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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履行义务 他像个等在 ...

  •   第六十八章履行义务

      午夜,龙城世家某户洞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后。
      他不开灯,明显熟悉了这户的一切,轻车熟路地换了鞋,一面走一面解着西装纽扣。
      周遭静极了,仿佛掉一根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纵然过了若干年,龙城世家仍是北京的顶级小区——京城寸土寸金,地产商再有钱也无法在四环内寻得巴掌大的新地,新晋豪门往往到郊区置办别墅。
      他没弄出半点动静,走两步便竖起耳朵听一听,走过大客厅与小会客室的交界地带,凭借极佳的视力瞥见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嘘。”
      宠物狗听话地伏地了身子,闭上眼。左御城欣慰地笑了笑,决定有空布置一间拉布拉多的玩具房,像猫咪小玉所拥有的那样。
      这一月,他太忙,还什么都腾不出手来。

      “这么晚才回来啊?”
      是个女声,用气音说的。左御城点点头,还以同样的音色:“还没睡么周姐?”
      “睡了一觉了。”周姐年纪渐大,面容显得愈发慈和:“刚去过洗手间,放心不下先生,听了一会儿。”
      秉承“长幼有序”的宗旨,“先生”二字顺理成章地还给了旧主人,但她总不能称呼左御城为“小左”,索性省了称呼。
      左御城了然:“辛苦了,去睡吧,后半夜有我。”
      周姐便回去,只是仍没关客房的门。她说她觉少,白天工作清闲,也能补觉,晚上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能顶住。
      虽然僭越,她早把左御城当弟弟当儿子,左御城贵人事忙,她想让他早点睡、睡饱一点。
      左御城靠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歪了一会儿,似乎听到周姐均匀的呼吸、“小左”似有若无的呼噜,这才到属于他的那间客房取了睡衣,往浴室走去。
      因他的客房没有自带的洗手间,他用的是公用浴室。他洗得飞快,不到十分钟,洗完了头发、冲掉了沐浴露的泡沫,匆匆擦干身子,将睡衣套起来。
      今夜一如往常,没出任何事端。然而湿着头发平躺在枕头上,刚刚有了些睡意,便听见一声闷响。
      咚。
      刹那间,松弛的肌肉呈现出警觉的紧绷状,组装、弹起,并驱使他冲出房间、绕过转角,奔到主卧室门前。
      门锁着,没有丝毫灯光渗出。左御城却不曾犹豫,仅仅放轻了手脚,按动门把。

      他早习惯了夜间视物,一眼扫过去,床榻上空无一人。明知这房子的窗户是上下推拉的式样,除非击碎玻璃,绝不可能凌空跳下,他还是心中惊悚。快步绕到大床的另一端,直到瞧见地毯上半伏着的一个身影,才略略沉下心。
      “去洗手间吗?”
      这句话不论听在谁的耳朵里都可谓温柔至极,像是在说最动人的情话。温若珩却像没有接收到讯号,微微扬起脸:“别过来。”
      “好。”
      在温若珩慢慢爬起来的一分钟里,他看不见,左御城蹲着,紧张地向上睨,修长的双臂伸展开来,呈现一副既虔诚又保护欲十足的姿态。但当他一步步走近,左御城却像个影子一般悄悄退走,任他自行摸到了洗手间的位置,不久后冲水的声音响起。
      窸窣一阵,温若珩躺回到床上,被子遮住瘦削的身体。
      “晚安。”左御城不得不告辞,尽管忧心忡忡。
      “等等。”

