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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多年以后 她知道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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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多年以后
冷冬,凛风飘雪。
上班族从地铁口鱼贯而出,疾走一阵,往一栋栋大楼钻去。江雨柔也不例外,她裹紧了羊毛大衣,蹬着精致的小羊皮靴,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金都证券大楼门前,刷工卡入内。
大楼内温暖如春,也就等电梯的工夫,身上沾染的零星雪花便融化了。
“雨柔姐!哇,你今天也这么早?”
江雨柔向后望,脸上已露出恰如其分的微笑,她虽身在投行业务线,却一直做后勤支援方面的工作,论待人接物的礼仪,没人比得上她。
跟她搭话的是全年暑期新入职的助理秘书梁倩。这几年,金都投行维持着稳健发展的态势,人员逐年增长,一个分部一个秘书渐渐不够用,于是又从应届生中招了一位。
梁倩齐肩发,圆圆脸,算不上大美女,但很有亲和力。她很快熟稔了文秘的工作,与常做报销、差旅订票、内务管理的江雨柔建立了友谊。
“是啊。”江雨柔点点头,挽着梁倩进了电梯,站在角落里:“昨晚的晋升公示看了没,今天要替御城总把办公室收拾出来,也许他出差回来,马上就要用。”
电梯人多,不便交谈许多,等到了她们的楼层,江雨柔便发现了梁倩的反常之处。
同手同脚,眼睛发直,双颊晕红的垂下头。
她心下叹息一声,又一个被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的。
果然,她刚放下包包,梁倩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她的工位,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御城总今天真的会回来吗?”
江雨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沉稳如常:“今后他主持第二分部工作,应该会尽快和大家打招呼的。”
当了领导,就不是普通的项目负责人了,需要承担更多的职责,出差也会相应的减少一些,以加强与总部和高层的联络。
梁倩一脸欢欣,陪着她忙前跑后,也少不了十万个为什么:“御城总还不到三十一岁,就做分部负责人了,金都历史上也没这么年轻有为的领导是不是?雨柔姐,我听说他还是单身呢,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他之前有谈过恋爱吗?”
小丫头叽叽喳喳,问了一大堆,让人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江雨柔立在空置了很久的办公室里,忽然浮起一丝笑意:“也不是,早些年,也有位很年轻也才华横溢的领导,接手第二分部差不多就是这个年岁。”
梁倩刚出校园,是个职场新鲜人,换句话说就是没见过世面。她一听,眼睛登时发亮,更多的问题冒了出来,缠着江雨柔给她讲那位领导是谁,现在还在不在金都。
江雨柔做了个“嘘”的手势,拨了内线电话出去,行政部满口答允,马上派人给这间办公室摆办公桌、沙发和书柜。
梁倩再想问什么,她的雨柔姐给她指派了活计,要她把左御城现在工位上的茶杯咖啡杯通通清洗干净,也嘱咐“文件资料千万不要动”。
好奇心没被满足,梁倩撅着嘴巴,穿梭于工位与洗手间之间。偶尔遇到部门同事,便打个招呼,但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没那么熟。
雨柔姐怎么这样,吊她的胃口!她在想该怎么才能知道第二分部的陈年八卦,得找位资深一点的人物吧,可做投行的大多是彻头彻尾的赚钱机器,才不会跟她掏心掏肺。
等她把江雨柔交待的事情做完,左御城的新办公室已整理了个七七八八。这间办公室位置颇佳,风景独好,梁倩怀着几分雀跃走进去,先为焕然一新的布置惊叹,接着便称赞起绝佳的采光。
“这么好的办公室,怎么之前一直空着呢。”她忽然想起刚入职时,听一起培训的同事聊起的小道消息,不自禁地问出来:“是不是风水不好来着,我记得有这么个说法,所以老是没人用。”
听她这么说,办公室里正在交谈的两个人一齐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啊,不是这间吗,”梁倩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只是担心,御城总坐进来会不会受影响。”
文秘与正式员工不同,职级亦不一起排序,江雨柔心想,这女孩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估摸在金都干不长。
梁倩意识到气氛陡然尴尬,一张脸红的滴血。
反倒是同江雨柔交谈的那位男士解了她的围:“不会。御城是特地要的这间办公室,你不用担心太多,出去也别乱说。”
梁倩忙不迭地点头,蹑手蹑脚地退出去。
正当她为自己的冒失而懊恼时,不远处的新办公室掩好了门,江雨柔陪着刚才的男性前辈走出来。
第二分部现突破了三百人,梁倩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对上号。前辈长了一张大众脸,她只记得是以前怡欣总那个组的,为什么堪堪有这个印象呢,传言甄怡欣是被左御城的雷霆手腕赶出金都的,之后她的亲信纷纷离开了公司,这位却留了下来。
看他刚才提起御城总的名字,仿佛关系不一般的样子,梁倩便恍悟了,这是卧底吗,左御城安插在甄怡欣那里的间谍?
