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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梦话。” 陆聿莲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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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欲坠一滴雨从窗台滴落,师砚芝的鼻息落在陆聿莲的颈窝,两个人同时一僵,到如此份上,陆聿莲最后一个吻落在她额间,再不做什么了。
这个被告知有大雨的夜,终于没有大雨落下来,先前的小雨只是让地面湿了些,平静的城里,飘窜着泥土的芬芳。
师砚芝很难入睡。
她僵硬地躺在床榻上,旁边传来陆聿莲均匀的呼吸声。
这让她无比困惑。
陆大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为何方才做了那样的事,她还能如此安稳地睡着?
她那么坦然吗?
师砚芝转脸,借助微弱月光,看陆聿莲的睡容。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把头转过去,陆聿莲就睁开了眼,眼皮微微垂着,眼珠清亮,不像入睡之人会有的神采。
师砚芝更加僵硬了身体,一时之间连视线都难以收回,仿佛被定格住,
陆聿莲轻声问:“睡不着?”
师砚芝否认:“我睡了。”
陆聿莲疑惑:“你睁着眼。”
师砚芝回她:“我习惯睁着眼睡。”
陆聿莲又问:“你还同我说话。”
师砚芝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她白皙的面容,红而润的唇,“…梦话。”
说罢,她将被子扯了扯,盖住脸,将自己蒙住。
陆聿莲笑了笑,然后叹息一声。
奇怪的是,师砚芝竟从这声叹息中听出愉悦。
于是她更加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间的颤跳。
伴随着心里朦胧又浓烈的情绪,她就这么睡着了。
次日醒来,睁眼不见陆聿莲,元芙拿了新的衣裙过来,解释说:“大人一早就进宫去了。”
师砚芝点点头,自己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粉白的衣裳将她的病容衬出几分明丽,元芙由衷想夸赞,还未张口,就被外面的哭声打断。
师砚芝亦很诧异,那哭声带了些凄惨,越听越熟悉,她毕竟习武多年,耳力敏锐。“元意吗?”
元芙替别人尴尬,讪讪说:“正是。”
师砚芝这才发现今日的异样。
虽说元意和元芙都是陆聿莲选给她的人,但元芙更善于处理外务,近身之事都是元意在做。
今日醒来,衣裳却是元芙拿来的。
“她怎么了?出了何事?”
元芙见她担忧,更是觉得元意造孽,“您莫急,只为那只鸟而已,府医探亲回来,把鸟带回自己院里了,元意不肯……”
这还是师砚芝第一次听元意哭。
她决心要为元意出头。
“那要不…我去找府医问问,如果能把鸟要回来,那也不错。”
元芙道:“如此也好,总不至于听元意唠叨了。”
她也不懂,为何元意会那么在意一只鸟。
师砚芝当然也不懂,只是她无需懂,既然元意想要,她帮忙去要就是了。
吃了些早食,喝完药,由元芙领着去了府医的院子。
刚一进门,幽幽药味扑了过来,好在师砚芝近来和药物作伴,已然熟悉了,不至于像元芙那样掩住口鼻。
府医正在熬药,见她来,立即上前问了好。
师砚芝四下里一看,说:“我来是想看看那只鸟……”
府医道:“鸟在屋里,女君不嫌弃的话,可以进屋一看。”
师砚芝谢过,跟在府医身后进了药堂。
那只八哥竟从笼子里跳出来,笼子没关,它飞出来也只是停在桌上,不往外跑。
师砚芝讶异。
“你不怕它飞走吗?”
府医已经跟它有感情了,“它不会飞走的。”
师砚芝多问了一句:“万一呢?”
府医沉吟说:“那便说明无缘。”
师砚芝道:“……”
她有些难以启齿。
“…这只鸟,元意也想……”养。
话未说完,鸟儿一个俊俏的跳跃,飞到府医肩头。
府医笑着说:“此番探亲,家不成家,亲友俱已立业,独我飘零,却真不如不探,这才回来的早些,没想到这小鸟儿还记得我。”
师砚芝听她这话,竟有些感慨,也不知怎么,她完全能够理解府医的处境,“唉,你也不容易。”
只因为闻不惯这边浓重的药味,元芙就在院里等,见师砚芝出来,便问:“女君,鸟儿呢?”
师砚芝难为情地说:“我没好意思要。”
她更不好意思说,听府医身世凄惨,她将自己的翡翠手镯送出去了。
元芙见她神情如此,便已经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府医恐怕是不想在相府待下去了,连女君都敢算计。
太无法无天了。
为了不让元意难过,师砚芝花了一早上制弩,这次做出来的弩,甚至可以用来打猎,她依然削了竹箭,另外让府中匠人做了靶子。
后院一块空地腾出来,临时做了武场。
陆聿莲回来时,便听元芙说了这些事。
一边,府医一脸贪婪地抚摸着翡翠手镯;
另一边,元意在小武场肆意射箭。
陆大人气坏了,她都不舍的师砚芝为自己劳神,这些外人倒是先占上便宜了。
真是岂有此理。
她先去找了师砚芝。
师砚芝正在练字。
正是上次她所教的那些。
前两段已经能够倒背如流,只是不能理解其意。
陆聿莲在远处站着瞧了许久,回神时竟已忘了来意。
师砚芝搁下笔,抬眼看见她,面露惊喜,将手中的纸拎起来,远远给她看:“我刚刚写的。”
陆聿莲走过去,先看到了她手上的小伤口。
一番叹息,她让元芙去找药。
师砚芝担心她会生气。
因为陆大人待自己的心意,她有些许明了。
换做她看到陆大人受伤,也不会高兴的。
但是元芙拿了药过来,陆聿莲便默默为她涂药,没有其余的交代。
这让师砚芝大大不解。
忍了许久,还是问出来:“我又把手弄伤了,你不生气吗?”
陆聿莲朝她笑着,揉捏着她的指,“你这双手,握笔握剑,受伤在所难免,但今后若能再谨慎些,也就再好不过了。”
师砚芝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
她这时才明白,陆聿莲把她养在相府,并非想让她一辈子成为相府的女君。
“陆聿莲,我为你制一张琴,如何?”
陆聿莲望着她,“可以。”
又补一句:“不过我不着急,十年之后再给我,也不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