      左御城比听话的狗还遵从指令,亦步亦趋地转回床前。他单膝跪地,半干的发遮在眉骨上方,也不问温若珩为什么唤他,就那样等着。
      “你说你不住这里的,也不会烦我,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温若珩拥着薄被,半阖着眼。全盲的状态无形中纵容了男人贪婪的视线,然而也就只有视线,男人的答话拿捏着用词,近乎卑微。
      “只有今晚。”男人说:“加班晚了些,明天又有早会,回别墅来不及了。
      这话鬼才信。
      温若珩不经意地抬手抚着前额,呈现出极疲惫的姿态,他无意与左御城辩论,光是对抗因失明而生出的失重与眩晕就够受的了。时移世易,他在左御城面前不再有上司的威仪,三言两语逐不走扰人的混蛋,这比掌握不了自己的身体还让人焦躁。
      “明天你不走,我就走。”
      左御城并不恼,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若珩,我不会做任何干涉你的举动。”

      话语中渗出怜惜,教温若珩不由得手掌滑下,握住如被泥沙淤积的咽喉。
      左御城说的是事实,他现在住的正是当年购置的龙城世家,更稀奇的是,明明这里已被卖掉,却不知为何恢复了如旧的摆设。这里有着他对“家”这个字最初的向往,是他对养父好好生活的交待,也和爱过的男人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江城那栋别墅再空旷也比不上他对这里的熟悉度,从床到浴室走几步,哪里挂着什么,他了如指掌。
      这的确是最适合他养病的地方,连照顾他的人也是老家政周姐,周姐绝不是左御城派来的“间谍”,他才是周姐的老东家,这样的安排他怎能说得出半个不字?
      甚至周姐体贴到从不与他谈论过去,“小左”“分手”“远走”,禁忌词家政一个也不提,就是如常地依着他的口味做饭、煲汤,恭恭敬敬地唤“先生”,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
      可他是瞎了,又不是傻了,轮椅转到衣帽间,他能摸到不属于他的衣裳;很多时候,周姐的汤都会多煲一份,煨在锅里。女人以为他听不到,为“小左”洗澡时喃喃着:“他晚上就会回来啦,你可别叫,别吵到了先生。”

      “走。”温若珩累极,头歪到一边去,乏力再给第二个字。
      床边没了动静,若不是听力极好,大概听不到左御城刻意抑制的浅浅的呼吸。良久,男人轻声道:“当你的狗也不成么,或者用另一个方案,你的方案。”
      温若珩本能地不开口,唯恐掉入陷阱。
      “我不介意你会腻,三个月还是一个月都好,我们算在一起了对吧。”
      温若珩瞳孔放大:“你!”
      “腻了就把我甩了,喜欢就多留一阵。”
      床铺一侧深深地陷落,有人爬上来。温若珩冷汗涔涔地攥着被子,问自说自话的男人:“你做什么?”
      “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清冽的气息迅速逼近,继而笼罩下来,可恨时隔五年,左御城的体味对他而言仍不陌生。他的鼻子有记忆,淡淡汗味的、沐浴过后散着香气的,左御城没换香水沐浴露,扣住他双腕和腰身的姿势也没变。
      温若珩紧咬牙关:“别这样。”
      哒的一声,该是台灯被旋亮了,温若珩急速喘息着,不晓得自己在左御城眼里是怎生模样。
      狼狈、憔悴、糟糕透了?

      他毫不犹豫地抬腿踢人,听身上这厮低低地叹:“我后悔了,早知道在江城就要了你,那时候你多主动,还穿一件哪儿哪儿都露着的睡袍诱惑我。”
      温若珩一愣,把腿放了下去,他应该扮演好浪荡子的角色。
      “睡袍呢?”
      “穿了不还是得脱?”温若珩冷硬道:“要做就快点,我还要睡觉。”
      “快?我快不了。”左御城俯下身,细细啃咬他的耳尖:“我毕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不信你忘了。”
      朦胧的灯光下,暗红爬上温若珩的脖颈脸颊,也许T恤下的肌肤也变红了,就像穿了睡袍那样性感。不断攀升的酸麻正在反抗理智,泼天的羞辱中,温若珩痛苦不堪,为什么无论如何自己都处于弱势,不想做,一点也不想,又不知道怎样才能令左御城停下。
      男人的唇顺着耳尖爬上来,碾过鼻梁,最终点在眼尾。
      后知后觉,荒芜的原野沁出了甘泉,是哭了么,他不晓得。
      被吮掉眼角点点潮润,温若珩呆板地一动不动,喉间发出生涩的近乎小兽哀鸣般的泣声,也许会被认作是愉悦的呻/吟。
      若是他恢复了视力,就能看到左御城眼里浓重而强烈的情/欲,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去,嚼碎了吃到肚子里,如此疯狂又骇人的占有欲。盲着的他仅仅是矛盾地躺着,干瘪,艳丽,予取予求的姿态,强自忍耐地发着抖……
      从不知承受一个吻如此难熬。