刚刚还告诫自己管住嘴、莫胡说八道,前辈路过她的工位时,她陡然想起了他的名字,一惊一乍地叫:“方圆哥!吃不吃午饭!”
方圆来公司十年了,刚刚提SVP,混得马马虎虎。不过他脾气挺好,被个小秘书突兀地叫住也不生气,这是他的长处。
“我本来想出去吃的,要不就去餐厅看看,一起吧?”
梁倩欢呼一声,跟了上去。
不管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做项目总是忙的,方圆不怎么摆前辈的架子,但偶尔也流露出一些“想当年”的感慨。
这就足够小新人用崇拜的眼光望着他了。
“甄怡欣走了,我以后跟着御城干。”方圆回答问题,也宽慰新人:“御城挺严格的,不过对女士很好,你看雨柔就是个例子,结婚有娃后,很少安排她出差。”
梁倩托着腮笑:“御城总真好啊,超羡慕雨柔姐的!哥你再给我说说,御城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么帅怎么还单身呀,还有,我听说他是恒江的大少爷,真的假的?”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就不是很方便。方圆似笑非笑:“怎么,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不够看,现实中也想玩一把职场恋爱?”
梁倩忙摇头,讷讷道:“我怎么敢,我就……我就问问呀。”
跟个小女生讲话,倒也不用处处说教,反正左御城与她们有着天壤之别。不,准确的说,就算是层次差不多的,他也不可能看得上。
“小姑娘收收心,别想有的没的。你御城总早就名草有主了,还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方圆指指脑袋:“是头脑好、能力强悍的那一种。”
梁倩闻言,张大了嘴巴,随即脸上浮现出羞赧之色。
她只是个小小的文秘罢了。
方圆也看出来了,忙找补道:“你别有什么想法啊,他喜欢的人,比他还聪明得多,比如我,拍马都赶不上,并不是有意拿你作比的意思。”
对职场充满了好奇的女孩,经过这一场谈话,反而更失魂落魄了。项目组成员无需坐班,方圆请她吃了午饭就离开了公司,留她一人在工位上浮想联翩。她又找了另外两位同期入职的一年级生,微信里嘀咕了一阵,猛地发现,其实方圆所透露出的讯息,与她们自以为的“常识”大相径庭。
左御城不是单身,应该是有个恋爱对象的,而这个对象,老资格的说不定都认识。她又想起那间被“封禁”许久的办公室,方圆谈起来讳莫如深,雨柔姐也不多提,但分明有故事的样子,她想,也许和御城总喜欢的人有关。
“她”,也是金都的对吗?头脑好,很厉害,比御城总还聪明,天啊,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一时心痒难耐,她借着打水的工夫,越过茶水间再走十几步,来到静待主人的办公室门前。
方圆哥说,御城总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又赶上周五,应该不会来公司了,新任命周一一大早开会正合适。她想,要是没锁门,就再看一眼,上午没怎么看清呢。
门竟然是开了一条缝的,仔细听听,里面静悄悄,不像是保洁在工作。
梁倩胆子不大,至少没能战胜她的好奇心,正犹豫间,耳畔突然响起了说话声,若不是她离得近,压根听不到。
是个女声,在门内低低地问:“尽量还原了,行政说办公用品采购商还是原来那家,款式差不多。就是有点简单,他在的时候,没摆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要是您想放点绿植或是挂些画框,我再去申请。”
太近了,就在门口不远的位置,梁倩一愣,这是江雨柔啊。
一颗心砰砰乱跳,识相的就该跑远点,被人发现可就惨了。但她偏偏挪不动步子,被那个“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好像联系起了什么,江雨柔所说的同样年轻有为的领导,似乎曾经坐在这间办公室!难道,难道“她”和御城总……她急促地呼吸着,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姐弟恋、师徒恋还是更劲爆的,一瞬间,她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截断她的思路:“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绷直了身体,恨不得长出顺风耳,收集每一个音节。左御城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却又与开会时不甚相似,他像是在喟叹、在惆怅,如果她没感觉错误,还夹杂着浓烈的痛楚——
“不用加什么了。”
就算再笨拙,梁倩也知道她得赶紧离开了。她忙蹿到空荡的大办公区,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位置,灵机一动,便等在江雨柔的工位旁。
“找我有事?”
