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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他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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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他的变化
左御城等不及侦探的确切消息,同公司高层打招呼休了一个长长的年假,驱车前往江城。
侦探担心他期望落空,再三表示那个神秘访客只是五官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大相径庭。简单来说,Wilbert先生是位极耀眼的浓颜系美人,而左御城给他们提供的温若珩的若干张照片,均是清淡的、板正的甚至严肃的,无一例外。
可想而知,如若左御城不够上心,没派人跟着沈衢到塞浦路斯去,只是远程托人打探,那一定得不到任何“相像”的结论。
当地曾招待过沈衢与Wilbert先生的酒吧老板说,Wilbert与调酒师闲聊时透露过,下一站会是故乡。
“他说他的故乡在东方。我本来以为他是英联邦人士,仔细一看,倒像是东西混血。”
左御城花了大价钱,侦探自然尽心竭力、使出浑身解数,为了找到温若珩之后,拿到一笔够吃三年的巨款。“东方”二字,勾起了侦探的馋虫,寻觅五年无果,他怕金主就此放弃,有一条线索便激动地丢出来。
近一月入境的所有圣基茨和□□斯人士,叫Wilbert的就有八个。侦探打算再等等出入境那边“内线”的消息,左御城一听其中一人目的地是江城,便按捺不住了。
侦探了然,温若珩是湖北籍人士,江城是一个可以关联得上的城市。但江城毕竟不是温若珩的故乡,他想先去确认一下,以免金主扑空。
“分头去,到了汇合。”
左御城给出这条命令,是在夜里十一点。十二点,侦探正要睡觉,却收到金主上了高速的讯息。
北京飞往江城的航班不算密集,最早一班是次日上午十点,他竟连这么几个小时都等不及。
五年前,左御城没能及时跟踪到温若珩的行踪,源于左横江从中作梗。五年后的今天,他的势力、能力、眼界均今非昔比,他越来越强大,左横江则病榻上苟延残喘,渐渐无法事无巨细地掌控。最重要的是,他初心不改,矢志不渝。
侦探为了钱,也被他的执着所感,在他踏上江城土地的那一刻,Wilbert的住址也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读出这串地名,左御城的嗓子不听使唤了。他有多盼着再见温若珩一面,就有多紧张、忐忑,如果是错的呢,如果希望落空了呢,他确定那根弦一断,自己会瞬间崩溃。
但他一刻也不敢停留,开足马力前往江边的别墅区。这时他已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喉咙干渴到冒烟,然而他完全无法游离,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为冲向目的地而紧绷,好像停下来就要瘫软。
左御城将车泊好,摇下车窗,紧紧地盯着几十米外一幢外墙雪白的独栋别墅。
若说来的路上,他还有一丝不确信,这时却有种强烈的预感,暗红色的大门后,就住着他的若珩。温若珩走前将龙城世家变卖,拿到了4500万,除此之外,还有车子、理财、存款,加在一起总有六七千万之多。一个出色的金融家,所拥有的不仅是精湛的专业知识,更具备项目投资的战略思维,这些钱即使放在银行吃利息也能保后半生安枕无忧,何况温若珩能力出众,将之翻上几番也大有可能。因此,左御城固然思之如狂,唯一不担心的就是温若珩的生计,那么他故地重游,买下一栋可心的别墅一点也不奇怪。
白色的别墅,色泽极具艺术感,造型却复古,就像王子所居的雪色城堡,美轮美奂。
左御城想,就得这样的房子,才配得上若珩。他过得好,实在太好了。
南方的春天短暂,常常一周内由冬入夏,毫无过渡,左御城赶上了江城的倒春寒,没一会儿,车内的暖风就被湿冷的空气绞杀殆尽。他毫无所觉地吸着鼻子,夹杂几声轻咳,忘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西装。如此聚精会神,攥着手机的手冷汗涔涔,唯恐温若珩走出那扇门,而自己的眼睫毛一抖,便错失了影踪。
