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很古怪。 “砚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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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微风轻轻吹过，陆聿莲提笔蘸墨，听到这话后，手中的笔跌了出去，墨水飞溅，清白的袖口迅速晕开一大片墨渍。
就如她昨夜所做的事一样，成为烙印，洗刷不掉。
师砚芝合上书，拿起掉落在桌上的笔。狼毫饱润乌黑，笔杆之上有简约自然的纹路，想来价格不低。
她将笔递过去。
陆聿莲静默以对，半晌后，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执笔的那只手，在桌上铺开的那张纸上写了两个字。
她站在背后，俯身，像棵树。
师砚芝回想起很久之前，她在严酷夏日走入树荫里，短暂地受到保护。
纸上的两个字，应该是她的名字。
师砚芝偏头，看向陆聿莲。
便与一直在看她的陆聿莲四目相对。
“砚芝，我吓到你了吗？”
气息贴近，和昨夜差不多的距离。
师砚芝迷茫了。
她有被吓到吗？
好像没有。
昨晚她回来后一直没睡，躺在榻上想的最多的…反而是被吻时的意乱。
她隐约有些明白了，成婚并非只是办场婚宴、同塌而眠，还有许许多多的相处之道。
就好比昨夜的事。
“没有。”
她很确定。
陆聿莲吁了吁气，放松了些，眉眼深处的隐忧也消散大半。“绝非一时兴起，倒是有醉酒的缘故。”
师砚芝仿佛懂了，点了点头，因着昨夜受凉，出声时带了点细软鼻音：“大人为何喝酒？”
陆聿莲说：“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现在想想，真是不该。”
她说的诚恳，师砚芝却察觉到细微的异样。但陆聿莲很快话锋一转，说道：“我带你读一读这篇文章。”
师砚芝怔了怔，点了头。
她不清楚为何，胸腔灼热，身上那些疤痕也变得灼烫，不觉有些泛痒。
很古怪。
陆聿莲没看到她的神情变化，嗓音柔缓地读了几句。然后停顿一下，看向师砚芝。
师砚芝意识到，这应该是让她跟读的意思。
她磕磕绊绊读了几个字出来。
陆聿莲熟练地伸手摸她头发，赞道：“很好。”
她的动作很轻，一点都不沉重，可师砚芝却突然哑声，垂眼盯着书册，什么话也不说了。
学师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元意很骄傲，觉得自己料事如神。对此，柳山山也很赞同。
“我还以为会为此费些心力，原来大人早有打算。”
元意语重心长地道：“柳管家，我劝您平日多看些话本戏文，别总翻账本，有些好东西你在账本里看不着。”
柳山山被她说动，暗暗思索起来。
她是相府管家，理应事无巨细地管理府邸，但是元意却比她还要了解陆大人的心思。
柳管家有了危机感，当晚就去夜市找了好些戏本子，不眠不休看了一整夜。
***
相府正厅。
画珠道：“武二娘就在鹊山，您若想见，我去请她。”
桌上放着那张琴。
与其说是宋回送的，不如说是颜夕斋。
这张琴并不好找，价钱必然也不低。
武将军死后，武家凋零，武二娘逃离昱京之前，将这张琴押在质店。
就是在师砚芝下狱那天，她出现在昱京。
也是正巧，武二娘对于世间奇毒很有研究。
她若能出手，说不定可以为师砚芝调理身体，将来或许还有恢复武功的可能。
陆聿莲道：“我今夜去鹊山瞧瞧。”
她神色淡淡，即便爱琴，也没碰过桌上这张。
可见是十分不喜。
画珠提议道：“大人，这琴本是女君要送您的，只是一听宋回先订了，所以才没买。早知这样，我宁愿得罪女君也要买下这琴，省得宋回又来给您气受。”
陆聿莲突然将这张琴看顺眼了，问道：“砚芝要送我的？”
画珠道：“正是。”
陆聿莲的脸色变得温淳，回忆起昨夜，唇边有缕笑意。“画珠，下次出门，多带些银票，别让砚芝局促。”
画珠说道：“大人，我的确带够银票了，但是女君说要亲手为您制琴。”
若买回这张琴，最终要送到武二娘手中，可师砚芝亲手制琴，那琴便是陆大人的。
画珠没见过谁成亲之后还过得如此可怜。若师砚芝真的亲手制琴，那就说明陆大人不是没人要的。
不过她考虑不周，没料到宋回会送琴来。
陆聿莲面含期待，眼绽神采：“你是说，砚芝还准备为我制琴？”
画珠点头：“千真万确。”
陆聿莲等她继续往下说。
但画珠面上浮出疑虑，住口不言了。
这让陆大人很是伤怀。
换个会来事的，接下来就该说句‘女君对您真是上心’。
画珠未免太笨了。
陆聿莲决定近一年都不给她涨月例。