梁倩神色不定地望过去,唯恐被人听见自己心乱如麻。但很快,她就被江雨柔吸走了全部的视线。
“啊,我请雨柔姐喝奶茶,想问你要什么口味的。”
她没撒谎,这是她刚刚想出来的主意,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家奶茶店的订单页面。她靠过去,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江雨柔:“姐,你怎么哭了,御城总训你了么?”
年过三十、容貌仍姣好的女郎抬起湿红的眼,定定地看着她。
“嗳,我刚好像看见御城总进办公室了,方圆哥还说他今天不会来了呢。”梁倩错乱地解释着。不知怎么,她突然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到底年轻,也就没头没脑地问出来:“御城总急着飞回来,肯定是特别看重这间办公室吧?”
任何一个机构成立的时间长了,都会冒出奇怪的谣言,譬如哪里阴气重,哪里风水不好,煞有介事的。
也许是藏在心里太久了,江雨柔很想回应这个问题,以及类似的许多揣测。她点点头:“这间办公室只能他用。以前他职级不够,现在他终于可以搬进去了。”
职场与校园一样,特别容易萌发爱情。校园单纯、质朴,少男少女懵懂爱恋,鲜少有人特别挑剔物质,爱情大过天;职场却不同,身份发生转换,身边既有同龄竞争者,又能接触到高水平的、不同层次的男人女人,这里像一个大染缸,鱼龙混杂,却也能一眼就看到出类拔萃的精英人物,继而迷失自我。
梁倩的崇拜太正常了,她哪里都普普通通的,左御城满足了她对“成功男人”这四个字的全部幻想。男人在办公室待了许久,过了下班的点才提着行李箱走出去,根本不知后面尾随着一个倾慕他、也担忧他的小小女孩。
他进了电梯,留给女孩一个高大的背影。电梯下降,不时有其他楼层的同事走进来,他礼貌地回应别人的问候,通身却弥漫着冷漠的气息。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迈开长腿,梁倩就跟不上了,只见他的长大衣被寒风掠起,吹乱他一丝不苟的头发。男人等车的一分钟,梁倩立在路口痴痴地望着,深不见底的黑眸,高拔峭立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唇形,他看起来兴致不高,眼睫一眨不眨,棱角分明的侧脸堪称凌厉……
太优越了,也太生人勿近了。
很快,一台车子停在他面前,梁倩穷尽目力,在沉沉的暮霭中辨认出这是一台豪车。是保时捷,具体型号不详,既然不是网约车,那就是御城总的私家车了。来接他的是谁呢,司机,还是那位神秘的女朋友?