在他等待的三个小时里,心跳始终维持着150以上的频率,紧张感升级至猝死前的挣扎。是那扇门走出的人将他拯救,他全然失态,仓皇地打开车门,迎着湿冷的风望着既定的方向。
他的狼狈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若这里是闹市区,他一定会收获一大票倾慕的眼光,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尽管疲惫,他依然有着挺拔如松的姿态,精致合体的西装包裹着宽肩长腿,蹬在脚上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他甚至依着严谨的商务礼仪打了领带、别了胸针、佩戴了腕表,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也许他期望自己出现在若珩面前的样子是不邋遢的。
零星小雨打在他的脸上和挺阔的布料上,此情此景,如同他们“初遇”的阴雨绵绵的清晨。眼前模糊了,是冷的雨,也是温热的泪意,在那个人出现的第一秒,他便确认,是温若珩,他走失的爱人。
倘若十四岁的他足够珍视那个人,二十四岁的他就不会因对面不识犯下一个个可笑的错误。幸好他真实地爱上了若珩,若珩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刻画、深邃,五年来不曾止歇,也就绝不会错认。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脉搏向着200冲刺,温若珩向他逼近,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视线相撞的一刹那,左御城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四肢流血抽搐,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他等着审判。
温若珩牵着一只米白色的狗狗,狗灵巧地绕开了他,温若珩也就从他身旁掠过。藏青色的风衣似乎与他的西装袖纠缠了片刻,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又很快地散去。
左御城愣住了,瞳仁放得很大。死过去一回再猛回头,温若珩走得并不快,依然牵着他的狗,没有打伞,仿佛享受着绵绵细雨中闲庭信步的乐趣。
不可能!
若珩再见到他,惊讶、恐慌哪怕是憎恶,都该有些情绪对不对?左御城伸手扶住车顶,他怕了,怕到站不稳,从未想过温若珩也还以“对面不识”四个字,将他鞭笞得鲜血淋漓。
不爱他,也恨他吧,不要无感,不要忘记。
侦探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找到人。
“找到了。”低沉的声音,透着沙哑。
侦探听音辨貌,察觉左御城大概吃了闭门羹,象征性地劝慰了几句,还是掩不住完成任务的喜悦。左御城迷迷糊糊地听了几句,大抵是说,找到人就好,后面的,徐徐图之吧,一个人五年避而不见,必定是有意隐身,不同于寻常的误会。
侦探见他不应,疑惑地问了一句:“确定是吧?别是个很像的冒牌货。”
左御城也希望不是,那样他就不用面对被无视的痛楚。可他必须得承认,哪怕温若珩的头发染成了金色,哪怕左耳上戴了一只银色的耳环,就连常用的香水也换掉了,变得更多情、魅惑,那依然是温若珩。他清晰地锁定,他吻过无数次的左耳后,那颗娘胎里带出的朱砂小痣闪闪发光。
“这附近有合适的房子吗,买还是租都行,我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侦探被当做中介用,并不着恼,他看出来了,左御城是个肯为传说中的同性情人倾家荡产的主儿。
江边别墅区是江城刚刚开发的豪华住宅,甫一出售就被富人一扫而空,左御城欲求一栋而不得,退而求其次的住进最近的一家酒店。
没能与温若珩做邻居,他睡不着。在床上躺了不到两小时,便回到别墅门口蹲守。
要是若珩被他吓跑了怎么办?