      不成形状的被子扭曲更甚,渐渐大汗淋漓。
      温若珩被吻得昏沉了。
      失重、眩晕和痛都被屈辱取代,“就当自己死了”,破罐破摔的心思使他眼皮沉沉,左御城会怎么折磨他,随便了。
      自回国与左御城重逢以来,他没有一夜能睡整觉,今夜也不例外。只是好几回莫名其妙地惊醒,发觉自己被强悍的肢体困住,不得不对着左御城的胸膛喘气,他也就认命地再晕一阵,不管身上的汗液出到了第几层。
      第二天是周姐把他叫醒的,服侍他刷牙、擦脸,言语间很是喜悦的样子。他猜,周姐无疑是想让他与左御城重归于好的,可惜他一定不会再把心给出去。左御城仍然是个想要什么必须得手的高级纨绔,不过比五年前更深沉了一些罢了,昨夜八成是忍不住肉/体的欲望,现出了原形。
      迟早会结束的吧,等到左御城认清他失明的既成事实,就会明白,那几年他身上吸引小男孩的特质都已随着病痛枯萎。
      他是个废人了。
      周姐照旧将浸透了汗水的床品放到洗衣机里,再换上一床新的:“先生,今天天气可好了,我推你出去走走?”
      温若珩拒绝了,手掌撑住崭新的被单。他累了,不是说谎,宁可谢绝周姐的好意,也不想左御城从任何细微的举动得出他肯屈就的信号。只是他昏昏沉沉地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来左御城昨晚对他做了什么,似乎就是单纯地亲吻他,滚烫的唇舌离不开他的眼睛。

      沈衢的来电在左御城意料之中。
      “我就不该相信你,若珩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否认也是没用,温若珩以外籍人士的身份迅速在江城购置房产、并长时间入境,离不开沈衢的帮助。那一次他与侦探兵分两路,侦探去寻若珩,歪打正着将昏迷的若珩送到医院,他则直奔沈衢公司,便是意图从沈衢嘴里套出温若珩的病况。
      但他临阵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发现,沈衢根本不知道温若珩的眼睛出了问题。
      依常理亦能推测出。沈衢毫无疑问是他的头号情敌,五年来对若珩的爱意有增无减。这样一个人,甚至先于他见到了若珩,若知道若珩的病况,怎么会置之不理?
      所以,他承认了知晓若珩回国的讯息,却隐瞒了自己所掌握的事实。
      也许是被他五年如一日的找寻所感,沈衢的态度并不坏,只是由衷地劝告他放过若珩:“我们都放他自由吧,我不想他东躲西藏的生活,相信你也不想。”
      沈衢看得出左御城深深的负疚,他忖度,经过了五年的沉淀,对他们而言,没什么比若珩的快乐更重要。
      左御城一直独身,不惜自苦,而他亦然,却是为了宁缺毋滥的一份爱。
      “不是我带走的。”左御城否认。
      “那为什么他的电话和微信一个月无人接听?”
      这事瞒不了太久,但左御城私心里能瞒一日是一日:“是有点缘故,你给我些时间。”
      连日来沸沸扬扬的新闻,想看不到也难。沈衢讶异了一瞬,很快就明白了始末:“恒江和智云斗成那样是你在中间使力?你的目的……”