保时捷将窥视者甩在身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堵车,你饿了不,后头有你周姐准备的点心,先垫垫。”
开车的人操着东北味的普通话,就像说粤语的大陆人,一听就是个西贝货。左御城这才有了点笑意,回头一瞧,真有个不大不小的餐盒放在那儿。
司机是个能侃的,左御城话少,他一个人也能让车里热闹不减,一会儿问左御城这次都去了哪儿,一会儿又说周姐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家里没什么事吧?”
“就我们俩人,能有啥事?”司机大声地笑:“要说有事,就是小玉,这小家伙可能折腾了,爬高上低,没闲着的时候。我看你周姐气得够呛,也不敢戳他一指头,谁让那是你的宝贝疙瘩呢。”
车子出了四环上高速,逐渐奔驰起来,窗外雪花纷飞,将繁华霓虹遮掩。这个冬天也太漫长了,过了年还是滴水成冰的天气,冷的人筋骨僵硬。
“老板,你生日快到了,去年整岁数都没好好过,今年可别凑合了。”
“没心思。”
“哎,你还想着……”司机欲言又止,转口道:“一个人也得把日子过好,你看我,老婆跑了,说离婚就离婚,不也照样乐呵呵的过?”
说话间,别墅区已在不远处。保时捷连转了几个弯,停靠在车库,司机拎着行李箱,左御城则一步两个台阶。他生出一点欣慰,这是他重新购置的家,家里人不多,却都是熟人,这让他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指纹密码锁一开,周姐循声出来,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先生回来了!”
跟在后面的司机嘿嘿笑:“包饺子了吧,看你满手的面,等我过来帮你啊。”
周姐白了他一眼:“你别把我厨房给炸了!”说罢,一扭身忙活去了。
左御城换了拖鞋,脱下大衣,自顾自往二楼去,耳里听着的是周姐和张哥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他轻手轻脚,越到二楼越轻,口中念念有词:“小玉,我回来了,给你买了新玩具,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唱了一阵独角戏,仔细听了听,一点动静也没有。
左御城无奈地笑了笑,慢慢推开一间房的房门:“在睡觉吗小玉?”
房内光线昏暗,他便开了一盏柔和的灯。暖色的灯光晕染着浅蓝色的壁纸,一室温馨尽收眼底。
这是一处猫猫乐园。
几只高低不等猫窝最是显眼,蛋糕形状的、礼盒形状的,还有一只圣诞帽样子的,是全年圣诞节买的。此外,占地方的还有好几个猫爬架,纯色的、卡通的,造型各异。这还不算,猫玩具琳琅满目,光是各色玩具球就有七八只,大的小的随处散落。
左御城捡了一只逗猫棒,喵喵地叫了几声,忽然展颜笑了。
小玉哪里睡了,刚好卧在一台雪人造型的“暖床”上,不动声色地瞧着幼稚的主人。雪人通体雪白,“小玉”也是一般,所以左御城一眼没能发现。
他高卧于床,不叫也不动,高冷极了。左御城将拖鞋除下,只穿着袜子走上柔软的地毯,脸上溢出温柔至极的爱怜。然而小玉根本不买账,就算让人抱着,也不撒娇不黏人,仿佛抱他是给主人的恩赐。
左御城毫不在意,逗逗猫猫的小耳朵,甚至亲了亲他左耳尖后的一点红斑,轻声细语:“怎么只肯闹周姐,也闹一闹我嘛。”抚摸着雪白的绒毛,他又问这只高傲如王子的猫咪:“有乖乖吃饭吗,天气好冷,不许生病哦。”
家政就知道,他的主人回来必看这只猫,是有多好的运气,才能被主人收养啊。
这猫是纯白色的雄性布偶,非常稀少,是左御城去年冬天出国带回来的,几万美金呢。她听了直吐舌头,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个钱,于是费尽心思地喂养。
左御城给猫起名“小玉”,中国名字,不同于别墅区太太们的猫,都叫什么“艾利克斯”“路易”“威廉”。左御城说,因为这猫浑身无一根杂毛,就像一块剔透的玉,故而得名,周姐则暗地里同老张抱怨,说小玉听着像个端庄的姑娘,炸起毛来倒一点不含糊。
“他啊,最会装了,在先生面前矜贵得什么似的,其实脾气大得很。挑食得厉害,猫粮不是那个牌子就不吃,哦,这猫还凶我,会瞪眼,会呲牙。”
左御城自然是感受不到的。若是小玉肯对他释放情绪,他多半欢喜得要了命。
“先生,吃饭了啊。”
左御城洗了手,却仍把猫抱在怀里:“说了好几次了,不用叫我‘先生’。”
“那怎么叫啊,还叫‘小左’,像什么话。”
“小左就挺好。”
老张总跟周姐斗嘴,这一回倒附和一句:“可不能叫小左了,这是咱们老板,反正我叫老板。”
左御城拗不过他们,也就随便。
小玉闻见清蒸鱼的味道,难得用爪子扒拉主人,左御城一喜,挑了鱼刺去喂,周姐便叹气“真要把这猫宠坏了”。
“我就你们几个在身边了,还不宠着、哄着?”
