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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唯一纰漏 礼尚往来, ...

  •   第七十二章唯一纰漏

      三天两夜过去,左御城杳无踪影。
      如果说之前的猜测还仅仅停留于担忧层面,到了这里,简宁的一颗心已被浓重的阴霾所笼罩。
      这更源于乔明媚饮泣中的一句妄语:“他不会自寻短见,就为把眼睛捐给温老师吧?”
      这梗太烂,但苦寻无望之下,荒谬的猜测便像无限扩大的阴影,在每个人心头转了一遭:是不是真的。

      乔明媚是温若珩出面,在恒江新闻发布会会场寻到的。
      左横江缠绵病榻多年,但也因此,章松蓝凤仪等人都认为还能再拖一拖,没想到他在恒江外忧内患之际这么快断气。他一死,又没发现合法遗嘱,恒江很快乱作一团,应对外间疑云和不断跌落的股价尚应接不暇,乔明媚这个女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见到温若珩,乔明媚悲喜交加,她全然不知道温若珩何时回了中国,又被他黯淡了神采的眼睛深深吓住。
      “为什么会这样……”她捂着嘴泣不成声,想要怪责弟弟,却得到弟弟失踪了的消息。
      简宁快把头发薅秃了,抓狂道:“连亲姐姐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咱们还抱了侥幸,万一恒江把他藏起来了!靠,全是扯淡!”
      沈衢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胡子拉碴的模样,怎么也不像个医生了。两人立场不同,沈衢对左御城的忧虑远远不及简宁,几天来不眠不休,倒多了些战友情谊。
      “公安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你不如睡几个小时,我来开车。”
      简宁也不矫情,换到副驾驶来,眯着眼嘀咕:“左御城的确有轻生的可能性,不过呢,费这么大劲就为把眼睛挖出来给温总,我总觉得不至于。”
      他用了一个“挖”字,画面感顿时有了,血淋淋黏糊糊冷森森,沈衢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层鸡皮疙瘩。

      一车人沉浸于左御城的“顶级恋爱脑”中,然而没一个人有异议。左御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
      唯有弗雷尔后知后觉,翻译讲一句他听一句,不免嗤之以鼻:“他故意的,苦肉计让哥哥心软,这是变相的威胁,太奸诈了!”
      “什么叫……轻生的可能性。”
      车内霎时静悄悄。
      这是歪在后排靠着车窗的温若珩问的。从龙城世家出来,他就恢复了不言不语的半抑郁状态,脸色奇差,但也不肯待在诊所休息。简宁明白,空虚地等待才会教人发疯,再说寻找左御城的下落也确实离不开温若珩的帮助,也就答应下来。
      简宁接收到沈衢“别随便乱说”的眼神,默默吞了口口水:“温总,我知道阿城对你犯过许多不可饶恕的错误,可这些年他也没好过到哪儿去。其实,在你成为我的病人之前,他就是我的老主顾了。”
      温若珩靠着车窗,缄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严重吗?”
      简宁既不夸大,也不掩藏:“曾经达到过中度抑郁,理论上有自杀倾向,但他很顽强,治疗了一段时间就转为轻度了。说起来你们都是很厉害的人物,尽管表现各异,却都有很强烈的求生意志,至少你们很少选择逃避,除非走投无路。”
      简宁话里有话。
      加入了寻人行列的乔明媚接口道:“您的意思是,他现在是在逃避了,对不对?”
      简宁叹了一声:“正如温总某段时间认命了一样,我看他也差不多了。现在他肯放手,温总算是摆脱了个大麻烦,只不过他以后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温若珩垂首,绞痛了手指也不觉。被左御城“关”起来的那段时日,说实话他记得不太清楚了,简宁曾给他解释过,这在心理学上叫做“防御机制”,当人痛苦到无法承受,身体便自然而然地趋利避害,将痛觉封印,割断自身与外界的联系。
      那时他分不清白昼黑夜,周姐叫他吃饭他就吃,左御城回来,他为了免除烦扰,顺从得像个提线木偶。若不是左御城发现了他的不妥,将他送到简宁那里,很快他就会无法进食、大小便失禁,渐渐枯萎而至死亡。
      但他还是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好起来,没像大部分患者那样,再也醒不过来。
      他想,只要找到左御城,这人一定也可以的。
      弗雷尔搞来的房车派上了用场,他们将北京掘地三尺。
      “有消息进来了,”沈衢面露喜色:“查到了他名下的几台车,有一台前几天驶离了北京,就是若珩要走的那一天。”
      “所以开到哪儿去了?”
      发来线索的,是五年前帮着寻找过温若珩的老公安,风水轮流转,找人的成了失踪的,仿佛天意。沈衢飞速浏览着,海量数据虽是获取得慢了些,但极有价值。
      “上海!”他停在最后一张模糊的高速口照片上:“没有别的线索了,显示左御城大概率去了上海。”