      纵然想到了,却不敢相信。他从不认为左御城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可无法与家族意志抗衡,最终将温若珩推向深渊,是不争的事实,无能亦是罪恶。五年前不能,五年后,左御城还爱着温若珩不假,却有什么资格挽回若珩的心?
      左御城没资格,他也没有,想要将碎了的心拼起,除非收回覆水,把剥夺的归还、死了的复活。
      他自认,对上左江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不是那个能保护若珩的人。
      此刻,他愕然,也为那个可能出现的局面而心如擂鼓。
      “我会还若珩清白。他的冤屈、他的名誉……”左御城没再说下去,硬生生转折:“再等等。”
      沈衢懂了,联络不上温若珩,定是左御城的一种保护措施。他有的是大爱,有的是宽容,如果左御城能洗刷若珩的冤屈,他甚至感激。
      他比谁都想看到意气风发的若珩,为此,一辈子得不到也没关系。

      送走了三月的倒春寒,又送走了一茬茬盛放的鲜花,及至初夏,到恒江和智云的纷争惊动了上面,左御城也风尘仆仆地归来了。
      市场上两大巨擘刀光剑影,不仅行业,股市债市亦为之动荡,依中国的国情,是必然被上面插手的。但这一桩争斗与以往不同,恒江占据优势,仍不能将智云消灭,智云则不惜损兵折将,也要消耗恒江的有生力量。两方均有着举足轻重的市场地位,按下葫芦浮起瓢,可见上面也一筹莫展。
      左御城就在此时,抛出了杀手锏。
      恒江麾下的远洋系存在诸多财税问题,或者与财政口、公检法、证监系统多名官员“有染”。历数远洋罪状,便得追溯至恒江收购远洋的源头,那时,的确引起了市场热议,为何一家瑕疵诸多的集团被实力雄厚的恒江所青睐。
      左御城命史勇收集的证据,完美地解答了这一疑惑。
      左御城自知左横江一旦知悉舆情,便会找人公关,消息一夜之间被扼杀殆尽再容易不过。他聪明地将财经视角弱化,用花边绯闻打开局面,像多年前曝光他与温若珩的恋情那样,找了若干家无孔不入也不怕威胁的公众号,在财经报刊捕捉到线索之前,先于地下悄悄扩散。
      他就这样将自己钉在了“渣男”的耻辱柱上,父亲是如何为了他陷害伴侣,他又是如何在亲情与爱情之间犹疑,一失足成千古恨。温若珩被吊销资格、市场除名,背负了一切远走海外,而他,在金都混得风生水起,亦是接掌恒江的不二人选,简直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

      欲说清恒江与远洋的勾结始末,必得讲清温左二人的感情纠葛,而他们的爱情悲剧,又落脚到一个永恒的话题:豪门的肮脏与不择手段。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周姐悄悄地将左御城迎进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先生在主卧。”
      “他这半个月怎么样?”
      周姐摇了摇头:“不太好。”想了想,这么讲未免有失偏颇,又改口:“没出什么大问题,可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是事儿啊。一开始住进来,还肯出去晒晒太阳,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话也不说一句。哦对,吃得也很少,你说让我多给他炖肉、熬汤,他几口就不吃了。”
      左御城恍惚了下:“怎么不早告诉我?”
      见周姐满脸惭色,左御城忙安慰了几句,周姐也是出于不想让他分身乏术的好意。他忙,这半月忙着做最后的准备、兑现承诺将史勇送出国去,每天满脑子都是他的大计划,仔细考量有没有漏洞,严密关注市场反馈,一有风吹草动就拿备选方案出来。直到昨天,一家影响力举足轻重的报纸刊登了恒江、智云、远洋的“二三事”,一篇洋洋洒洒的深度报道,以恒江创始人左江为核心,将左家这些年表面岿然不动实则弊病甚深的现状剖析得淋漓尽致。
      月满则亏,红色背景的左家因左思危已死、左江命在旦夕而危如累卵。恒江再不是不可查、不能查的坚实堡垒,在智云强劲的攻势下,远洋作为最薄弱的一环率先坍塌了一个角,“内鬼”横行,左江老矣,恒江日薄西山。