他多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不知过了几轮,温若珩也没从别墅里出来。左御城只能遥远地望着窗内亮起的灯光,任心内的酸涩蔓延为疼痛。
他吓不走若珩了。
比无视更可怕的是,他在若珩心目中的位置逐渐缩小,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与遗忘无异。
直到第三天,雨住了,若珩才又牵着狗出门。
几十个小时,足够生意场上历练得宠辱不惊的人物将疼痛抚平些,麻木地跟在若珩身后。
他离得很远,揣着兜,伤感地低着头,尽量不发出半点声息。若珩依然穿着那件昂贵又漂亮的风衣,修长的双腿不疾不徐地迈着。
左御城观察得很细,他开始感恩,若珩不屑于逃离,给他观察的机会。
原本称不上第一眼美人的人,因金发带来的混血感更貌美、鲜明,除此之外,若珩与五年前一模一样,岁月竟不曾在他的面容、体态上留下半分痕迹。他优雅,走姿端方,前方出现一洼洼小水坑,他也不曾避让,就那样轻盈地、不染纤尘地迈了过去。他的生活简单,两三天来都沿着固定的线路,从别墅走到靠近长江大桥的地方,再沿原路返回。有时他会在桥边站一会儿,文静到头发丝不动一根,唯一的变数大概在于,他太英俊,因一头金发生出与众不同的妖冶气质,惹来几台豪车停驻,搭讪的有男有女。左御城知道他站在大桥旁只会想一件事,也知道他不堪其扰,当然他自有办法不动声色地拒绝,地道的英伦腔一出,搭讪者不敢骚扰“外国人”,望而却步。
他的狗是一只温顺的拉布拉多,瞧着是养了几年的,四岁或者五岁了。左御城对狗研究不多,拍了照片发给侦探,那家伙说像是杂交的品种,比一般的拉布拉多体型大,腿也长,很是能保护主人的样子,只是眼睛透着良善,颇具欺骗性。
第四天上午又下了雨,左御城琢磨着,也许今天又不出来了。温若珩不出来,他是怎样的心情呢,大概喜忧参半吧,害怕再一次面对冷漠如陌生人的神情,却只有在每一次看到若珩时,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这一天,他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考验,若珩的别墅有客来访,是一名背着双肩包的挺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高、瘦,五官也瞧得过去,左御城公允地给出评价。他承认那男人是帅的,可是远远不如自己是不是?温若珩身边,为什么会出现不是沈衢的男性朋友,他抓耳挠腮了整整四个小时,到整个穹隆与大地融为一体,才虚脱地倒在座椅里。
“你去那房子里做什么?”
他冲动地拦截了“情敌”,将人重重搡在车门上,像个十足的变态跟踪狂,拷问对方的意图。
男人哆哆嗦嗦,操着江城方言:“给帅锅染头发。”
左御城瞠目,等缓过一些,随便抽了几张百元给托尼小哥:“抱歉,这事不要告诉别人。”
漆黑的夜色中,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几分狼狈。他始终怀着一丝侥幸,或许他这几年变化也很大,譬如抛弃了常穿的运动服和跑鞋,多与正装作伴,以致于若珩没认出他。他不愿承认,在这段感情上,他唱了五年自我感动的独角戏,已然完全的失败了。由始至终,温若珩从内到外的改头换面,是一种高级的“大隐隐于市”,别说人在一个弹丸之地,就算在中国,也没人会把金发白肤的混血美人认作为曾经叱咤风云的投行家。
左御城焦躁地甩上车门,大步走到别墅门前,几次想要伸手按门铃,近乡情怯阻挠了他的意志。他想他还需要最后做些心理建设,被赶出爱人的世界后,该如何求和。
一旦确认Wilbert就是温若珩,侦探的动作便很快了。他们火速赶往那个小小的国度,串起了不少Wilbert的生活轨迹。
寻人多年无果后,左御城不免自作多情过,温若珩也许封闭内心,再也不肯爱、不再信任任何人。想象中,若珩找了一处幽静偏僻的地方,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有丰厚的积蓄,自然是不愁日常供给的,但也仅限于此。他孤独地活着,靠书籍和音乐度日,关闭了所有的社交账号,任时光飞逝。
也因此,忏悔本就是每天必做的功课,因若珩可能经受的苦难心痛难禁时,更恨不得捅自己几刀谢罪。
他的想象有据可循。
温若珩离职前,是国内数得上名号的金融家,这样一个人,难保不技痒,去华尔街或是别的名利场大展拳脚。境外市场就是另一番天地了,资本流动,风云变幻,A股那一点小小的盘子、洒出的点滴菜汤算得了什么呢,纵然有好事之徒曝光了若珩被泼污水的“事实”,给金融机构做幕后顾问总是行的。为此,他每年都要赴纽交所、伦敦交易所数次,一面拓展金都的境外业务,一面四处打听爱人的下落。
名字能隐去,操作手法骗不了人!
