

　　出了阿卡姆小镇之后，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遇见一个活人。
　　进入了印斯茅斯小镇的地界之后，连小动物的气息都没有了。

　　破败的房屋掉落许多砖头和木头横梁阻挡了道路，让乔治的车开不进去。
　　两人只得在印斯茅斯镇外停下了车，背上背包，往小镇里面走去。

　　走在印斯茅斯镇中，不可忽略的，便是永不停止的潺潺流水声，那应该是因为背后的山崖有一道瀑布汇入马努赛特河中。
　　在水声的背景音中，两人在印斯茅斯镇中游荡。

　　苏乔观察到，这座小镇曾经有过很繁荣的经济，甚至有过细致的城市规划。
　　这里的外围有很多工厂建筑，大多聚集在从山尖冲下来的瀑布的下游。而继续向内则分布着住房、学校、医院、商店、旅馆……各式各样的建筑。
　　两人甚至还在小镇中央的钟楼后面，看到了政府的遗址。可以想见那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但是现在早已破败不堪了。

　　但是肉眼可见地，有一些建筑是被人为炸毁的。
　　在边缘地带，那些即将坍塌的房屋有着明显的炸药痕迹，砖块和木料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这样一看，还是从内部炸毁的。

　　苏乔猜想是联邦政府当年对印斯茅斯镇进行清洗行动时的作为。

　　在印斯茅斯小镇里，两人没有遇到任何人。
　　苏乔甚至特地往其中几座看起来有人居住过的房子里望了望，里面只有废弃的家具和满是垃圾的庭院。有些地方甚至还冒着一种死鱼的味道，令人想要逃离。

　　虽然现在没有人，但是仍然有蛛丝马迹可以看到当时的居民是什么样子。
　　比如，两人路过了一座礼堂，这座建筑曾经刷着的白色油漆已经全都变成了灰色，上面的招牌也已经褪色。
　　但是它面前矗立着一座雕像，似乎是一个本地人望向海边的模样。

　　那座雕塑的长相用古怪来形容都是夸赞了。
　　此人头很尖，额头很窄，脖子两侧有层层叠叠的褶皱，让人无法分辨他的年纪，但肯定不年轻了。一双鼓胀突出的眼睛大大地张开着，望向海边的方向，好像永远都不会闭上一样。他的鼻子非常的扁平，耳朵似乎没有发育完全似的，还长着一双厚重的嘴唇，头发稀少。皮肤看起来也颇为怪异，十分粗糙，有些地方甚至像是结了痂一样。几乎没有头发和眉毛，整张脸有种非人的美感。
　　这是典型的印斯茅斯长相。

　　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青铜雕塑的缘故，他的身上还透着一种油腻的感觉。
　　苏乔觉得简直看几眼就要掉San了。

　　走了一会儿，苏乔自言自语道：“这里没有教堂。”或者说，没有刻板印象的教堂。

　　《印斯茅斯的阴霾》中确实明确写过，这里的人信仰大衮密教。并且在这个神秘的教派到来之前，印斯茅斯的渔业曾经一度面临消失的风险。然而，教派出现之后，这里的鱼儿再次丰富和充盈起来，让那些以此为生、头脑简单的渔民们相信了教派的力量。
　　当然，苏乔觉得这也有可能源于深潜者对这里长久的渗透。

　　乔治说：“走，去码头那边的海边看看。”
　　苏乔立刻明白了他的思路。

　　他们所做的所有调查中，确实发现所有被传染的人或多或少都与海有关。
　　如果印斯茅斯是这个传染的源头，那么源头中的源头应该就是印斯茅斯的海边。

　　在《印斯茅斯的阴霾》原著小说中，爱手艺也曾经写过这里的居民非常喜欢水，经常举办游泳比赛，这里的捕鱼业也非常发达，几乎不用什么劲儿就可以捕到很多鱼。站在岸边，甚至能看到鱼群在近海处翻滚。这可能是源于印斯茅斯镇居民与深潜者的交易。

　　印斯茅斯的海边，爱手艺曾经描述过，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地点，比如一个名叫魔鬼礁的地方。

　　那是海岸线外一块黑色的礁石。
　　在不涨潮的时候，它会露出水面一大块。水面下面也不是很深，不是很大，所以它称不上是一个小岛。
　　传说，有一大堆恶魔会出现在那个礁石上，礁石的顶端有洞穴，恶魔们便在洞穴周围活动，进进出出。
　　有一些外地的打渔人，如果经过印斯茅斯会特地避开魔鬼礁那个地方。
　　有一些船长和水手宁愿绕路都不愿意靠近它。有人说，是因为那上面其实有海盗的被诅咒的宝藏，还有人说纯粹是那块石头长得太丑了。

　　两人走路穿过整个城镇，花费了一些时间。
　　但是，当终于看到海边，看到海面上稍稍高出水面的那块黑色石头的时候，苏乔终于理解了爱手艺所描述的那种非常古怪、令人不愉悦的感觉。
　　看着那块黑色的礁石，一种厌恶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蔓延，但同时又有一种好奇，似乎想要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