      他们本打算,如果找不到人,就直奔江城的,温若珩是这个意思,“江城有我的房子,我们也在那儿发生过一些事。”
      为什么去了上海,该不会是迷魂阵,会是左御城玩声东击西吗?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要不要无视上海,先去江城。
      弗雷尔怪叫:“找那个没用的废物做什么,我不去!”
      简宁请翻译教了句德语,毫不客气地回敬:“那你请便,我们也不欢迎你。”
      外国人皱皱鼻子,终是不舍得温若珩,他又变成可怜巴巴的大狗,瞪大眼睛观察温若珩的一举一动。
      “也许,就是上海。”温若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想到一个地方,是我们以前一起去过的。”
      弗雷尔气急败坏:“你们怎么去过那么多地方?哥哥你对我就没那么好!”
      简宁幸灾乐祸:“因为他们是中国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你呢,充其量就是个炮灰提伯尔特!”

      简宁乐于看弗雷尔发疯,他们的体力均已逼近阈值,有个听不懂“汉骂”的外国傻狗逗乐子,一行人也不寂寞。
      十余个小时的车程,弗雷尔艰难地弄懂了左御城与温若珩的过往,当他得知,温若珩正是因为左御城的父亲从中阻挠才远赴海外,突然就沉郁下来。
      简宁反倒有些内疚,戳了戳开车的沈衢:“已经有两个快疯了,我不会又弄疯一个吧?”
      “不会,我就没疯。”沈衢淡淡道。
      简宁捏着下巴沉吟,沈衢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耸耸肩:“你不会也喜欢温总吧?”
      “不行吗?”沈衢递给他一个眼神。
      行,很行,只要接触过温若珩的,或多或少都被他吸引,尤其是取向游移的男人。然而……简宁好死不死地问:“你看着不像1啊,和男孩子做过吗?”
      沈衢目不斜视地开车,简宁莫名觉得自己脖子根凉飕飕的,会被暗杀也说不定。

      像是为了印证他们心底的忐忑,车子越往南开,天色越晦暗不明。过了收费站,沈衢与简宁又换位置,雨势滂沱,雨刷极快地摆动,连简宁都高度专注地凝视前方,唯恐发生意外事故,车内再无一人讲话。
      刷刷,刷刷……噼啪,噼啪。
      车窗外白茫一片,明明是盛夏季节,却仿佛被寒意裹挟。简宁数次翕动嘴唇,想问温若珩还去不去原定地点,这么大的雨,海边早没了人影。
      沈衢从后视镜中看着容颜惨淡的温若珩,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就像没了呼吸一般。思前想后,他轻声开口:“若珩,我们快到了,具体是哪一处海域,有标志性建筑物吗?”
      温若珩睁开了眼,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这样很难找啊。”沈衢喃喃道。
      不是景区,而是一片鲜少有人踏足的野海海滩,遮天蔽日的雨幕增大了搜索的难度,搜不到怎么办,
      简宁打开车前灯,顺着沿海公路放慢车速,一点点搜寻着。
      “温总再给点线索呗,什么都行,要不你给咱们讲讲,左御城那小子怎么选了这么个鬼地方带你来玩,你们玩什么了?”