不得不说,他的思路有可取之处,但温若珩出没的场所,与他关注的恰恰相反。
Wilbert先生五年前取得Saint Kitts and Nevis国籍,逐渐成为英联邦投资圈中的后起之秀。他算不上最拔尖,因他不愿与特别有钱的富翁打交道,更愿为中产阶级提供投资建议。这些人手上钱不多,也倍加珍惜,经他“妙手”,很快化腐朽为神奇,为他打出一个名号。而他不算高调,被更多圈内人熟知,一大半还是因他美丽又神秘的容颜。
理发师走后没多久,左御城收到大洋彼岸的线报。他一张张浏览手机里的照片,时而头皮发紧,时而咬牙切齿,那是Wilbert,也是若珩,纤细的、迷人的,不乏性感。他出现在或平价或高档的场所,也有人头攒动的酒吧。他身边总在换不同的人,肤色、性别不同,高矮胖瘦不均,倒没发现什么大尺度画面,但也有些他徜徉舞池、醉眼迷离的镜头。
画面中,他的眼瞳更黑,唇更嫣红,推杯换盏,耳语浅笑。若不是亲眼验证,左御城宁可猜测,照片中的人是与温若珩血缘相连的另一个灵魂。
翻到最后一张,左御城忍不住一拳凿在方向盘上,保时捷呜呜鸣叫起来。若珩也会被别人搂着肩膀吗,喝醉了,衬衣歪歪斜斜,露出一大片滑腻的胸口,和一段莹白的腰际。他似乎感觉到别墅的灯光都摇晃了起来,不忍似的,没有若珩的日子,他的爱/欲也随之消散了,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生锈了、废掉了,完美身躯里包裹的仅仅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可五年前分别前夜的迷乱、纵情就在这时猛烈地敲打他的感官,下/腹久违地流窜起一股酸/麻之意,他突然明白了温若珩为什么要给他那一夜,没有比极致的得到和失去更极致的惩罚。
明天,明天就跪在若珩面前,乞求,一次不成再求第二次。若珩既然肯回国,就冒了被他找到的风险,聪明如若珩,难道料不到么?
许是定下了心的缘故,左御城终于阖上眼睡着了。
车内空间不算小,容纳他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还是逼仄。他别别扭扭地歪着,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他还是刚入金都时的小SA,整天围着能力卓越的上司打转。他算是瘌□□想吃天鹅肉的典范,真就一步步把上司变成了自己的,也将清冷的上司开发出专属于他的生动的一面。他以为他打下的烙印是永恒的,纵然分开了,他是若珩的初恋,是那贫瘠如一滩死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亮光,他们曾经那样好,从身到心都无比交融,他卑劣地盼望着,若珩没了他,无形中缺失了重要的一块……谁知一转眼,上司就换了一副面貌,与旁人寻欢作乐起来,竟像是他为若珩打开了一扇欲与情的大门,而门内的风景早被甩在身后。
没有他,温若珩只会过得更加风生水起。
这一觉不如不睡,晕乎乎的醒过来,窗外的天阴得更厉害,随时要下起雨的样子。他祈祷着若珩别出来了,其实他心里明白,是自己一点把握都没有。
太无能了。
左御城下了车,阴惨惨的风卷起他的衣角,皱巴巴的。他没想到温若珩这天气也会出门,像没看见锅底似的黑一般,仍牵着那只挺温顺的狗。左御城收起胆怯,灼灼目光停在温若珩染黑的头发上,那让他有了一点直面失败的勇气。
温若珩从他的车前走了过去,那狗比主人更稳健,没对他的出现表示“抗议”。左御城呆立了一会儿,仍想不透温若珩到底打算怎么做,诚然他已经足够痛苦。