小玉吃得高兴,放肆起来,前爪搭上左御城肩头,环着脖颈,像是拥抱的姿态。
他的主人爱极了他,搁下筷子,情不自禁地亲吻他的小耳朵,小玉耳朵动动,粉红色的鼻头蹭着主人的下巴颏,一人一猫亲昵得简直不像话。
周姐发现了,自从有了小玉,左御城只要回来就都和小玉厮混在一起了。而她,唯有和老张吐槽一二“失宠”的失落。
她现在把别家的工都辞了,做起了这里的全天候家政,左御城给的钱多,待她又好,还有个爱闲聊的老张,让她很不寂寞。
老张与她一般,同左御城大有渊源,他曾经在医院做护工照顾过当时的小左,后来或许是缘分,几年前小左大病一场住进医院,两人又遇见了,从此就没断了联系。而小左的确能干,短短几年竟买了别墅,还问他愿不愿意当长期司机,顺便帮着打理一下夏天的花圃。
他又怎么会不愿。
周姐收拾完了,一瞧,左御城把小玉哄睡了,还让猫睡在身上。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小玉那么得主人的欢心,但好像也只能用缘分来解释。
“先生,早点休息吧。”
左御城搂着猫,坐在一楼窗前,看窗外的雪。
郊外的雪下得比城里大,外面已是一片白皑皑的世界。
“我再坐一下就上去。”
她知道他在想谁。如果小玉能让他多笑一笑,那这只喜怒无常的猫也没那么可恶。她低下头,看猫儿小巧的一张脸,和四只粉红的小脚掌,心中不无感慨。有的人喜欢看雪,因雪的瑰丽圣洁,而在她的眼中,却只意味着天寒地冻。冰天雪地,猫儿栖息在主人温暖的怀抱里,他们这些旧人也都因雇主的善心有了好的归宿,而那个人呢,他身在何方,又有没有受尽苦难?
“他……还是没消息吗?”
小玉猛地睁大了眼,他的眼睛很有特点,慵懒时弧度优美,却不显得大,只有惊恐时才瞪得圆溜溜,可爱极了。他似在疑惑,总是巴结他、谄媚他的主人,为什么突然手劲那么大,将他的毛弄痛?他不满地喵喵叫,试图引起主人的注意,浑然忘记了他一贯擅长欲擒故纵,怀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引诱主人上赶着待他好。
人类的语言说:“没有。”
他的铲屎官周姐忧虑道:“先生好狠的心,怎么也不回来看看你?”
他纳闷了,先生,不是他的主人吗,哪里还有另一位先生呢?
他想再听几句,周姐却将他抱走了,他后悔没多撒撒娇,毕竟只有主人回来的日子,他才能在主卧的床上睡去,其实比起花花绿绿的猫窝,他更喜欢主人柔软的床榻。
这没眼色的周姐!
视线里孤寂的背影越来越小,左御城一动也不动,似是并未为爱宠的离去而动容。
小玉忧郁地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他被放置在一只哆啦A梦的小房子里,不无嫉妒地想,也许主人喜欢那位“先生”多过喜欢他。