      并非蓄意探听私隐,作为心理治疗师,他敏锐地察觉到温若珩的情绪也濒临一个临界点了。要么倾吐心声,从此胸怀敞亮,要么压抑到底,从此将自我意志埋葬,找不找得到左御城,他都得为病患负责。
      鬼地方?温若珩微微拧着眉:“他站在石头中间,弹吉他给我听。”
      “石头?”
      温若珩记起来:“海边有很多尖锐的石头,像乱石阵。”
      画卷铺开了,早春下的夜海,寒气扑鼻,海水漫过嶙峋怪石,穿夹克的年轻男人背着一把吉他。
      那男人还未成熟,虽然高大,却处处透着一股少年气,英俊而狂妄。
      简宁扯了扯沈衢的袖子:“你搜一搜,这一带哪里石头多,说不定有探险的写过游记。”
      “已经在搜了。”沈衢放大地图:“可能是这一块。”
      简宁精神一振:“十公里,很快就到。”
      “然后呢,温老师?”乔明媚回头,她想听完这个故事:“阿城唱了什么。”
      埋在心底多年的旋律缓缓冒出了头,饶是温若珩五音不全,仿若就在嘴边。“望着你突然一阵心痛”,之后他被吻住,被按在引擎盖上,天是冷的,又是热的,光芒刺入眼睛,那一幕被永远地摄下。
      那一夜,他们没有回去,就在车里,不够地亲吻、拥抱。
      温若珩不答乔明媚的问题,给出另一个答案:“好像,海上有座灯塔。”
      那是颤抖、喘息、剧烈地晃动、继而幽静的暧昧里,唯一的光源。左御城紧紧地抱着他,像攥住一个巨大的秘密。
      灯塔见证了一切,无论是车内的秘密,还是海滩上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在荒滩上旋转,散播至很远的回声——我爱你。

      车子来回逡巡,沿着左近五公里徘徊了两次,一无所获。
      “太远了,这破天气,就算有也看不清。”简宁一捶方向盘:“弗雷尔,后备箱有没有伞。”
      等弗雷尔拯救还不如自己下车去看,简宁站在雨里,扬声笑:“一把伞,一件雨披。”
      太危险了,沈衢不同意贸然下去,简宁想要坚持,一看温若珩擅自开动了车门,吓得开启童锁:“谁也别去,等雨小一点再说,那傻狗未必就那么笨,大雨天浇个透心凉,又不是演偶像……剧……”最后两个字他结巴了,忽然使劲抹了一把脸,指着白色海浪中一个浮浮沉沉的深色物:“那是什么?”
      温若珩坐直了身子,声音因严厉而显得怪诞:“有发现?”
      几人中眼神最好的是乔明媚,她忙打开窗,任黄豆般的大雨打湿面孔和头发:“不是人,好奇怪的东西,吉他?”

      若非生出某种心理暗示,几乎没人把海中被人遗弃的物什认作吉他,但乔明媚这么说,众人也就越看越像,这绝不是巧合。
      “温总,你信不信我,要是他在这儿,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简宁披上黑色雨披,奋不顾身地冲出去。
      没十步远,拖着泥水的脚步声跟在身后,回头一望,是不听劝的沈衢。
      “你看着温总就好了!”他大声喊。
      “少废话,别想一个人出风头!”
      雨水入了无人之境,比市区内更为肆无忌惮,打在脸上钻心的疼。沈衢没拿伞,简宁忙展开雨披,护崽似的将人搂在身边。
      他们真有几分默契,走得艰难却步伐一致,到了涨潮处,果真确认那就是把吉他,两人心中的不安急遽扩散。
      “左御城,左御城!”简宁一声一声地喊,格外凄厉。
      “别做傻事,若珩没走,你听见了吗,若珩在等你!”沈衢配合着。