出于惯性,温若珩牵着狗,他落后十几步跟着。
半个小时后,天开始下雨。
他以为温若珩会寻个地方避雨,可是没有,还是那样淡定地走着。雨一滴滴,变成斜斜的一行行,渐渐积起一个个小水潭……别墅在视野里放大、再放大,左御城失魂落魄地望着前方戴起薄羽绒帽子的人,想起长江大桥上他们也是这样相遇的,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稍稍分神的工夫,温若珩不小心踩在了略深的水坑中,他像是也有心事,明明不至于滑倒的,身子晃了两晃,左御城抢救不及。
他只来得及把人抱到干净一点的地方,让温若珩倚着自己的胸膛。
嘴唇抖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出来。黑色头发的温若珩慢慢抬起头,对面前高出一截的轮廓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像在道谢。
拉布拉多就在这时汪汪叫了起来,快速奔回主人脚边,咬着脏兮兮的裤脚打转。温若珩便垂下头,轻声道:“小左,没事了。”
这是阔别五年后,左御城听温若珩说出的第一句话。如旧的称呼,温柔的语调,抚平了所有的沧海桑田。
聪慧的狗陡然更为激烈地叫起来,不似方才的温顺,露出尖利的獠牙。
温若珩挣扎着,却被左御城扣得更紧,他被忘乎所以的吻住,舌头剖开口腔,越钻越深。
被雨冲淡的雄性气息随着蛮横的拥抱若隐若现,渐趋浓烈。
拉布拉多叫了一会儿,也就不叫了。它好像察觉,主人不再抗拒。
雨幕如织,将拥吻的两人兜头笼罩,谁也看不清、辨不明如暗流涌动的情愫,若真有个观众,大抵会为这一场雨中的凶吻肾上腺素激增。
强势的男人吻够了嘴,游移着去吻更私密的耳侧和颈子,被动的那个默然不语,唯有被含住耳环舔/弄耳坠时,才不堪承受地后仰着身子,浮萍似的飘摇无定……掠夺式的纠缠漫长如一个世纪,狗都被冻馁了,男人才停下来。
他们都湿透了。
温若珩被他吻得唇瓣肿起,于灰色的雨中流淌着一种靡靡的艳丽,只是脸色愈发苍白。被宽大而冰凉的手掌捧起脸颊,一双细长的眼睛失去了照片中的万种风情,目光略显迟疑地落在左御城脸上。
“是你。”
左御城心潮澎湃,他可能打了无数个腹稿,却始终想不出重逢后开场白哪一种能打满分。他有点高兴,是不是这个冗长的吻重新确立起他在若珩心目中的形象,旧情绵绵也好,面目可憎也罢,总不再是视而不见。
“是我。”他说。
他想,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跟了你这么久,你才看清楚是我。
冲动过后,他再一次俯近温若珩,慢慢地矮一点身。捧住后脑,揽住纤腰,温若珩若抗拒,一把就能将他推开。如刚才一样,若珩是不愿意的,但挣扎很微弱,被他吻住剧烈地颤抖了几秒便放弃了,最多不回应。
他反复品尝着柔软的唇,冷雨拍着泪痕流到他们碰触到一起的嘴角。他尝到咸与涩,还有一点点苦,再忍不住脱下西装将若珩裹住。
“去你住的房子,我要好好抱你。”
他说的什么玩意,专横霸道,全无悔过之心。但他大脑空了,想不出来更好的,也就破罐子破摔。
左御城抱起大狗,塞到温若珩怀里。狗挺重的,温若珩双臂一沉,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晃。
随后,负重消失,他和狗一齐腾空而起,被人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