画珠对此毫不知情，心中惦记着另一件事，“大人，宋回不是千影阁的人吗？她应当是听命颜阁主的，颜阁主与女君反目，与您更有许多过节，为何会让宋回将琴送来，颜阁主难道不知琴的用处？”
若真送去鹊山，武二娘承了这份情，必然要为师砚芝解毒的。
这是颜夕斋想看到的吗？
还是说千影阁另有密谋？
陆聿莲心中有数，不过不想说罢了。“就算她不送来，我也会亲自去取，算千影阁识相，省了彼此的工夫。”
颜夕斋难道以为自己有选择权吗？
陆聿莲命画珠抱琴，“去鹊山走一趟吧。”
画珠听命，心中暗暗期待。
若师砚芝能恢复的话，她们或许可以过几招。
她自认为武艺精湛，却从无机会和师砚芝过招，属实遗憾。
***
这日一直到晚间都不见陆聿莲，因着昨夜之事，师砚芝总不好意思问元意。
捱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仍是不见陆聿莲的踪影。
她终于没忍住，假装不经意地喊了元意过来。
元意刚吩咐人给她备药浴，此刻闲着，本就打算来陪她，于是站到窗边，望着里间书案边瘦弱的人，笑着说：“大人教您写字了，女君还需要我吗？”
师砚芝顾不上扭捏，说道：“元意，大人还未回吗？”
元意像是才想起这回事，也纳闷了。
按往常来说，大人早该回府缠着师砚芝了，今日却还不见人影，难不成出事了？
画珠也不在。
她起先担忧，但转念一想，整个昱京还有谁能给陆大人使绊子呢。
“或许有事耽搁了，若来不及回府，大人肯定会让画珠来告知您的。”
此话有理，师砚芝应当让心中的大石落下，可不知怎么，却愈发不安。
她心不在焉地拿起笔，写了几个歪扭的字。
字迹已然表明她的心绪。
元意见状，也不禁发愁。
好在没多时，画珠果然奔入小院，带了陆大人的口信。
“大人在鹊山耽搁了，今夜需得留宿，女君您的药吃过了吗？大人说明日给您换副方子。”
师砚芝道：“鹊山？”
画珠道：“正是。”
她未主动说，师砚芝自是不好问缘由。
可她心中疑惑。
鹊山有神婆，陆聿莲从前就不大乐见，前一次去还是为给司陌郡主庆生。
今日为何又去了？
她记得陆聿莲说过，待到鹊山的桂花开了再一同去看。
师砚芝心中的不安更甚。
她虽不清楚朝中局势，可摄政王殿下与圣上对峙，必将又一日闹翻，陆聿莲的处境实际也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好，师砚芝唯恐京中生乱，累及陆相。
这个念头一出，她突感惊骇。
原来她已经这么在意陆聿莲了吗。
又想起昨夜带着温香的吻。
她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又问画珠：“大人明日回不回？”
画珠面带难色：“我看难。”
午后她们去到鹊山，寻至武二娘的门前，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
总之，陆聿莲想让武二娘为师砚芝解毒，恐怕十分不易。
师砚芝忽地起身，眼睛莹亮：“那我也去鹊山。”
画珠立马拒绝：“不可！”
师砚芝疑色：“为何？我吃了好些天的药，身子好了大半，可以出门了。”
画珠义正辞严：“不行。女君您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不比咱们府里。且不说别的，只说您认得的那个宋回，亦是个表里不一之人，咱们没买的那张琴，她不但买了回来，还差人送给大人，绝对居心不良，女君还是别出门，待将来身子大好再去也无不可。”
师砚芝听完这话，却将脸色沉下，双眉锁住些许：“宋回买了琴？还送了陆大人？”
画珠点头：“的确如此，不过大人没和她计较而已。”
师砚芝便又坐下，眉头皱的更深。
没想到经此一事，她变了，宋回更是变了。
虽不知陆大人去鹊山做什么，但她认定与宋回有关。
肯定是宋回的错。
宋回绝非是平白无故送琴，一定还说了什么，惹得陆聿莲不高兴了。
师砚芝思索良久，又转头对画珠说：“我不去鹊山，能否去夜市瞧瞧，今日学字，闷了一日，想出门了。”
画珠为难：“这……夜里风凉，您不好出去的。”
师砚芝有些失落地垂眼，低下头，声音略细软：“可我已经一个人待了一天，真的很闷。”
一阵风吹过，院外的树影轻轻摇晃。
画珠倏而有种做错了事的错觉，她心想，师砚芝一个人在府中养病，怎能不闷呢？只是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她难道还要拒绝吗？那岂非太过残忍？
一番纠结，她才道：“好，我陪您一道去。”
师砚芝眉眼带上轻快的笑，很是感激地望着她：“当然可以，我还想让画珠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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