      人在大海面前是无比渺小的,海浪汹涌,吞噬万物,谁也无法再走一步。
      沈衢扶着膝盖,粗声喘气,雨披形同不存在,他向来养尊处优,被淋得四肢麻木真是平生第一次。
      简宁将全部雨披让给他,把泡软的皮鞋扔掉,往前又冲了几步,冷水直没过腰。沈衢惊慌地伸手:“你不要命了!”
      简宁没理会他,蹲下去捂着被撞疼的脚趾:“这底下有大石头!“
      四下望去,浅滩上的石头八成被淹没了,简宁指着某个方向:“往那边再找,不找到温总说的怪石阵我始终不安心。”
      沈衢牙齿咯噔作响,太冷了。但简宁说要去找,他就咬牙跟着,都是男人,没在怕的。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找,石头愈发密集,离目标似乎越来越近。再回头,房车成为了雨中一道模糊的痕迹,而那把吉他,全被灾难吞噬。

      “他怎么把车开到这儿了,难怪咱们没看着。”简宁绕着车走了半圈,被水泡得实在凄惨。
      沈衢披着“黑甲”,静静地望着他。
      简宁性情乐天,将头发捋到脑后,自恋一笑,大拇指指指自己:“哥们儿是不是特帅?”
      头发塌了,眉眼糊了,裤子袜子被划得四分五裂,沈衢观望他这副尊容,撇撇嘴。
      简宁正想再插科打诨句什么,几乎同时,两人脸色变了。
      潮水退去,下一波还未卷上来,一处略高的怪石后露出一双长腿。
      简宁丢出一句国骂,径直扑了上去,沈衢则扯下雨披,盖在“浮尸”身上。
      左御城离尸体也只剩下一口气了,脸色白得吓人,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可想而知,简宁凑上去摸他的颈动脉,险些魂飞魄散。
      可也不知如何,当简宁气得就要给他做人工呼吸时,这任性的混蛋慢慢睁开了眼。
      医生愣了一瞬,沙哑地重复刚才的话:“你要是死了,温若珩也就没命了。”

      两人体格与左御城均有差距,谁也背不动他,便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肩膀,先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
      沈衢素来沉稳,也不禁后怕。这一带地势算高些,但照这雨势,被淹没是迟早的事。
      “你去开车,我看着他。”雨披在左御城身上,简宁看了看自己,只有一件衬衣和一条裤子,也没什么能脱给沈衢的,改了口:“你让弗雷尔那傻子开车,你把暖风打开。”
      沈衢嗤地一笑:“没那么脆弱。倒是你,你说我喜欢若珩,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寻死的脑残?”
      言外之意,要是你喜欢,可要吃足爱而不得的苦头了。
      简宁咋舌:“我靠,刚刚我最怕的不是他挂掉,而是我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好嘛!”
      “噢,撞号有那么难以接受吗?”沈衢青白的脸浮起一丝笑意。
      简宁挺挺胸膛,一脸舍生取义:“那当然,不过哥们儿义不容辞,总不能让你上吧,小沈长了张清纯佳人的脸,你宁哥舍不得!”
      话一出口,两人都傻眼了。
      沈衢丢下一句“小屁孩别冒充哥”就走了,一瘸一拐的,但走得很快。简宁看了一阵他的背影,再低下头,对准形如痴呆的左御城就是一个虚拟的拳头:“谈恋爱不是挺有意思的么,搞不懂你们怎么一个个要死要活。”

      一车几个病号,索性直接找了家上海的私立医院。有简宁在,交流病案一点不费劲,只是更深入的治疗还要回北京去。
      一周后,一行人返回大本营。
      简宁喝了一包感冒冲剂,戴上口罩,推开左御城的房门:“你看起来好多了,你自己觉得呢?”
      左御城拥有野兽般的恢复力,在上海那几天,温若珩沈衢包括简宁都有些咳嗽流涕,唯独他,从生命体征上来看,好像根本没经历过生死大关。
      “没事了。”左御城收回盯着天花板的目光,转而投到简宁身上:“对不起,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你也知道麻烦啊,”医生讥讽道:“现在病房里没有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不告而别玩失踪很有意思是吧?”
      被责怪了,左御城也是平平静静地答,答得几近呆板:“不是故意的。”
      激将法失效,简宁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想用命来威胁温总,在他面前寻死觅活不是更有效。结果呢,要不是运气好,根本找不到你。”
      死了也没人收尸的那种。