      金都人眼中的左御城就如恒江的小小缩影。原来恒江的大少爷是那么卑劣,坊间传言多半属实,他陷害上司,踩着前人上位,与他的父亲狼狈为奸,丑事做尽。这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没曝光出来的呢,还有多少?
      左御城没收到停职的消息,但领导让他暂时先不要来公司,他就懂了。也好,殚精竭虑一通,刚好回家陪陪若珩。
      恶名什么的他不放在心上,周姐的陈述却让他慌乱。他没有一刻不关心若珩的,尤其若珩曾以死要挟,可谓警钟长鸣。但他真以为若珩比前一段时间好转许多,不是肯让他到主卧休息了么,只要他在家,他们就同榻而眠来着。拥抱、接吻,若珩不再推开他,而是将自己交给他。
      一切都朝着他的目标推演,一切都会好,只要再治好若珩的眼睛,他一定能获得原谅!
      怀揣着隐秘的心思,左御城慢慢推开主卧房门。
      窗帘掩得严严实实,一时辨不清床上有没有人。他适应了几秒,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温若珩面朝门躺着,双目如两个黑洞一般空茫,右手攥着个什么,横在左手手腕上。
      左御城心下一咯噔,疾步过去,胆战心惊地抽出那把玩意:是一把原本放在书房的钢尺。
      钢尺本没有杀伤力,可若珩为什么会摆出这样的动作?

      他三两下脱掉外衣外裤,小心翼翼地躺在温若珩身边,用最温柔的语调问出疑问。
      温若珩不说话,转了个身,很快,左御城感受到他略低的体温。他像个等在家里病弱的妻子,无法出去工作,也做不了家务事,便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迎接丈夫,那就是解开自己身上的屏障,履行妻子的义务。
      可这明明是白天,不是黑夜。
      左御城抚摸着温若珩日渐消瘦的身躯,脑中闪过一个猜测:是不是温若珩已经不辨昼夜?那在他心里,自己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男朋友,还是掠夺者?
      “若珩……”
      左御城颤抖着吻他的眉心,他不抗拒,吻到嘴唇,他竟探出鲜红的舌尖回应。他抬起双腿柔软地缠绕,像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性/爱娃娃。
      左御城不敢再动,事实上,他没有对若珩做过分的事,若珩的亲近,他也只当是一种赌气,他还没有得到亲口允可不是吗?
      没错,就是赌气。那夜他旋开台灯,看到皱皱巴巴、沾染了一片又一片汗渍的床单,忽然悟到了什么。
      他甘愿做有限期的男朋友,是真心的,就算若珩腻了、把他甩了,他也不会离开的。与别人交往、有数不清的一夜情对象,那又怎样,他就是条狗,守着一个人到老、到死,甘之如饴,他说要“履行男朋友的义务”,是真的想要了。可当他恍然大悟,本以为坚实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一整夜他拷问自己,是不是存了“扯平”的心,若珩的“滥情”就当作对他的惩罚,总有罚够的一天。
      人性本恶,他又一次以小人之心去平衡过往与未来,无耻之尤。
      短暂的,他息了占有若珩的心,也许,相比放荡的若珩,他更加无法面对的是若珩的纯真。自以为有过改之,可他与生俱来的恶仿佛永远配不上高洁的灵魂。

      无论他怎么亲吻、呼唤,若珩也不曾回应一句。
      行尸走肉。
      左御城被这样的若珩吓住了,两个月前,分明还不是这样,若珩会笑、会驳,有着骗过沈衢的智谋,也将他唬得团团转。
      沈衢的嘱咐犹在耳边,“爱他就给他自由”。
      左御城面上一口答应,实则嗤之以鼻。放弃?他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恒江、他的父母、他的事业与名誉,唯独无法放弃若珩。他不是沈衢,做不到自我感动,有生之年唯一的心愿,就是把若珩找回来,然后,在一起。
      此刻,他抱着双目涣散、任他搓扁揉圆的“娃娃”,头一次质疑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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