      左御城了无生气地坐着,不置可否。
      从那天把人救回来,简宁就发现了,行尸走肉的帽子,由温若珩让给了左御城。这家伙是彻底地消沉了,哪怕每天都能见到若珩,也不再给出多余的情绪反馈。
      “你是真想死,”简宁非要他开口:“一开始不想,后来也想了。不负责任,把烂摊子都丢给我和沈衢,你也不想想,我就是你一普通朋友,沈衢呢,人家根本不算你的朋友,你这么做成心给我俩添堵是吧?”
      这段时间,他弄清楚了这几人的关系,可谓滑稽。
      左御城张了张嘴,除了苍白的否认,他也拿不出更多凭据。没有想死,就是想待在海边而已,下雨了也不想走,几天一口东西没吃,不觉得饿不觉得渴,灵魂抽离了一般。
      “你说不是也没用,遗嘱立了,遗体捐献协议签了,你还跟我扯有的没的?”简宁有技巧地“逼供”:“你要把遗体捐给谁,或者说,你要把眼睛给谁,你以为你死了,温若珩肯接受你的眼睛?你没把他吓出事来,就算祖上积德!”

      “你在说什么?”左御城一只手将自己撑起来,总算有了反应:“你说我……若珩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养病,没人追问他前因后果,更不敢刺激他,他便本能地以为是这几个朋友胡乱揣测,因此若珩心软了,可怜他,为他暂时地留在国内。温若珩迟早会离开,这一事实击溃了他,以致于他也逃避去见那个人,宁肯无声地拖延日子。
      他被简宁指出的可能性震住了。
      无数凌乱的线头穿梭于胸,左御城试图拼凑,去挖出自己内心真实的念头:“他们不懂也就算了,你怎么会不懂?我明明知道若珩是心因性失明,我现在给他换眼睛也没用对不对?我还有好多事没做,龙城世家没卖,答应给他的钱没转;遗嘱你没看到吗,要是我死了,我的全部遗产会成立一个基金,每月按时给若珩转账,也会付你和沈衢管理费;对,要是能换给他眼睛,我现在就去死也没什么,可是他这么聪明,难道不会追问眼睛的来源,即使他是因器官本身衰竭而失明,我也得铺好路,找到他能接受的合法渠道,他能用的眼睛永远不会是我左御城给的,而是器官移植库里的无名氏,我不会连这些都想不到?”
      左御城毫无滞涩地讲出了一连串,简宁则吃惊到合不拢嘴,很显然,左御城给出的方案天衣无缝,比乔明媚做出的猜测高明太多。
      所以,没有寻死觅活,没有欲擒故纵,左御城计划中唯一的纰漏,就只有掌握了他全部“密码”的温若珩,而他以为,温若珩应当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砰的一声,大门洞开。轮到左御城双拳紧握,浑身冒汗。
      同他一样穿着病号服的温若珩,双眼空洞,一步一步地走进这间房。
      简宁站起来,给他们让出空间。也好,吵吧,闹吧,都摊开了撕裂了,也许碎到极致,反而能杀出一条血路。
      左御城多半不记得了,那天他们将左御城抬上车,不仅他们浑身湿透了,温若珩也是。乔明媚说,他们去找人,温若珩一定要下车,连弗雷尔都拦不住。
      喧嚣的雨声,掩盖了二人同频的心跳。他们肯一同受苦,为何不能一同幸福?
      “这病房外也有监听设备。”简宁狡黠地眨眨眼:“礼尚往来,你们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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